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样子。石横立时闭眼装睡!七月听了无仰的话,马上把帘合严,还使劲掖了掖。这才转过身来,还是习惯性蹲着,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一脸的眉花眼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可能是她的脸黑,显得牙特别白,晕黄的油灯下,给她罩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无良恩公,谢谢!”七月太激动就脱口而出。边上装睡的石横都忍不住“噗~”一下,但没敢睁开眼!
“仰!!!!!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无仰立时在心里又给她加了一条缺点,大舌头!
七月一听他扬了声,马上窝囊起来,缩着脖低着头再不敢言语。“两边都是座,蹲中间现宝啊?”无仰也不知怎么了,竟跟她又较上劲了。态度越来越恶劣起来,一扫之前伪装古道热肠样子,开始原形毕露了。
边上都是毛毡堆起缝死的厚板条,像长凳一样。七月乖乖的半抬了屁股,腿挪了半步。往石横那一侧的角落里一窝,也不敢看他。眼就随便定在一处不动了!
她成了闷葫芦,无仰也有气无处撒。顿时再没人开口,只闻外头马蹄声车轮声,井东镇东南已经有了官道,可以直通兆安。路很好走,但比较远。中间会过几个城镇,这一辆车肯定是难到的,待到了稍大些的城再换车马。
七月虽觉出无仰好像有些气不顺,但她并不介意,她叫错了他的名字他生气是肯定的。她心里还是暖洋洋甜滋滋的,心里一松快,她一会歪窝着就睡着了座。身子随着车颠颠的一点点往石横腿边倒,石横身高腿长,身子倚着车头一角,腿交叠着架在座上。七月正挨着他的脚坐着,这会子溜着缝顺着里头倒下去,她一倒,手就本能的抱东西。她以往在家,睡着了手边有什么搂什么。这会子一把将石横的小腿抱住,脸贴着睡的是半点没防备。
石横微睁了眼瞅着她,抱着他腿睡的正香。但她坐的地方太小,腿根本伸不开。但她勒着他的腿,他也不想动了弄醒她,靠在那里瞅着她有点出神。不由的想到了某人十三四岁的样子!一时想着,不由的侧头看着对面的无仰:“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总要抱着才安生。是吧?”
“问我干什么!”无仰半眯着眼,瓮声瓮气的说。
石横笑笑,低声道:“嗯,我知道你,一是为了闲着找乐,二来顺便借着她收账。绝不是想到过去!”
无仰不语,石横又说:“总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任你差遣!”
无仰眼神微微有些忽悠飘荡,半晌开口:“放心,不会整死她的。”说着,闭了眼睛,也不知是看她睡的太香还是这车虽旧但很是舒服,总之他也困了。
第016章 前往兆安的任务
兆安城位于月耀中部,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三百多里,是月耀中北部重要的大城。月耀由于地理环境比较恶劣,曾一度保持着游荡掠劫居无定所的生存方式。后来元封帝登基以后,曾七派使者往各国学习,发动百姓却沙垦荒,发展农牧,集中定居。并在中部平原,广漠以北的山谷,南部雪影山下一带的高原这些地方建造城池。在学习别国建筑技术的同时,也结合本国的环境气候特点建造。而兆安便是当时首批建成的大城之一,曾一度是月耀的都城。
如今月耀经过百多年的发展,除了一些特定环境的百姓之外,大部份地方的人们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而与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不断的吸收别国的先进技术,也让月耀的经济繁荣起来。
七月一直住在月耀西北的沙丘地,生平头一次来到兆安这样的名城。心里的激动是可想而知的,兆安已经远离了沙丘地段,并且在城外围四周造林植树以御风沙。加上以前曾当过都城,开过城渠,所以展现在七月眼前的,是与那黄天昏地决然不同的面貌。
她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树,在城外郊道已经开始发怔。虽说此时仍是冬天,没什么绿意,但那一排排一丛丛的直挺高壮还是让她惊叹。头一次见到青色的大砖墙,见到砖瓦房和木制的楼台。见到河流,虽然石横说只是一条河渠。但那流水潺潺的声音听到她的耳里妙不可言。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青灰色的墙,白的或者粉红色还有绿色的弧形房顶,都是石头的或者木制的。连带着天空都鲜亮澄净起来,连眼睛都能感觉到这种清新!街上的人们也都鲜亮多彩的,不再是一色灰黄的羊皮袄或者毛毡袄。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街上穿梭,看得七月花了眼。
无仰一见七月那土老冒进城的傻样儿就觉得跟她在一起很丢人,而且见她只顾抬头到处看,根本不管脚下的路。就知道放着不管,准保一会连兆安她也呆不下去。意外有时是可以避免的,但她根本没有那份意识。本来他不想理她,但为防她过早出状况连累他。所以还是伸手拎着她的脖领子把她揪到身边来走。兆安城是个不规则的圆,街也是七扭八歪的无法细辨东西。城正中有以前的皇宫,现在已经成为皇家的别苑。
他们进城不久就住进了客栈,主要是无仰嫌七月太丢人。他们在路上走了八天,换了四辆车最后到了这里。路上在无仰的勒令下,七月必要逢一处歇脚地方就洗澡洗头发。七月不敢违命,但她瞧着那水心疼的要命。她不是不爱干净,金井滩那里缺水,老天要不给雨,他们开的井都是干的。喝都快喝不上,谁还舍得用来洗?
