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也会有让你去死的冲动。”眉纱不予回答。
  “看来是会换些更重要的东西。”申公豹伸手把眉纱拉开，躲过那些黑色的长条虫子，他们已然再一次开始啃食空间。
  “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完？”申公豹雷公鞭再一次亮起。
  “不舒服。”眉纱立刻皱起眉。
  “是啊，我看着眉纱也不太舒服，申公豹你的雷公鞭作用太强了。”杨戬从旁边掠过，顺手把眉纱拉出来：“我护着眉纱就好，不妨碍你全力发挥。慢慢来。”
  “护着我？”眉纱挑眉：“你看没看到申公豹的脸黑成什么样？弄不好雷公鞭下一个劈的就是你。”
  “他现在没工夫劈我，而且不怕也劈到你吗？”杨戬有的是远距离的招式伤害灵魂，轻松无比。
  眉纱低头看着杨戬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又转头看着他：“你……很自觉啊。”
  “还好。”杨戬没放手。
  “用不用我让你知道自觉和自知之明的差别？”他当自己很好对付是吧？
  “我只知道我和闻仲是不同的。”杨戬低声说：“如果让我在你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选一个，我的选择一定和闻仲不同。”
  他是妖，不算完全属于昆仑山却也已经不属于金鳌岛，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自由得多。
  “是哦，你和闻仲不同。”眉纱的语气更加不悦。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别生气。”杨戬连忙开口。
  “我没生你的气。”闻仲被太多东西束缚而申公豹太自由，自己这次选错了？嗯哼~难得她也有选错男人的时候。
  
  “我心情不好。”她突然说。
  “那我怎么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一点？”杨戬耍女娲那些□的花样更多：“这样如何？”
  “一般一般，看着不太舒服。”眉纱懒懒道：“不如你唱首歌跳个舞？效果肯定比现在要好。”
  “呃……”杨戬苦着脸：“要是我变成妲己的样子，你介不介意？”
  “呵呵……我绝对介意。”眉纱真的笑得开心。杨戬是个懂得哄自己喜欢的女孩开心的男人。
  
  “师父。”采撷掠过来：“我看到潘多拉残余的执念了，缠绕在女娲身上。”
  “嗯，我也早就想到。”眉纱的手忽然一紧。
  杨戬低头：“怎么了？”
  “你瞧……”眉纱的声音像个游魂：“女娲碰到闻仲了。”
  
  极为戏剧性的一幕，没有人知道原因。女娲的手指只是点到了闻仲的肩膀，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用。闻仲的身体就僵硬，然后他径直的掉下去，再没有任何声息。
  
  “闻仲？”杨戬不解，他死了吗？还是昏迷了？
  眉纱低头看着，一动不动。
  “是死了啊……”无法回转的死亡，无法摆脱的执着。结果闻仲是不是真的无憾？对于这场战斗和人生。
  想必不是的，在死的那一刻应该有所领悟，放弃一切想要守护的王朝，最后还是不复存在。给了挣扎的机会和胜利的曙光，再嘲笑地把失败的布幕狠狠拉下。
  “我陪你下去看看？”杨戬问。
  “不必，这不是还在战斗吗？无须理会啊……”眉纱推开杨戬之后，飞向女娲那里。
  “眉纱。”
  杨戬要上去，却被采撷拉住。
  “师父现在不能靠近，不要去打扰她。”采撷柔声道：“这是师父自己的问题，要让师父自己处理。”
  
  惑儿本来也要过去，它是眉纱的半身。
  可是识海中却突然传来璇歌的声音——【惑儿，为什么我联系不到你的主子？】
  惑儿一怔，停住：【我不知道，不过眉纱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璇歌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惑儿已经她没事了。
  【地点给我，帮我联系，我要去你那边。】璇歌突然说。
  【喔，好。】秉着多个人帮忙多轻松一点的原则，惑儿很快接通两边的通道。
  
  趁着女娲被眉纱缠住的时候，王奕分出的王天君去了妲己那里一趟，成功将女娲的肉体送到地表。
  两个人牵着女娲一直冲上地面，这里才是王奕决定的最终决战地点。
  王奕大布万仙阵，率领众人和女娲战斗。眉纱在女娲的肉体附近，看着妲己如何舍弃了自己的身躯，如何努力让自己和女娲的身体契合。
  
