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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_分节阅读_第46节
小说作者:明傲水间   内容大小:1.09 MB   书页:昭然天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10-09 20:14: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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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我的喉咙吗?

    从未这般慌张过,握着簪子的手竟不自主的颤抖。

    轿子突然被放了下来,掀了半面帘子,看见轿夫和引路的太监跪了下去。

    一边的常公公也行了礼道,“四爷,这么晚了才要回去。”

    我看着夜色中的黑影也是一愣,夜太黑了,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他腰间的玉牌一闪一闪。

    他定是不愿意看到我的,我心里明白,遂放下了帘子。

    轿子又升了起来,只那一声,隔着帘子,竟也听的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万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女人。”

    从前不知道四爷这个冷面王能冷到什么地步,今日方感觉到是刺骨的寒意。

    那句话就像寒刺般扎在胸口,几欲滴下血来。

    握着簪子的手紧了又紧,“啪”一声,银色海棠碎在手中。

    我摇了摇头,心中笑道,今儿是怎么了?摔了指环,又碎了簪头。

    寝殿的拔步床果然精美到极致,有三进,整整占了半个寝间。上有彩绘卷篷顶,下置南木漆金踏步。雕花的床榻镶嵌着大理石和珐琅,床帷上绣着百仙图,三层帐幕此刻尽被拉上,倘若放下,就是一个小天下。

    不知是锦被冷,还是我浑身散发冷意,整个身子裹在被中竟是瑟瑟发抖。

    更漏声起,淅淅沥沥,此刻听闻甚是刺耳,本就难奈的心情更加烦躁。

    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长袍褪下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来人走进,带着室外的寒气。

    手中死死攥着簪子的针柄。

    下意识闭上双目,来人已坐在床边。

    簪子又是一紧,咬了牙,忽得睁开眼。

    手霎时松开,迎上他目光的一刻。

    床边的人一如既往轻笑如花,昏黄烛灯下,那身影如第一次见他的朦胧,仿佛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眼前竟然模糊了。

    浑身颤抖,连着声音也在抖,“是你——”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迷惑

    他还在笑,眼眉越来越弯。

    就是这么肆意的笑,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惊讶,释然,羞意,尴尬,还夹杂着困惑。

    我抱着锦被坐起来,举着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再笑!再笑就穿了你的喉咙。”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轻言,“那岂不是要冤死我,好七嫂,别激动。”

    “你也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两眼一翻,随意倚上床脚,“我还想让嫂子你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把皇上伺候的不错,然后又给我求了情?”

    “我没有。”

    摸不准皇帝的脾气,当然不敢再随意求情。

    陆修一愣,终于正经了些,想了想道,“几日前,皇父来找过我,说以后没我这个儿子了,还问我有什么心愿。我说当然有了,我想快意江湖。皇父就说换个地儿让我折腾去。本来明日就坐船去琼州的,偏宫里人来传旨说今晚皇上赏我个女人,让我明日一道就带着走了。果真是亲父亲,还知道给我个使唤丫头。”

    话越说越像玩笑,他说的闪烁其词,我听着也亦真亦幻。

    “所以呢?”

    陆修扬了扬眉头。“今后我就回不了京了。”

    也就是陆修了。能把惨兮兮地流放说成什么快意江湖。

    流放琼州本是想将陆修赶到那僻壤之地。断了他地王侯将相命。

    只是皇上突然此举。难道是预感到京中将有事要发生。

    陆修对于皇上来说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流放是为了将来地部署。还是其他?

    陆修的话扑朔迷离,疑点太多,显然他并没有将实情全然说出。

    可以他我二人的交情,他没有对我隐瞒的道理,除非是答应了某人对我隐瞒。

    只是隐瞒了什么?

    一遍遍琢磨着他的话,寻找着破绽,偏偏陆修就是这种善于玩笑之言的人,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情绪,还是玩笑。

    “皇上这是把我留给你了吗?”