不过现在她既然出来了,就得听东家的话,况且这东家还是恩公。结果这几天玩命洗搓下来,七月都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轻了似的。这几天在七月看来简直幸福至极,一来她没惹灾祸,二来她吃香喝辣又穿的好,三来每往东进一步,路边的景致都有不同,让她开了眼。以至她天天心情都好到不行,嘴巴笑的都合不拢。
这客栈又让七月开了一回眼,进到屋时东摸摸西看看,连一个烛台都捧在手里端详半天才放下,一会又滚在床上四脚朝天的傻笑,看着白纱帐子开心的不行。
无仰一进来就见她是这副德性,七月忙一翻身爬起来,但眼里依旧是带着笑闪着光的。无仰有时都觉得,她眼睛太亮了,亮的都有些耀眼。
“今天晚上,你去讨债去。路上都教给你了,直接拍了门找人把钱拿回来就行了。”无仰道,“要记得我的话,别天天跟个受气包似的一副窝囊相!抬头挺胸,嗓门要大,要有气势!”
“嗯嗯!”七月重重的点头,心里激情澎湃。恩公的话说的很对,抬头挺胸,要有气势!恩公真是大好人,不仅帮她找回玉,不嫌弃她是灾星,带她来兆安,甚至还教导她做人的道理。她一定要完成恩公交待的任务,以后也要做一个像恩公这样的大好人!
她一边点头一边挺着胸,趁着气势还在,向着无仰说:“恩公,我现在就去罢?”不用等晚上了,现在气势就很足。
“不用,一会洗澡吃饭,然后睡一觉,你要保存体力。”无仰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话里有话的说。
七月点头应下,自打认识无仰以后,她几乎天天都是活在激动和感动里,无仰的形象在她眼里基本上可以和一座闪闪发光的神像重合在一起。让她觉得,只要跟着他那一点点佛光,自己就可以脱胎换骨了。
***************
入夜,七月迷迷糊糊的让无仰给拎出来,冷风一吹,她立时一个激零,精神被迫抖擞。眼见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唯见一轮弦月挂在天上,惨惨的光映的房舍都有些森诡。与白日那喧嚣繁华截然不同。
七月午间那股子气势早因这一觉睡没了,跟着无仰七扭八拐的到讨债目标门前的时候,她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见到那油漆大门吓的,总觉得腿直发软,立不住似的.她见周遭厚高的围墙,往两边一直延了好远才绕过去,又隐隐绰绰可见里面楼顶包,也不知里头有多深。如此的深宅大院,让七月感觉像是这一家就要顶了井东镇一个镇那么大似的,越发的敬畏起来!
无仰瞧她那鸡鸡缩缩的样儿,就知道她又挫了,伸手一拍她的肩:“怕什么,有我呢!这家人欠我钱。上去砸门管他要!记得我白日里跟你说的吧!”
无仰那就是七月的崇拜的神啊,他的话在七月耳里无疑就是佛音圣旨!七月让他一拍,立时肝胆陡增,双臂一横,抬头挺胸,大步就向前跨,攥着拳头就砸门。“咣咣咣!”一砸之下豪气顿生,看来也不是这样难的。
第017章 跑啊跑啊跑断腿
一会的工夫,听得里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应着:“来了,是哪个?”随着这声音,厚门微微启了道缝,一个老苍头一脸惺忪,手里拎个灯,微弓着腰道:“大晚上,哪个敲的这样急?”
“你家木朗阿欠我钱,连本带利四千六,快还!”七月见门开了,生怕把词忘记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唾沫星子险没喷人一脸。
那老头乍一听唬了一跳,他家主人在兆安那可是横着来的。哪有人敢这样开口不客气的?不仅不客气,张嘴连主人的名字都叫出来,更声称欠钱?一时眼都大了两号,上上下下把七月打量了一番道:“你哪的?睡迷了吧?”