  当看到太公望往这边来时，眉纱悠悠轻叹想要说话，却感觉到一股极熟悉的波动。
  回头，她看见惑儿正引了璇歌过来。
  “惑儿！”
  “什么？”惑儿回过头看到眉纱斥责的表情，难道自己做错了？
  眉纱扔下王奕他们不管，直接飞到刚刚出现的璇歌身边，伸手去抢她怀中紧紧抱着的纣王。
  璇歌旋身躲过：“你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眉纱的神色冰寒：“带着一个死人到这里来，没想到你还有养尸的兴趣！”她仍然伸手去抢，璇歌再次躲开。
  “执念的源头一定在这里，告诉我到底是哪儿？”
  “做梦！”眉纱道：“把你手里的尸体交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救他！”
  “你想死吗？！！”眉纱深吸一口气：“璇歌，别做傻事，乖乖把纣王的尸体交给我。”
  “我看到闻仲的魂魄飞到封神台。”璇歌嘴唇发白，颤抖得厉害：“你能看着你喜欢的人去死，我不能。未能杀死老子，我的力量用来封存住纣王的身体和魂魄已经是极限。眉纱，拜托，你别那么对我……”
  眉纱仍然伸着手：“把已经死去的纣王交给我，现在，快点。”
  璇歌身后九条狐尾飞腾而出，狐火紧紧缠绕自己周身：“在哪儿？告诉我，到底在哪儿？”
  “璇歌，我很久很久以前说过，你绝对不会死在我的面前。”眉纱放柔了声音：“该死的人都会死去，然后只要再用大量的鲜血祭奠，此事就可以结束。”
  璇歌摇头：“我只是让纣王活过来，有这么难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都可以复活生灵，又不是第一次！”
  “潘多拉从创世之初留下的执念，你拼了性命也抵挡不了！”眉纱气得揪住璇歌的衣领大吼。
  璇歌挥手打开她：“那我就拼了命去试试看！！”
  一片压抑的寂静，眉纱闭着眼睛：“璇歌……你是傻了吗？你用你的命去换一个该死之人的命，这种做法，到底是别人对你残忍还是你对别人更残忍些啊……”
  “我不能让他死，就算我死，也不可以让他在我面前再死去第二次！”璇歌仓皇四顾，却注意到顺着扭曲空间去地球的女娲魂魄。
  “是那个了！”她立刻抱着纣王飞过去。
  
  “璇歌，你这个笨蛋。”眉纱咬了咬牙，伸手给惑儿：“你不是总想认真揍她一顿吗？现在有机会了。”
  惑儿犹豫地看着眉纱，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啦？别告诉我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想把握，快过来啊。”眉纱对它招手，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惑儿暗叹口气，化作一道黑气钻入眉纱身体。
  黑色的羽翅带着金属的颜色从眉纱背后钻出，托着她飞上天空，强大的威压将一些修为不足的道士直接压到地上。
  眉纱感受了下力量的释放：“非常……强大。”
  七尾的惑儿和自己的第一次合体，竟然有如此的等级吗？
  她也飞入扭曲空间。
  
  无休止的破坏，大地在燃烧，放眼望去全部都是白色的光芒，一线线化成一片。
  浓重的死亡气息，生灵的哀号似乎就在耳边，她似乎能感觉到抵消潘多拉执念的一切正在升腾。
  眉纱满意地眯起眼睛，却发现璇歌抱着纣王挡在女娲面前。
  
  “把你身上那股奇特的执念交给我，你现在用不着它的力量了。”璇歌伸手讨要。
  “什么执念？我听不懂。”女娲知道有一点东西缠绕着自己，但这点东西能增强她的实力，怎么可能随便交出去？
  “你必须交给我！”璇歌挥手，火焰将女娲团团围绕。
  “凭这个就想逼我就范？除了伏羲，谁还能是我的对手？”女娲根本没将璇歌放在眼里。
  “……滚开。”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女娲直接被打飞。
  眉纱的长裙在空中凌乱飞舞，伴着那头已经长到几乎有两个人加起来那么长的黑发。
  “璇歌。”她一震手中血红的爱刀：“这次是认真的哟，就算让你永远无法再站起，我也不可能让你为了这个殒命。”
  “认真吗？也好。”璇歌道：“如果我赢了，你不要再管我。”
  “如果你赢了，我便离开这个世界。”眉纱干脆回答。
  “好。”
  璇歌手中的羽毛扇缓缓飞空，旋转着抽长，同样变成一柄极细极长的刀，是弯刀。眉纱盯在刀身上，那里散发着甜腻到让人想睡的气息，还有不断闪现的美妙幻景。
  “我有多久……没见过它？”璇歌魅惑的极致之刃，‘蛰夏’。
  “就算现在见到，也一样让人沉迷不是吗？”就算以眉纱的定力也无法忽略的魅惑，蛰夏里是最美好的天堂。
  “沉迷？对我来说只是暂时的惊艳罢了。”眉纱抬头看璇歌的容颜：“而对你来说，这是最后一次使用它的机会。”
  “哼，你还真要杀了我？”
  “不愿为，不能不为。”眉纱慢慢矮下身体：“那么我先……开始！”
  