    “你说呢?”陆修笑笑,“你觉得他没这个好心?恩,我也觉得,可能,是要给哥哥办喜事,就一并想起我这丢了老婆宅院的逆子。我可能沾了哥哥的光。”

    陆修的这番解释,我是不信的。他说的兴起,我就全当听乐子,顺便应付两句,“呦,又是哪位王爷要纳妾。”

    “这回不是纳,是娶。”陆修说着,有意瞟了我一眼,“是续弦。”

    续弦二字倒是提醒了我,全京城的王爷,有资格续弦的就怕只那一个宁硕七王爷。

    “与其说是续弦,不如说是扶正。”陆修有意无意加了句,“偏偏姚大都督要面子,所以就给他办个喜宴,来个明媒正娶。”

    我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也不允许自己再想。

    因为我压根就没资格多想什么。

    “还是宫里的床舒服啊,我都多久没睡这种好觉了。”陆修故意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翻了个身子,倒在床榻内侧。

    早已没了困意,我翻身下床,只披了袍子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子,看着黑夜中沉睡中的宫城,如斯静谧的沉寂下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躁动,我没有嗅到。

    还是习惯寅时未到就去后殿忙碌。

    进去的时候,只几个后殿小丫头在议论姚氏扶正为妃的事,说是陆离求的旨。

    我并不惊讶,从知道姚氏是大都督之女时,就料到了早晚有今日。

    如今,恰恰到了时机。

    皇帝最怕自己的儿子和将帅有接触,儿子握有兵权,他就一日坐立不安。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大将在外,重兵不能护守京都,而京中只剩大都督统帅的护城军,皇帝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示好。倘若护城军再有变,京都就要沦陷,逼宫在所难免。这是比自己的儿子握有兵权更让帝王焦虑之事。

    忽想起那日姚舒幻咄咄逼人的样子,那是个太过简单的女子,真的很好奇,宁王府的嫡位她能不能坐的稳。

    准备好了茶,却迟迟不见常公公传唤。

    茶凉了一杯又一杯,我就一次次的换。

    身边几个丫头也不像从前一样麻利,仿佛心不在焉的,时而说说闲话,时而互相取笑几番。

    等到卯时还是没等来传唤,我终于忍不住端了茶点和茶水走向东殿,只觉一路上几个来来往往的丫头都不是从前熟悉的。

    刚迈了东殿,看见平日里常公公站的位置换了别的公公。

    “姑娘。”刘公公几步前来,“姑娘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是在这里?”我笑了,“我倒想问问刘公公怎么会在这里,常公公呢?”

    “姑娘不是同皇上随驾了吗?”刘公公忙道,“常公公陪圣驾,自然换了我在这守着。”

    “随驾?”我糊涂了,如今还不是围猎或出巡的时节。

    “是,就在昨夜,宫中侍驾队伍,御前护卫队,还有五千护城军都已随皇上前往临安行宫。皇上说这一去是养病要常住,平日里伺候惯了的奴才,都一并随驾了。姑娘是皇上最亲近的丫头,怎么会留下了?”

    “怎么会突然说要去住行宫了?”

    我只觉得从昨晚到现在,很多事情都看不清了,原来看得清的,也都模糊了。

    “这个,主子们定的,奴才就不知了。”刘公公面有难色道。

    “随驾的大大小小都有多少主子?”

    “似乎后宫只跟去了林贵妃和谢妃娘娘,定妃娘娘曾推脱身子不爽就没跟去。随驾的是五王爷以及全府家眷。浩浩荡荡的,看昨儿夜里的架势倒是不少人呢。今一早反倒觉得这朝阳大殿清净不少。”

    刘公公的话渐渐入不了我的脑子了,只知道,这中间,有什么事是隔过去了。

    而这一切是故意隔着我吗?若是这样,我早被赶出朝阳殿才对,至少像小语一样被调开,皇帝自然不喜欢身边有别人的眼线,但我自信不是任何一个王爷的眼线。

    一个想法让我顿时惊醒,不是瞒我,是发生了什么,皇帝瞒了天下人!

    我还在愣着,只听暖阁中传来轻咳的声音。

    第一个反应,皇帝移驾,怎么还会有人在东殿!

