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赶快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
小怜向着萧珉一笑,那笑容充满诀别之意,萧珉素来坚强,此刻快要落下泪来。
小怜向着那些蒙面人喊道:“她只是我的婢女,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了她吧。”
蒙面将军向着萧珉打量,普通的棉布衣服,别无饰物,除了一双异常明澈的大眼,姿色平平,回去路上也要快马加鞭,不带她还省些麻烦。
他赶快叫道:“就依公主,只望她手脚麻利些,不要耽误公主的救治。”
“我还要和她先说句话。”小怜一手握紧匕首,比在咽喉之处,一边靠近萧珉的耳朵,轻声说道:“公主,你保重。”
萧珉心里一酸,小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小怜顿一顿,又飞快地说道:“小怜一定设法为萧国报仇。”
萧珉的眼泪轰然落下,她看着小怜,突然跪倒在地,向着小怜恭敬地一拜,才站起身来。
小怜先是一愣,不知所措得浑身颤抖,随即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她这一跪,是叩谢自己给萧国报仇。
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间,都有眼泪。
公主你保重,小怜不能在身边照顾你了,小怜一定不负你的嘱托。
小怜,记住报仇,一定要报萧国的血海深仇。
蒙面将军见不得她们婆妈,害怕时间太长萧国公主失血过多,连忙叫手下人闪开一条道路。
萧珉从容地走过那个缺口,回头再深深看了小怜一眼,就压抑着满腔热泪用尽全力地奔跑,只有她安全逃掉,小怜才会放下匕首让人给她治伤。
所以她只能拼命地快跑,快跑,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她尽力地奔跑着,只能用疯狂耗尽体力来发泄满心的伤悲。
一路上有逃难的流民想拉着这伤心的女子赶快离开这里,可只有她和逃难的众人逆向奔跑,没有人拉得住她,她着急地向城门方向跑去。
城门已经越来越近,她疯狂地想要去看看城里的情形,却害怕看到城里的情形,不知道会悲惨到如何难以承受。
地上一颗石头绊倒她踉跄的脚步,她趴倒在地上,突然发疯般地大叫起来,啊……啊,绝望悲哀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穿透了整个山林。
然后她所有的体力突然被抽光,颓然地趴在地上脏脏的泥土里,眼泪滚落下来,混成了泥浆,她却全然不在乎,越哭越伤心,再也止不住,像个痛哭流涕的孩子,她一直不停地哭着,直到迅急的马蹄声传来疾风一样地骤停在她的身前。
她立刻止住眼泪,警觉地抬起头。
那是一匹全身火红到像燃烧的炭火一样红的马,皮毛油光发亮没有一丝杂色,健壮挺拔,四肢矫健,马蹄嗒嗒地踏在地面,仿佛敲击着战鼓,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在战乱年代,坐骑甚至比兵器还要重要。马通人性,能带着主人征战沙场所向披靡,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主人于危难。萧珉看着这匹马,突然想到神骏二字,这样的马价值连城,一个萧国也换不来。
有这样的马,要有什么样的主人。
她仔细地看向马背。
3 天衣无缝 上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高大威武的人,明光铠甲,纯黑披风,长发未束随风飘散。他带着银质面具遮住大部分脸孔,隐藏他的真实面目。但是露出的嘴唇和下巴形状极为美好,气质飘逸。
萧珉看着他,他深邃清澈的眸光也直直地射向萧珉,让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些蒙面人不一样,他威势逼人,不可一世,虽然端坐在那里,安然不动,却仿佛天下尽在掌握,一切成竹在胸。
他高坐在马背上,冷冷地打量着萧珉,红唇轻轻抿起,似乎正在估量她。
这个男人像个黑暗的帝王,天还亮着,但是他一出现,那纯黑披风带来遮天蔽日的感觉,好像周遭一起黯淡下来,漆黑一片,而他正是那不可预知的漆黑的主宰。
