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袁绍便与韩馥等人合谋,打算拥立大司马、幽州牧刘虞为皇帝。
袁绍选择刘虞,肯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首先,刘虞是袁绍的老同事,以前共同为何进效力,又共同策划消灭宦官,情投意合;其次,此时袁绍已经再婚,他的后妻姓刘,而前妻李氏则退出了历史舞台,也许早就去世了。前往河北并再婚,袁绍与光武帝刘秀在创业初期的这2件事上出奇地相似,其中必然暗藏玄机。可惜有关袁绍私生活的资料太少,不便臆测。但以袁家一贯的婚姻策略看,不是“海内知名”的豪门英才,根本没有结亲的资格,而与袁绍联姻之后,这个家族的成员应当也会在袁绍集团内占有显赫的位置。公元190年后,与袁绍关系密切的刘姓男子有4人:刘虞、刘岱、刘表、刘备。刘备肯定不会是袁绍的姻亲,从刘表后来给袁谭、袁尚写的信来看,他与袁绍也无联姻关系,那么袁绍的后妻刘氏就很可能是刘虞或刘岱的家人了。
刘虞是汉光武帝长子东海恭王刘强的后裔,刘强本为光武帝太子,但在其母郭皇后被废后也遭废黜,改封东海王。刘岱则只能算作汉高祖刘邦的直系后裔,因为他的祖先——刘邦的儿子齐悼惠王刘肥是刘邦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刘邦年轻时背着妻子吕雉与一个姓曹的女子幽会所产的私生子,生前地位低下,其后代也从未登上过帝位。所以,刘肥和刘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按《三国志·程郭董刘蒋刘传》,初平年间(也就是袁绍起兵反董卓时),刘岱“与袁绍、公孙瓒和亲,绍令妻子居岱所。”“和亲”的意思是通婚,袁绍让妻子儿女到刘岱处居住,显然是把刘岱当作家里人看待了。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袁绍的后妻刘氏是兖州刺史刘岱的姐妹或女儿,因此刘岱会带头帮袁绍组织反董卓联军。袁绍要另立皇帝,推举老同事刘虞而不举亲家刘岱,自有避嫌之意。笔者怀疑,早在刘虞出镇幽州、袁绍劝何进杀宦官时,这个秘密计划便已经拟好了。
袁绍的家庭
袁逢
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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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高躬袁基李膺……→李氏∞袁绍∞刘氏←……刘岱袁术袁氏∞杨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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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过继)……→袁谭袁熙袁尚袁氏∞蹋顿袁曜袁氏∞孙权杨修
在拥立新君之前,制造舆论当然是必要的。按照史籍中的说法,赞成袁绍这一计划的似乎只有韩馥,而包括刘虞本人和袁术、曹操在内的众多人士都激烈反对,此事于是不了了之。其实,如此大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首先,韩馥给袁术等人写信,再次宣称献帝不是灵帝之子,诸侯应当仿效陈平、周勃,废杀伪帝,迎立明君。刘虞的功德品行天下无双,为其他皇室成员所不及。光武帝刘秀的第5世祖是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刘秀后来以大司马领河北军政,以此平定天下;刘虞的第5世祖是光武帝之子东海恭王刘强,如今刘虞也以大司马领幽州牧,仿佛光武帝再世,逢5必兴,我等理应拥戴。同时,有关刘虞将会当皇帝的图谶、符瑞也层出不穷,济阴人王定就献给袁绍一枚玉印,上面刻着“虞为天子”的字样。总之,一切都按照王莽、刘秀以前当皇帝的程序,照葫芦画瓢,充斥着腐朽的迷信色彩。