    我疾步走上,刘公公忙拦,“姑娘,没有传唤,你不能进去。”

    我忙绕过刘公公,几乎小跑着穿过小二门,直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暖阁映入眼帘,我却顿住了脚步。

    暖阁中没有人伺候,只那人手持奏折坐于暖阁软塌之上,不是皇上平日坐的主位,而是侧位。

    炉子里的火炭早已灭了,他也没吩咐人续,仍是全身心投入到满案的折子中。

    看见我,他眼里没有惊讶,余光只是扫了我又回到奏折中。

    刘公公总算追了上来,在我身后道,“皇上命七王爷在这段期间入宫代理朝政。”

    这就是他此刻出现在朝阳东殿暖阁的原委。

    “上茶吧。”他低着头,奏折翻过一份,又翻开一份。

    我还在自顾自的琢磨,完全没理会他那三个字。他也没再提,倒是刘公公捅了我,我才反应过来,忙端上茶。

    他右手朱笔未停,左手端了茶,随意用了两口。

    “放下,退吧。”

    这一句连看我一眼都省了。

    我自觉的退下身子,刘公公倒是溜的比谁都快。我退到暖阁的帘子前,忽然觉得该说些什么。

    “祝你——”我摆弄着手里的盘子,一咬牙,“新婚愉快。”

    说罢,一掀帘子头也不回的迈了出去。

    就是堵心你来的,心里恨恨骂道。

    一出东殿,就看见陆修煞有介事背着几个包裹站在殿下,见我出来了,直招手。

    我朝他走过去,差着几步,他扔过来一包裹,“都解决完了?我们该走了。”

    “恩,刚恶心完他。”我背上行囊,在广场上转了一转,东西南北都看了看,歪着脑袋看陆修,“我就这么跟你私奔了?”

    陆修扬眉挺胸,拽上我的袖子,拖着我大步走着,“恩,咱俩私奔去。”

    那一日,我跟陆修二人拉拉扯扯从朝阳殿一直到走出宣德门,一路说说笑笑,好像我们走出的不是那波云诡谲,压抑沉重的宫城。

    “出门向哪走?”

    “南。”

    “小修,我们到琼州怎么活?”

    “我骗钱,你苦力。”

    “……”瞪他。

    “我苦力,你种地”

    “……”再瞪他。

    “我种地,你生孩子。”

    “……”继续用眼神杀死他。

    “我生孩子,你骗钱。”陆修没了脾气。

    “成交。”我一击掌,“小修真乖。”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风刮到脸上也不似刀子了。

    我站在船头,看着天海交接的地方。

    陆修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皇城。

    陆修说他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我说我颜筝终于活着出来了。

    我知道陆修远离的不仅仅是一处皇宫,而是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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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分割线)

    看着那小女子一掀帘子倒是走的头也不回。

    软塌上的人反复琢磨了她抛下的那句半怒半讽的话,持笔愣了愣,终是轻笑着咳了两声。

    手不自觉端起她送来的茶,确是用心煮的,只闻其香,就犹如坠入云里雾里。只是从前她闲得去翻四五遍府里的账本,也不肯认认真真为他泡上一盏茶。

    真是拿她没办法,陆离自嘲的摇了摇头,还是这么容易就被她乱了思绪。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番外陆离(一)

    渡口的风很凉,伫立了太久,身子已然僵直。

    轻舟消逝在天海尽头,当年送贺伯亦是在这里。

    他说,我是注定会寂寞一生。

    他对我,一如父亲。

    一个人走了太久,也会想要驻足,想要暂时脱离纷扰。

    就像此刻的我,早已倦了。

    如果我可以,我想同轻舟之上的佳人离去,想给她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

    只是心中再清楚不过,诺言于我只是个空想。

    贺伯说过,不可许诺。

    他说,我这一生会有许多女人,却注定不能为一人停留。

    对此,我并不否认。

    事隔多年。回想起贺伯握着我地手落“天下”二字于纸间。依旧能感受到那丝寒凛。

    “天下”二字是于那时刻在我心间。

    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同样握起稚子地手予他这一份沉甸。

    兰若是贺伯为我选地女人。

    贺伯第一次领了年幼地秦兰若来。我不解。

    他只是笑。并不语。

    贺伯允她为我伴读,事实上我并不需要有人在身边。

    贺伯给我兰花,要我亲自别在她发间,他只说她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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