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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逐流_分节阅读_第94节
小说作者:晓夜孤寒   内容大小:1.38 MB   书页:幻海逐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9-12-10 11:08:5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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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瘸腿,真是不值。”

本来,楚云傲受谷昭再三嘱托保守李维的秘密。只叫武犇积极防守,等待救援,心下也是颇为义愤。此刻,听武犇说话,知道武犇已然了解内情。便道:“其实,谷大哥一再嘱咐保守这件秘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楚某也没必要隐瞒,谷大哥的腿确是因他而瘸。若不是一个叫花青瑛的兄弟以死相救,谷大哥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

武犇道:“李维如此对他,谷大侠为何还要顾及他的颜面?依我看叫他在数万被困义军兄弟面前伏诛才好。”

楚云傲道:“若是楚某,定会这么做。杀他也不解恨,先叫他身败名裂。”

郁离子道:“这你就不懂了,谷昭和李维乃是多年的结拜兄弟。情同手足,感情非同一般。这个恩怨,只能他自己去解决,旁人是不能插手的。”

武犇道:“可是,李维武功了得,谷大侠残了一条腿,不知能否敌他?”

郁离子道:“你说这个吗还有点道理,谷昭是你师父的小兄弟,到时,师父岂能袖手?谷昭就算不让,师父也会暗中相助。”

再说谷昭这边,经过半月急行军。时间刚好在夜半三更来至三江汇流的合州城外。此刻的钓鱼城外明军只有十万,黄序铭的二十万大军正恭候在城外五十里处的夹子沟。而谷昭大军走水路绕过了伏击圈,轻装来至钓鱼城外。谷昭带领众人弃船登岸,远处亮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借着这点光亮,谷昭登高瞭望。然后,安排歏善带领黑旗射手骑上战马打头阵,搅乱敌营;谷昭带领一万倭寇刀兵紧随其后;马东铭则趁乱带领马家军和图拉蛮军直扑炮营,最后这步才是关键。

安排妥当,觐善在马上一声长笑,道:“谷老弟,叫你看看我黑旗射手的弓箭厉害还是神机营的火枪厉害。”

谷昭一抱拳道:“哥哥小心。”

觐善一带丝缰,马鞭一挥,“众儿郎,给我杀。”

二千骑兵如一团沙尘暴,迅疾刮向明军大营。谷昭和伊藤宁姬带领一万倭兵紧随其后杀去。不久,明军大营传来仓促的号角声,夜袭成功。

魏新太相信黄序铭,万没料到还有义军从背后突然杀来。手下神机营虽然骁勇,无奈俱在睡梦之中,闻得号角。刚从营帐中跑出,迎头便是一阵箭雨。被射在帐后不敢露头,而黒旗射手在马上流动放箭,火枪难以瞄准。不久,谷昭万人杀到。火器利于远战,近距离肉搏自然不是谷昭等人的对手。炮阵方向得知有敌夜袭,可敌人已经混入营盘,无法开炮。

马东铭便在此刻带兵杀至,这些炮兵平素只随身携带短刀。被马家射手上来一顿箭雨,守卫就没几个了。图拉蛮人队杀上,炮营官兵立时四散溃逃。尽管谷昭军尽站主动优势,但毕竟明军数倍于谷昭军,而且神机营士兵训练有素。不多时便稳住阵脚,开始展开反攻。

这些响动全没逃过武犇的耳目,武犇立即召集众将,没有惊动李维,下令打开城门杀出重围。武犇早和王祖用暗中说好。而武犇虽是义军中的二把手,但在义军中却是资格最老,众将无不听其号令。

十二万大军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涌出。

这下子,魏新军终于吃不住劲。刚稳住的阵脚,瞬间便被击溃。王祖用的西军战力惊人,带头冲杀,义军被困这么久,心里也都早想杀人发泄。魏新一看不妙,三十六计,溜之大吉。率领残部向夹子沟黄序铭方向溃逃。这场厮杀,也因此变成追杀。

第三章 逐鹿吟 卷七 英雄泪

武犇与谷昭部胜利会师。谷昭成竹在胸,下令停止追赶。马上收拾魏新留下的二千多门佛朗机炮,炮口调转。同时,命令马东铭,张平海带领三万士卒乘船而下,回到夹子沟东。一旦黄序铭率军撤退回攻,便弃船登陆从后掩杀。

马东铭得令去了,武犇大赞妙计。不到两个时辰,探子来报:魏新果然汇合黄序铭部率大军杀回。

武犇下令:弓上弦,刀出鞘,弹上膛,蓄势待发。

黄序铭得知魏新被内外夹攻,方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一怒之下斩了李力。怕九千岁怪罪,趁义军未稳,急忙率军杀回。不过他万没料到魏新竟留给义军二千多门火炮,两军相距五里之遥,黄序铭迎头便遭到一阵炮击。那时的红夷大炮,居高临下射程可在十里左右,威力十分惊人,好在这种大炮为数不多。