  刀刃划向她左肩，璇歌沉肩侧头，弯刀顺着她刀身卷上去，削眉纱五指。
  眉纱沉腕撤手，另一只手成拳打向她肚腹。两个人的速度都极快，通常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刀已经濒临危险区域，险象环生。
  其实她们两个打起来还是很郁闷的，身上的小伤口顷刻就能治好，大伤根本留不下，只能去想办法攻击弱点。璇歌刀刀对准眉纱的头发，眉纱指挥头发攻击躲避的时候，也看准了她的尾巴下手。
  不过眉纱的刀砍在璇歌尾巴上只能发出‘叮’的一声，璇歌的弯刀就算卷住眉纱的发丝也只能被滑开。
  一开始还避过要害，后来眉纱每一刀都是对着心脏直刺，就算无法刺到中心，也不会偏离多少。
  那柄刀每沾上一点儿璇歌的血液，她都会觉得自己更加虚弱，而刀身更红。
  眉纱轻轻喘着气，这柄刀给自己的压力也不小，吸收力量太速度了，而且照样是大部分吸收的力量都被刀身储存。
  这次储存……
  觉得刀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她暗自腹诽：这家伙不是要放大招吧？
  
  趁着眉纱的注意力在刀身上，璇歌眼角扫过那边。
  燃灯和白鹤黑鹤一同解放了封神台，伏羲已经将女娲逼迫到一定程度……
  眉纱的刀突然爆发，血红的刀光划过天际。
  “就是现在！”璇歌不顾后面刀气的追逐，以最快速度飞到女娲面前，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
  “璇歌！”眉纱的惊呼传来。
  璇歌把女娲挡在身前迎接那道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刀气，口中迅速道：“把你身上附着的交给我吧，以死神之祝福的名义！”
  
  准确的叫出被采撷动过手脚的执念，璇歌只觉得手上一空，身体被一股冰寒的气钻进来，呼出的哈气都被冻成冰。
  她捂住唇，女娲已经硬接了眉纱的刀气坠落地面，只留她一个人抱着纣王蜷缩成一团。
  “师父，她唤出了我的祝福，还有救！”采撷急急喊。
  眉纱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将璇歌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一脚把纣王踢到一边。
  “不——”璇歌想要伸手拉回他，却无能为力。
  “不许你说话，不要吐出任何语句！采撷！！”
  “是。”采撷立刻过来，伸手按在璇歌胸口：“彻底吸收，因为本体没有抗拒的关系，要吸出来很困难。”
  “你也不成吗？”
  “就是我才没办法。”采撷苦笑：“死神的祝福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例子。”
  “眉纱……”璇歌伸出惨青色的手。
  “不许说话，也不要想着要我把纣王给你这种愚蠢的念头。”眉纱举起双手，慢慢按在地上。
  惑儿解除合体状态，用爪子快速在地上划着各种符号。
  
  末世告解，应该可以把璇歌救回来。
  
  “我……”璇歌抬起颤抖的手点在胸口，仰起头：“我、代替他。”
  “璇歌！”
  她的身体腾空，无数白光从体内四散，那是灵魂的光芒。
  “来不及了。”采撷摇头。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肉体也就无法留存，这是她将这种力量强自引到自己身上的代价。
  “能救过来。”
  见惑儿画完阵法，眉纱立刻滴血上去：“神说，要有光——”
  惑儿绕着阵法飞速旋转，模糊的话语接口：“于是就有了光；”
  “我主说，我背弃你——”
  “于是就有了暗。”
  “被染黑的羽翼之下，忠诚、执着、信仰、述说……”
  “依然存在的一切，注视并沉迷。”
  
  璇歌已经渐渐不会动弹，眉纱双眼紧盯她，加快了祷念的速度——
  
  “可见，末日来临的那日；可见，光明下照耀着地狱的白骨；可见，吾等以暗夜渲染天际——”
  她忽然顿住，潘多拉的虚影出现在璇歌上方，带着虔诚、圣洁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清醒神色。
  绝望滑过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