对于袁绍、韩馥宣传的这一套理论,袁术丝毫不接受。他虽然也和其他袁家成员一样迷信,但只迷信对自己有利的预言,比如可以与他的字“公路”互训的“代汉者当涂高”。刘虞如果立为皇帝,功劳算不到他袁术的头上,便宜全让袁绍占了,这种理论可不能信。袁绍于是又亲自给袁术写信说:“我和韩馥拥立刘虞,是为了共建永世之道,让海内见再兴之主。现在西边的那个小皇帝没有刘家血统,公卿以下都媚事董卓,怎能信任?我们就该守住地险,卡断其经济来源,由他们死在那里面。东方圣君一立,太平时代便可立即降临,你还疑惑什么?我们全家遇害,不想想伍子胥的故事,怎能再事奉仇人 ?[-3uww]违天不祥,希望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袁术回信说:“圣主虽然年幼,却聪明睿智,具备周成王的品德。贼臣董卓趁乱进京,胁迫大臣,只不过是汉朝历史上的一个小挫折罢了,很快就会复兴。我袁家祖祖辈辈秉承忠义,太傅心地善良,虽知董卓必为祸害,但是出于对皇上的忠心,不忍离去。现在我家遭遇灭门惨祸,幸好有远近亲友豪杰踊跃相助,不乘此时上讨国贼,下刷家耻,而想着另立皇帝,这种话我不想听。你说皇上‘没有刘家血统’,不是诬陷吗?又说‘我们全家遇害,不想想伍子胥的故事,怎能再事奉仇人 ?[-3uww]’这不是和董卓所想所作的一模一样吗?全心为国的忠臣,怎能做出这等事?国君和上天一样,你难道可以拿上天当仇人吗?我一颗赤心,志在消灭董卓,不懂别的大道理。”从此,袁绍与袁术兄弟绝交。
尽管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袁绍与韩馥还是自称大将军(同时出现二位大将军史无前例,很可能是韩馥称大将军,袁绍仍称车骑将军),以便让自己主持废立之事合法化,随后派使者去见刘虞,请他即皇帝位。刘虞坚决不答应,还说宁可去投奔匈奴,此事于是暂且搁置。不过,公孙瓒等人后来屡次以此事批评刘虞,说明刘虞未必真的不想当皇帝,只是看支持自己即位的人不多,暂时还没有胆量而已。随后,刘虞派从事田畴等人前往长安,向献帝宣誓效忠,并请朝廷东归,希望借此洗刷自己的谋逆之名。田畴、公孙瓒等人都表示反对,田畴又劝刘虞先取公孙瓒,以求巩固自身势力范围,而不是与董卓集团搞好关系,刘虞却不听。
在反对袁绍、韩馥拥立刘虞为帝的人物中,据说还有曹操。按照《三国志·武帝纪》的记载,袁绍曾经获得一枚玉印,给曹操看,曹操表面上笑,心中反感。此事非常可能是真的,而且此玉印大概就是济阴人王定献上的那枚“虞为天子”玉印。王沈的《魏书》则说,曹操此时当场发言,公然反对袁绍的计划。不过,按照这部史书的说法,曹魏的全体君臣都是圣人,曹操更是战无不胜,算无遗策,永远英明,永远正义,永远忠于汉室。这样的史书并非完全不能信,但总得提防它歪曲事实。实际上,凡是早年的曹操及其部属发表的支持汉献帝的言论,无不出自王沈的《魏书》。显然,这部著作的主要宗旨,就是把曹操描述成一向尊奉汉献帝的忠臣。因为只有如此,曹丕代汉才能被解释成正当的行为,而曹魏也不至于被贬低成篡位而来的伪朝。袁绍厌恶与董卓关系亲密的献帝,在当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魏书》中的曹操就必须与袁绍脱离原本的附属关系。
事实应当是,曹操当时刚刚带领千余名散兵游勇抵达河内,看到袁绍要另立皇帝,只感到有些吃惊,并无实力和意愿公开反对。袁绍此时也并不重视这个屡战屡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曹操,甚至把新来的周昂置于曹操的地位之上。曹操当时不可能有什么发言权,按照《三国志》的记载,曹操只不过是笑笑而已,只是到后来才自我解释说“恶之”。需要注意的是,直至公元195年为止,曹操从未干过任何对献帝有利的事情。董卓从入京开始,直到袁绍、曹操出奔之间,除了废少帝、立献帝之外,根本没办过什么大事,至多不过是指使吕布杀丁原而已。如果不是名为帮少帝复辟,实为帮袁绍打江山的话,曹操又为什么要和袁绍同时出逃呢?难道是为了给丁原报仇吗?假如当时曹操对汉朝的忠诚度胜过他对袁绍的忠诚度,并相信献帝的确是灵帝聪明睿智的亲生儿子,能成为比少帝更好的皇帝,那就理应支持董卓,而不是反对他。
袁绍、韩馥计划拥立刘虞为帝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洛阳的董卓耳中。为了拉拢刘虞,他在四月加封后者为太傅,但袁绍等人没有允许诏书抵达刘虞的手中。随后,董卓又派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等大臣东行。多种史料都说这些大臣的出使目标是袁绍,这恐怕不可能,因为董卓此时刚杀了袁家50余口人,袁绍岂肯和解?更可能是董卓试图借袁绍拥立刘虞,诸侯意见不统一之际,予以分化瓦解。但袁绍、袁术对此早有准备,使者一进联军势力范围,便纷纷被抓起来杀掉。只有韩融因为本是党人,和袁绍早有交情,所以幸免于难,带着族人跑到家乡颖川郡的密西山中避难。胡母班是王匡的妹夫,王匡受袁绍令,杀胡母班祭旗衅鼓,也为自己留下了隐患。