黄序铭作为进攻方,面对炮火无可避免,只能下令强冲。到达合州外城,黄序铭登高一望,但见义军队列齐齐整整,旌旗遍布,早已严阵以待,但总人数明显少于己军。心想:搞那么多旗能唬的了谁,两个打一个,稳赢!遂下令:全军冲击,一鼓歼灭贼军。合州城外顿时杀声震天,二十多万大军铺天盖地涌向义军。武犇见敌军已然进入佛朗机火炮阵射程。手中令旗一挥,义军阵营旌旗一落露出二千多门小型佛朗机炮。

战场上冲天的喊杀声顿时被猛烈的火炮嘶吼所淹没。二千门火炮每次烟雾吞吐间,便带走数以千计的生命。强大的火炮阵营顿时令黄序铭叫苦不迭,魏新脸色蜡黄,这本是用来对付义军的利器,眼下却倒头来成了明军的克星。

黄序铭无奈之下,勒令骑兵集中冲击火炮阵。明军大营骑兵基本势力完整,共有二万多骑兵。骑兵们得令挟风裹尘急速冲向炮阵。离炮阵尚有几百米,便遇到歏善带领的二千黒旗射手,箭手们马上移动射箭,箭无虚发,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屏障。一部分骑兵好不容易冲到炮阵前,炮阵前马上列出万余长矛手,将骑手纷纷捅于马下。

短短半个时辰,明军死伤惨重。魏新劝道:“黄兄,贼军火炮太猛,我看咱们还是先暂避一时。待魏某回京请回几千门佛朗机时,再与贼军一战。”

黄序铭气道:“有多少火炮也不够你送的。”

魏新老脸立时挂不住了,仗着自己地位特殊,不满道:“黄兄此话何意?若不是你撤军去搞什么伏击,魏某焉有此败?”

黄序铭一时失控说了气话,他哪敢得罪九千岁的红人,闻言急忙转移话题道:“黄某心急了,要怪只能怪李维那厮,若不是他给咱们假消息,咱们怎能落败?魏老弟回去面见九千岁时该知怎么说话吧?”

魏新道:“那是,今日之败,全是那李维那厮反水,九千岁和厂公大人皆中了他的计谋。”

他二人只知李维亲信李力通告假消息,却不知这些人都中了谷昭的计谋,而计谋的始作俑者乃是海外异士陈衷纪。

二人密谋将责任全部推掉,商量已毕。黄序铭毕竟老道,下令停止进攻,前队稳住阵脚,后队变前队向夹子沟方向撤退。谷昭、武犇等人一瞧,这是要逃跑。遂令弓箭营掩护炮营向前推进。这两千门小型佛朗机,炮身长二尺,重只有一百五十斤,架在一辆小铁车上,两个士兵便可轻松拉动。黄序铭见义军阵营移动,知道义军开始进攻,急令前队做好防御。不料,炮营移至射程便又停下。一通轰鸣响过,黄序铭身旁飞来一颗流弹,激的尘土四溅。吓的他急忙向后方撤去,主帅一走,前军阵营在炮火下更是无心抵抗,不由一阵溃乱。武犇见机不可失大喝一声:“全军进攻。”

十万义军潮水般涌来,歏善的黒旗射手仍一马当先。黄序铭部大部分也都是跺集军,此刻阵脚大乱,纷纷向夹子沟方向溃去。黄序铭心里只巴望赶快逃至夹子沟,利用夹子沟的地形杀义军个措手不及。不多久夹子沟在望,黄序铭吩咐左右,速速埋伏于夹子沟两侧,待义军追至好来个突然反击。不想,话没说完,夹子沟方向一声炮响,箭如雨下。哨兵来报,前军遭遇伏击。黄序铭大惊失色,几十万人马被夹在义军中间,夹子沟内一片混乱。而武犇见明军被阻,急忙停止追击,将炮阵堵在当间。

老道如黄序铭这回也已六神无主了。四周乱作一团,士兵争相奔逃,军令根本无法发出。义军这一场憋足了气的厮杀足足进行到第二日凌晨,待佛朗机炮管烧得变了形,弓箭手的箭囊再也找不到一支箭时,明军除了有十万人投降外,被杀者近二十万。而义军方面亦只剩下十万余人,义军西进至此付出了十二万条生命的代价。

战后,谷昭将大权交给武犇。武犇忙着处理清理战场,掩埋死者。被俘明军有五万归降,另外五万全部放回家乡。十五万义军仍屯在合州,修整城池。此一战震惊华夏,明廷元气大伤,想要再战恐怕得过几个月再说,趁这个机会义军抓紧修整。

计谋成功,谷昭没必要再易容,除去伪装回复本来面貌。谷昭帮着武犇忙活一会儿,便拎了两坛酒,独自前往钓鱼城。红泠、楚云傲等人要跟去,被谷昭喝止。

红泠见师兄态度决绝,不敢违拗,急忙知会郁离子。毕竟郁离子年纪大,谷昭对其极为尊重,不好说什么。俩人并肩而行,心情俱极为沉重,一路无话,不多时来至钓鱼城二道口。谷昭还是不希望郁离子掺合进来,回首道:“郁离子老哥,这是兄弟的私事,哥哥请回。”