萧珉不喜欢这种感觉,刚才被一群手持利刃的男人围住,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难熬。
他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她是一个猎物,而且是绝对无法逃脱的猎物。
她刚才已经逃过一劫,现在还能再逃过一劫吗,她不知道。
她狠狠捏紧拳头,她还不能出事,至少她要回宫去先看一下。
“你是谁?”那男子发出冷冷地审问声音,清脆悠远,犹如玉击。
他是谁呢,和刚才的蒙面人一伙儿,还是另外的来路,萧珉还不太好判断,可不管他是谁,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能暴露。
她抬起头,装作害怕地说道:“我是公主的婢女。”
那男人眼眸一亮,萧珉顿时掩不住悲愤,果然还是为着她而来,这些人都有贪婪的狼子野心,又行事鬼祟,怕别人认出,带着面具面罩躲躲藏藏地掩人耳目。
真是令人恶心。
那男子看着萧珉悲愤的神情,那瘦弱的身子伏在地上,充满戒备地微微弓着腰,像一只受到挑衅的小猫,清澈明亮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看起来有几分动人,她的神态想要装作屈服讨好,可是那双眼睛已经泄露她真实的想法。
这样才对,被毁家灭国的人应该有点骨气,若是贪生怕死摇尾乞怜才令人讨厌,倏忽间,他倒是对这眸子的主人起了一点点兴味。
“公主呢?”他不动生色地问道。
萧珉向自己逃来的方向一指,嗫嚅着:“被一群蒙面人劫走了。”
她已经断定这个男人和那些蒙面人不是一个来历,而不管是谁得到小怜都不会伤她性命。这个男人貌似平静神秘的外表下,仿佛藏着一头嗜血凶残的野兽,冷酷无情,如果给他追上那群人决不会放过一个。萧珉想象到那群蒙面人在这男子的佩剑下呻吟丧命,恨不得他立刻飞马过去,杀个痛快。
“我凭什么信你?”那男子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冷冷地嘲弄道,微一扬手,风声呼啸,柔韧的长鞭凌空抽出向着萧珉的腰间一卷,持鞭的手又轻轻一抖,居然将萧珉整个人甩向马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托住,面对面放在马背之上。
萧珉大慌,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将她的腰牢牢掌住,那个男人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被泥浆模糊的脸,带着调侃的笑意。萧珉想到自己此刻的样子,狼狈不已,肮脏不堪,不禁又羞又气,她虽然不太重视外貌,但贵为一国公主,干净整洁总是要的。
今天落到这个地步,被这神秘男人嘲弄地一笑,立刻觉得羞怒万分。
那男人收起长鞭,一只手在怀里取出一方棉巾,先将她眼泪擦干,说道:“哭有什么用。”
萧珉冷冷地转过头,却被他用手粗鲁地扳过脸来,用棉巾擦拭掉脸上的脏污,然后随手丢掉。
那双眼睛如此明澈,含着泪水时,坚强与柔软不可思议地同时存在,让他这铁石心肠也稍掀涟漪,他原本对这泥污下的脸有几分期待。
谁料想擦拭干净,只是一张秀丽清颜,倔强地快咬出血的红唇,愤愤不服的神情。
他走南闯北,锦衣玉食,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这女孩子实在不算国色天香,只是她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明亮,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凝聚在这一双眼睛里,足以弥补了她不够出众的姿色。
但还是稍稍遗憾,若容颜再美丽些不是更好。
萧珉何等灵慧,马上察觉这男子心中所想,心下暗暗冷笑。
全天下的男子,就算再桀骜不驯自负聪明如眼前之人,也还是以貌取人的,这样也好,否则小怜扮她如何成功,她又如何能逃掉。
也许她真不是公主,男子想道,既然是天命之人,总该有几分姿色。