除了外交方案之外,董卓也使用分封的方法对抗袁绍。徐荣在汴水大破诸侯联军以后,升任中郎将,备受董卓信任,于是向董卓推荐自己的同乡、原冀州刺史公孙度。董卓便拜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命他联合东北边境的各个民族,以便袭击袁绍的大后方幽州和冀州。公孙度取得刘虞的许可,经幽州抵达辽东郡之后,立即屠杀了当地支持袁家的百余家豪强,随即东伐高句骊,西击乌桓,北联鲜卑,又乘青州刺史焦和去世之机,南越渤海攻取青州的东莱等县,实力迅速膨胀。公孙度于是自称辽东侯、平州牧,改设辽东郡为平州,分置辽西、中辽二郡,又划山东半岛的东北部为营州,拜部下为刺史,郊祀天地,行为僭越,以至于称辽东王。从此,公孙家族便开始了他们在东北近半个世纪的统治,直至公元238年才被司马懿所灭。
经过4个月的消耗,酸枣诸军终于吃完了全部军粮,于是一哄而散。而在袁绍的默许下,刘岱杀害了为组织这次联军立下大功的桥瑁,又派部下王肱继任了桥瑁的东郡太守。对于东郡的重要战略地位,前文已有叙述。一年后,这里将成为全中国最炙手可热的战场。
五月,因为在迁都时染病,司空荀爽在长安去世。因为内战的原因,荀爽的遗体不能返回故乡颍川,只得暂时就地安葬。
袁绍见献帝西迁,而董卓军主力忙于在洛阳抢夺民财,似乎准备撤退,便派河内太守王匡及从事韩浩为先锋,挺进洛阳对岸的河阳津,试图强行渡河。董卓率军在黄河南岸布阵,摆出要阻止王匡渡河的态势。而在夜间秘密派精兵从小平津渡河,从背后发起突袭,大破王匡军,几乎将其全歼。王匡狼狈逃回,袁绍无奈,只得派他到泰山老家重新募兵。韩浩的舅舅、河阴令杜阳被董卓军生擒,董卓想要以此迫使韩浩投降,韩浩坚定地拒绝。袁术听说此事,便表韩浩为骑都尉,将他从袁绍处拉拢过来。由此,袁术与袁绍两兄弟的关系更趋恶化。
因为战事升级,军费紧张,董卓一方面命吕布等人发掘陵墓,抢夺民财,另一方面又取消了秦朝和两汉沿用4百余年的五铢钱,改铸小钱,以便节约用铜量。即便这样,国库中的铜仍然不足,董卓又将洛阳及长安的铜人、铜钟、铜马等大件青铜器全部熔化,用以铸钱。这样一来,市场上的货币流通量突然暴增,而商品总量却不断萎缩,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一石谷子可以卖到数万钱,百姓纷纷放弃了金属货币,改而以物易物。
公元191年二月,董卓见徐荣、公孙度诸将连战连捷,自以为功德盖世,便指示献帝拜他为汉朝历史上空前的要职“上公”太师,比刘虞的太傅更高一级。此前,只有王莽曾按照《周礼》的记载,设立太师、太傅、太保三员“上公”,以太师王舜为百官之首。董卓当了太师,还不满足,又要仿效姜子牙和管仲,称“尚父”。幕僚蔡邕劝他应当耐心,等到消灭东方的敌人之后再加尊号,董卓采纳了这个建议。
蔡邕似乎很有先见之明,因为董卓虽然已经打败了诸侯的东路军和北路军,但还有南路军需要对付。随着袁术、孙坚的荆州、豫州军投入战场,战局立即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公元191年春,豫州刺史孙坚离开袁术在鲁阳的冬营,与部下颍川太守李竁、副将程普、祖茂、朱治等人率军北上,抵达梁县阳人聚(今河南省汝阳县东北)。董卓闻讯,便派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华雄为都督,率军经大谷关南下迎战。关于这支部队的规模,《汉末英雄记》说是5千,《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则说是数万。以可信度论,《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以吹捧孙坚为主旨,而《汉末英雄记》叙事持论似更公允一些。不过,当时孙坚军多达数万,胡轸身为大督护,又辅以吕布、华雄等名将,只带5千兵有些太少,也许是步兵数万,骑兵5千。
胡轸虽然受董卓信任,但性格急躁,与属下的关系搞得很差。他看到军队纪律很差,便叫嚷要杀军官,吕布听了不喜。按照董卓事先制定的战术计划,他们首先抵达阳人聚西南的广成县,打算从后方包抄孙坚。当时天色已晚,部队都饿着肚子,而吕布等将领坚持要突袭。胡轸无奈,只得连夜进军,结果因为过于疲劳,攻城不下,大溃而还。次日,胡轸军在广成休整完毕后再次攻城,但孙坚已有准备,他们无功而还。而据《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记载,孙坚本在鲁阳城东门外,送长史公仇称去豫州调遣军粮,董卓军突然出现,孙坚镇定自若,带着部下徐徐入城,董军不敢攻城。这两件事的情节颇为相似,只是发生地点不同。
虽然击退了胡轸军的围攻,但孙坚看到敌众较多,阳人聚难以守住,又打算去与应当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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