郁离子骂道:“你这个呆球,现今你腿这样如何能跟那厮较量?哥哥怎能放心你独自前去。”

谷昭一脸落寞对郁离子道:“老哥哥,我以为你能理解兄弟……”

郁离子闻言只得止步,道:“好吧,哥哥就在此等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哥哥在这等你一辈子。”

谷昭点点头继续向山顶走去。

到了山顶,地势变得平坦。钓鱼山不高,山顶有个方圆十丈左右的平台,平台下是奔腾千年不息的嘉陵江,传说曾有巨人在此垂钓,钓鱼台因而得名。谷昭头一次来到大名鼎鼎的钓鱼台,此际,秋高气爽,居高临下,袍袖迎风猎猎。被这秋风一吹,谷昭连日疲劳顿感减轻许多。谷昭转首走向平台正中的一个四角亭,厅内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李维独坐其中一个石凳之上。这一个多月以来,李维几乎日日坐在上面,抱着酒坛以图一醉。然而,酒喝得越多,心中反倒越乱。于是,就不停地喝,直喝到什么事都不知道。有时他就想,若是不再醒来该多好?然而,每当凉爽的秋风将他唤醒的时候,惆怅便又塞满心头。

独独今天,李维醒来之时,属下来报说是谷昭复生,义军大捷。李维暗叹了口气,既有种轻松,又有些感伤。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喝酒,他知道事情总该做个了断。

谷昭将酒坛放在石桌上,缓缓坐下。李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开泥封喝了一大口。谷昭来之前还满肚子话,此刻却一句也不想说,静静地看着李维。

李维一口气喝下半坛,突道:“想不到城内还有酒,我还以为全被我喝光了呢?”

谷昭道:“抽刀断水谁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李维道:“世人便是这样,明知越喝越愁,却总是死心眼去寻一醉。岂不知酒醒后,愁更甚。”

谷昭提起酒坛大喝一口,蹙眉不语。

李维问:“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了吧?”

谷昭点了下头,又喝一口,道:“我将他葬了。”

李维其实一听说那老道是武犇的师父时,便已然猜到师父难以幸免。听谷昭这么一说,强压心头悲痛,提起酒坛大喝一口道:“谢了。”

谷昭道:“是我动的手。”

李维苍凉一笑道:“人都死了,谁动的手又有什么关系?”旋即又道:“我……本以为可以救他一命……”

谷昭啪的一掌击碎石桌一角,喝道:“为了一个人,你就可以牺牲十几万条人命?你对得起张家四兄弟,你对得起花青瑛?对得起颜大当家的?你对得起天下人对你的殷殷希望吗?”

李维嘴角一抽搐,谷昭每说一句,便如被钢鞭抽中,提酒坛的手颤抖不止。好不容易凑至嘴边咕嘟咕嘟连喝几大口,站起身来至钓鱼台边沿,望着滚滚东去的嘉陵江。李维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倘若兄弟我是个不孝之人,老谷你恐怕也不屑与我为友吧?——什么都不必说了,你的信玄刀在梁上。”

谷昭一抬头,久违的信玄正悬在亭梁上。谷昭跃起一把摘下,信玄出鞘,老朋友绽放着绚丽的蓝芒,在秋阳下又多了道金紫的色泽。谷昭自内心发出一声感叹:只有这个老朋友永恒不变。

李维回身从腰下拔出一柄长剑,将酒坛扔给谷昭道:“老谷,我若输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谷昭喝下一大口,将酒坛放下。点头道:“我一定做到,若我输了,你也要为我做件事。”

李维爽朗一笑,道:“你能有什么事,定是要我保证小铃铛的安全。”

谷昭哈哈一笑,二人如同回忆起当年初识斗剑时的情景。谷昭道:“知我者……”李维接道:“我李维也。”说罢,李维面色一凝,提剑之手回旋。带起一圈剑气,划出八道光华,旋转劈向谷昭。正是李维的成名绝技剑“旋七斩”。谷昭不敢怠慢,信玄呛然出鞘,一式“沧海潮生”逆转飒飒秋风,袭向李维。李维对此招也不陌生,二人常常切磋剑法,有时还使用对方绝技互拼。所以二人一交上手,如同自己打自己,斗了四百余招未分胜负。渐渐地二人都用上了全力,又斗了几百招,谷昭渐处下风。一来是杀伐了一天一夜,疲劳得很。二来,热毒导致右腿不灵便,还要分一部分内力压制热毒。时间一长,内力损耗过剧,无法压制腿内的热毒,热毒反噬谷昭只觉整条右腿都快僵硬。

李维亦感奇怪,自己并未伤到谷昭,但谷昭豆大汗珠子流了满额,面色竟似极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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