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轻轻一叹，却不说话。

杜凡看着她，一笑，道：“怎么……你想不明白？”

铃音微微摇头，道：“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想不到而已……在我们卡拉人的传说之中，不管是天使还是神灵，他们都是至高无上的……但是现在我见到两个活生生的天使在我面前争斗……见到两个神话级别的人物这样打来打去，而且还说着那些天界的隐秘，这种感觉……难免有几分微妙……”

杜凡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道：“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不管他们两位天使大人有什么考虑，我们却都是要从这里出去的……我就四处找找看有没有通道吧。”

铃音低低一笑，带着几分凄然，道：“杜凡少爷，不用找了，这深渊血海如果有出路的话，那么就不叫深渊了……这里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你看，那边的树木已经变成了化石，估计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被吸进这个深渊血海的了……那边呢，是古代的建筑物，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根据传说，这么多年来，总有无数的人被吸进深渊，那些人之中不乏强者，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出去，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能出去吗？”

杜凡哼了一声，道：“就算如此又如何？难道真的在这个地方等死不成？”

铃音叹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杜凡微微摇头，道：“你休息吧……我还是去附近找找比较好，毕竟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是能够久留的，既然叫做深渊，也不知道这血海里面有什么，我可不想遇到那些深渊生物啊……”

说着，杜凡已经站了起来，随手召出几个小火球，却已经准备下去寻找一番了。

但是铃音突然咳嗽了一声，脸色复杂，道：“杜……杜凡少爷……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杜凡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什么？”

铃音幽幽一叹，神色复杂道：“杜凡少爷……原本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会恨你才对……”

“但是，这一路来，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过了，虽然当初是你勉强我，但是罪不在你……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是我自己在玩火，那么我早就应该有了玩火自焚的准备……这一路来，我无数次想要杀了你……但是我一直下不了这个手，我原本恨你，但是此刻却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死了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还能够活下去的话，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了！”

“怎么。”杜凡一笑，“难道你不想报仇？”

“想。”铃音虚弱一笑，竟然美得像是凋零的花朵一般，“但是还有什么意义呢？一直以来，老师……甘农的话就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但是此刻，这唯一的意义早就已经失去，杜凡少爷……你告诉我，这一切又都有什么意义？”

杜凡侧头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死，你也不用死，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的，如果你出去后不想回到你们卡拉部落，那就跟我一起走吧，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要找我报仇，但是用甘农的话来说……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那么，自然是我说了算！”

“你的女人吗？”铃音眼神越发的空洞，“或许这又是另外的一种生活吧！”

铃音不拒绝，不肯定，杜凡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一百次自己也不会心疼，但是她毕竟是八级强者，而且还算是一个大美人，自己在加文帝国根基不稳，手底下连一个真正能用的人都没有，如果能够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至少就多了一个打手，只是女人这种生物……要降服她们，难道就只能够靠感情吗？

想到这里，杜凡却又忍不住一声苦笑，自己连此刻的处境都处理不好，居然还想着那么长远的事情，说是不知死活，却也不为过了！

两人相对无话，杜凡不知道再说一些什么好，唯有在血水里面四处寻找起来。

那黑暗如同无尽头一般，怎么走都看不到像是有出口的样子，杜凡绕了几圈，心中却是冷了起来，但是他毕竟还有几分理智，不敢离开铃音所在的范围，在这个地方，如果两人走散的话，那么一辈子都没办法遇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凡又绕了几圈，除了大量血水之外，这个地方还有各种巨大的建筑物，从建筑物上面的痕迹来推断的话，大多数的都是和杜凡他们一样，被那个巨大的嘴巴给吞下来的……只是那个斯巴利提斯不是一直都化作了石像守着那个魔神殿的大门吗？怎么又能够跑出去乱吞东西？而且，铃音还说，每年都有无数的人被吸进这个深渊，到底又是什么原因？

考虑了片刻，杜凡却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这些问题如果想不明白的话，自己恐怕再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又找了几圈，杜凡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唯有走回了铃音所在的大石块上面，召出了几个小火球来照明取暖之后，两人也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好。

他们这几天只吃了几个果子，虽然不是很饿，但是却口渴难耐，虽然眼下可以看到无数的血水，但是估计打死他们也没有胆子喝下去，也就是只有这样坐着。

正坐着，杜凡突然微微一皱眉，忍不住就站了起来。

铃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杜凡转身看了身后一眼，低声道：“看来，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们呢……哼哼……看来这次麻烦了。”

铃音脸色一变，双手已经结印，但是她用了血祭之后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么一动，却又是一头冷汗。

杜凡又皱眉片刻，却突然轻轻的一摆手，道：“不用担心，这个感觉……看来我们的老熟人终于找到我们了呢！”

铃音一愣，道：“是他？”

杜凡点头：“是他。”

“杜凡少爷。”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们倒是如同刻意在这里等我一样啊！”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形缓缓的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杜凡凝神看了过去，甘农身上的袍子里面炸裂，下半身的皮裤上面染满了鲜血，他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柄魔神斧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原本如玉一般的肌肤苍白得令人害怕，几乎连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杜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暗暗吃惊，忍不住道：“甘农阁下，看来你在这个地方，倒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第004章 吞噬

甘农淡淡的一笑，他抹掉了嘴角的血丝，却不走上杜凡他们所在的那块石头，而是在距离他们大概几米远的一块小石头上面盘膝坐了下去，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不断的起伏着，片刻之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重新睁开眼睛，盯着杜凡道：“杜凡少爷，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的疑问，你想问的话，就赶快问吧……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还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杜凡快速的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但是甘农却看着杜凡，一句话，也不说，就仿佛杜凡刚才没有说过什么一般。