“啊?我……”七月一听有点泛傻,这跟无仰教的好像不大一样。不是说这样一说人家就乖乖把钱拿出来了吗?一时不由自主的回头找支援,一回头心都凉半截,她的勇力之源不见了!身后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
“你干什么的?”老苍头一见她这样,立时脸上难看起来。大夜里的来这里混搅,害得他冻得半死出来应门。
“反,反正,他,他欠,欠我钱!快还!”七月声音已经开始打摆子,但任务没完成她没脸回去,只得壮着胆在那里梗着脖子较劲。
“欠你钱?你也不睁大狗眼看看这里哪里!小混蛋,大夜里跑大爷这里来讨晦气是吧?爷爷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天高地厚!”老苍头见她说话没头没尾,神态又很是猥琐的样子,登时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呼一下拉开门,扬着嗓丧声歪气的喊:“来人呐!这里有泼皮在大门口耍混蛋啊!”
这嗓子又哑又裂,有如破皮鼓跑气一般。立时院里开始乱起来,劈里咣当一阵乱响,听得七月心里发颤,话也不及说,本能的就想跑。
“跑?”老苍头虽然人老身弓,但身手明显要比外形要敏捷的多。蹭一家伙窜出来,伸手就揪住七月的衣服,扯着她往门里拖,口里还喊着,“不是说老爷欠你钱吗?进来拿呀!”
七月被他揪着连退了几步,脚一下绊到门槛,身体失衡之间就向后倒。老苍头到底岁数大了,她猛的一个翻倒一下连他一起撞躺下去。两人都滚在门里,七月慌惧无措之间,连滚带爬的就想扑出门去夺路而逃。哪里此时院里已经有人先行杀到,一下堵到门口,也不问是哪个,瞅见她生面孔,抡起手里的东西就没头没脸要揍。七月险险的一闪,贴着脑瓜顶就觉一股罡风嗖一下掠过。紧着便听一声闷响,接着后头老苍头一声惨叫:“哇呀!”
七月也不及看,双眼发黑,双手直抖,脑子里轰轰乱响。但脚底抹油,完全已经是本能出来,眼见大门被堵,索性一弓身就径直往院里窜,有如被封堵在箱里的耗子慌不择路,哪黑往哪去!
这一下炸了窝,木朗家在兆安可是高宅大户,连当官的都要给几分脸面。平时鸡鸣狗盗之徒也是望宅兴叹,敢往这里来找事的少之又少。所以虽说家丁护院也不少,但真尽职巡满整夜的还真没几个。若非刚才七月那般大力砸门,让守门的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漏夜而来,不然也不会来应门。
所以这帮人都是大半夜里给折腾起来的。本来就带着几分迷糊,一时灯也不及全点,乌漆麻黑叫声四起,眼见居然有人胆肥至此,竟混钻乱跑,直往更深的后院里去。登时更是叫嚷不绝,怒吼无数,一会工夫,便闻锣鼓喧嚣,前院已经灯火撺动,生是闹个天翻地覆!大半夜扰人清梦,这帮人可谓咬碎钢牙,平日里就是横行霸道惯了。如此更恨不得擒住泼皮碎尸万段!
那老苍头白挨一闷棍,此时已经倒在门口人事不醒。哪有人顾得他?呼刺八拉围追堵截,逼得七月上窜下跳,逢路便奔。
一时后头也听了动静,那木朗阿迷迷糊糊的披了衣服坐起身道:“怎么回事?前头走水了?”边上女人伸臂搂住,娇声懒调的说:“别管了,睡罢!”
正说着,眼见外头人影一晃,随即门开了。一个黑影走进来,木朗阿正迷歪着眼分辨,突然那人倏一下坐在床边,笑眯眯的说:“木老爷,好久不见啊!”
木朗阿霎时醒了七八分,边上的女人猛一见个陌生男人,吓的刚要张口喊,无仰看也不看,手指一弹,那女人哼也没哼便昏死过去。木朗阿脸已经白了,身子僵了般,根本连侧身瞧一下的力量都被抽了般的动弹不得。
无仰笑笑,翘着二郎腿倚着他,一脸很是懒洋洋的表情:“木老爷,搬到兆安来也不支会一声。想赖账么?”
“萧……”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这样好没意思呢!”无仰摇摇头叹,“原本你欠我四千六,不过这会子我兄弟在外头跑的死去活来,再加点车马费吧!”
木朗阿满脸是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半晌道:“你,你如……”
“是了,如今我是月耀的通缉要犯呢,来一次不容易的。”无仰看着他一身的肥肉都在抖,伸手一拍他,“所以车马费木老爷一定是要多给些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3页 当前第
8页
目录 上一页 ← 8/11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