杜凡心中郁闷，忍不住就问了两次，但是甘农却依然一动不动的，却仿佛是这个问题不屑于回答一般，只是片刻之后，他才一声叹息道：“杜凡少爷，难得我想解开你心中的疑惑，但是你却……只会问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吗？如果你没办法活着出去，我就算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认为我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杜凡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呢？好吧……甘农大祭司阁下，这个问题我们就先不说，我们倒是先来说说看，我到底是称呼你为甘农大祭司好呢？还是叫你托……托罗……对了是托罗努斯天使大人吧……你说，我到底叫你什么好？”

甘农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片刻之后才低低一叹，道：“你还是叫我甘农吧……这个名字被叫了那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杜凡微微撇撇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铃音，继续道：“好吧，甘农阁下……那么我就不客气，接着问了，你就先来说说，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吧？”

甘农脸色挂起一抹苍白的笑容，他低低一笑，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我那个乖巧的学生没有告诉你么？我可是记得这里我早就对她说过了！”

杜凡皱眉道：“那么这样说的话，这个地方真的就是深渊血海？”

“是，而又不是……”甘农道，“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深渊，因为据我所知，在深渊之中有着大量的深渊生物存在，但是杜凡少爷你看，这个地方初了我们三个之外，就再也没有活物了，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杜凡寻思了片刻，迟疑道：“莫非……我们都在那位斯巴利提斯的肚子里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被他身上的那个大嘴巴，叫做什么深渊之牙的东西给吸进来的，难道我们真的在他肚子里面？而这些东西，就是他的胃液？”

说着，杜凡指了指地面的血水。

甘农依然摇头，道：“杜凡阁下，我还是那样一个回答，这个地方……是……而又不是……要说我们在斯巴利提斯的肚子里面吧，我们倒是真的就在他的肚子里面，但是如果说，说他的肚子有那么大，可以容纳这么大的空间的话，想必也不对吧？”

杜凡点头，道：“那么，甘农阁下的意思是？”

甘农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刚才我一路走来，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不管是用我的圣阶领域来对抗，还是用你们罗兰大陆的炼金术、魔法、巫术、斗气……全部都使用了一次，但是我却发现，我没有办法从这个地方离开，所以，我有了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

甘农却深深的看了杜凡一眼，道：“我想，这种经历你应该有过了才对……”

杜凡皱了皱眉，想起在了大神宫的经历，寻思了片刻之后，才道：“你的意思是，斯巴利提斯在体内创造出了一个空间？”

“不……不是斯巴利提斯……”甘农摇头，“斯巴利提斯虽然是欲望天使，但是就算是领域强者也没有办法创造出一个空间来，他更加不可能……但是他体内却有深渊之牙……”

“什么意思？”

甘农叹息一声，道：“深渊之牙的来历，就连我都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深渊之牙是一件真正的神器，在当年上古神战的时候，却已经被天界诸神使用，当初如果不是有深渊之牙的存在的话，魔神大人也不一定会落败，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深渊之牙居然存在于斯巴利提斯的体内，但是以他的实力来说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操控深渊之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斯巴利提斯为了得到实力，竟然丧心病狂的把深渊之牙塞进了体内，意图以他的天使之躯来吞噬深渊之牙……但是上古神器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吞噬的？从斯巴利提斯目前的状况来看的话，是在他体内的深渊之牙，反而开始吞噬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这万年来都一直保持着石化的状态的话，我想斯巴利提斯早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的消失了！”

杜凡皱眉道：“那么，我们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甘农轻轻叹息道：“虽然深渊之牙会吞噬他的身躯，但是毕竟此刻他还没有被吞噬，深渊之牙和斯巴利提斯的天使之力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他用出的这一招，恐怕就是把我们一起吞进这个由深渊之牙上面的神力创造出来的空间之内，也就是说，我们此刻并不在罗兰大陆那个位面，也不在任何的位面，我们所存在的应该是所谓的空间裂缝，只是这空间裂缝却是由深渊之牙创造出来的罢了！”

杜凡撇撇嘴，道：“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没有说到点子上，好了，此刻我知道了我们到底是存在于什么地方，但是如果没办法出去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甘农古怪一笑，道：“杜凡少爷……莫非你真的以为，我会没有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有办法的话，你还不早就出去了！还在这个地方干嘛？”

甘农苦笑一声，道：“这个……杜凡少爷说的没错，虽然我有办法出去，但是我连续用了几次血祭，而且还以人类之躯强行操控圣阶领域，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说实话，此刻杜凡少爷别看我还能走能说，但是你就算是拿一个最低级的火球术砸过来，我的身躯都可能就此消散……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什么可能离开？”

杜凡忍不住道：“那你的意思是？”

甘农微微一笑：“我的意思，以杜凡少爷的脑袋难道会猜不出不成？”

杜凡的脸一下阴了下去，他看着甘农，神色古怪道：“甘农大祭司，托罗努斯天使大人，你不会准备说，如果你告诉我怎么出去的话，我就要答应你……出去之后，要去对付那个斯巴利提斯吧？”

甘农神色轻松道：“杜凡少爷果然不凡，我废话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这个条件罢了，你倒是这样干脆利落的说出来，看来杜凡少爷你是准备答应了？”

“屁话。”杜凡冷笑，“连你都不是那个斯巴利提斯的对手，难道我会是他的对手不成？拜托，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使，是圣阶强者，在你们的圣阶领域面前，我是一无是处的蝼蚁，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做什么？提着你的那所谓的魔神斧向着斯巴利提斯砍过去吗？他也不用再用一次深渊之牙，只要随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