但是他思虑极为细致,他看见路上一个孤单女子,先要怀疑,然后要仔细检查一下才行,否则若任着公主从他眼皮底下溜走,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按住萧珉,让她靠在身上没有办法移动,萧珉气得喷火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全然不在乎,嘴角上扬,勾出一抹令人动心的弧度。
他先是拉起萧珉的手察看,那双手虽然没有老茧,但不太细致柔滑,如果说是公主身边的婢女,没有办法好好保养,也不用做什么粗使活,倒是说得过去。
随即他仔细地搜寻萧珉的身上,他细长灵活的手指放肆地翻找着萧珉身上,毫不避忌,状似轻薄。{炫书网www.xbiquta.info}
别说男人,便是女人也从来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搜索翻找过。
恼怒委屈袭上萧珉的心头,她恨不得拿出匕首杀了这个男人,有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挣扎,可她弱小的力气在男人手下根本不值一提。
可那挣扎激起那人更大的禁锢,那伸向她身躯的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且带着戏玩之感,似乎对她不听话的惩罚。
没有贵重饰物、家族徽记和印章之类东西藏在身上,男人确定。
他顿了顿,却又猛地掀开萧珉的外衣,萧珉气得尖叫出声。
男人皱皱眉头,里面的亵衣也是粗棉布,颜色灰旧。
如果是临时换装,不可能内衣也是旧的粗棉布,这女子应该真的只是公主的婢女,想来不会出差错。
他却没有想到,萧珉在九岁之前只是清廉县令萧若理的女儿,是萧若理被手下人强推为王,才成了公主身份。从小开始并不养尊处优,一双手原本就不细嫩。他更没有想到萧若理自天机先生事后,便命令萧珉和小怜从里到外的换装,连日常事项也是换着做,不要说查看衣物,就是考察宫女的日常事务,萧珉也是一样不露破绽。
4 天衣无缝 下
萧若理为保全萧珉,早已做得天衣无缝。
神秘男子疑心已除,放松了对萧珉的钳制。
萧珉手一自由,立刻自靴筒抽出匕首,向着男人狠狠地刺了过去。
是的,她也随身藏了匕首,就像小怜一样,虽然她们彼此并不知道,却做了同样的事。
她随身藏匕首,是为着一旦被捉,和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愿臣服的刚强,小怜藏起匕首的心情是不是和她一样,她不知道。也许乱世中的女儿不管什么身份,每个都是心内忐忑,惶然不安的心情只能靠身藏凶器才能安然入睡。想到小怜,萧珉的悲伤更加抑制不住,刺向男子的匕首更加迅急。
男子刚才并没有搜靴筒,也许他锦衣玉食,不习惯接触那些污秽不雅之所,怀中女孩突然拔出匕首相刺,他猛地向后一闪。
匕首划过他的面部,锋芒掠过系着面具的丝绳,银光一闪,面具掉落。
匕首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他的右脸之上有一丝凉意,那是匕首的锋芒微掠过,一丝微细的划痕,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仿佛看过很多年以前一个悲愤的男童也曾经这样袭击过别人。不过他的恍惚很快消失,然后他的眼睛倏地更加冷了。
面具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震住了萧珉。
剑眉朗目,玉鼻朱唇,孤绝高傲的气质。萧珉从来没见过这样俊美的人,身边没有,书中没有,画里也没有,用尽力气想象也想不出有人会生得这样美。他就像是最高明的画家画出一张叹为观止的完美画像,最杰出的雕刻家用晶莹剔透的珍贵玉石精心雕刻,美得不像真人,可是天神却把最敏锐智慧残酷的灵魂灌注其中,于是他活了,存于尘世却超脱尘世,成为天神在人间的一个化身。
萧珉一愣,随即注意到他眼中凛冽寒冷的气势,当下毫不犹豫,狠狠地拿起匕首再刺下去。
他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抬手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剧痛传来使得萧珉不由自主地松手,匕首掉落,他伸手接住。
猛地一掀,一股大力已经将萧珉击出,飞出一两丈远,狠狠地摔在地上。一种身体快要四分五裂的剧痛传来,萧珉拼命忍住疼痛的呻吟,爬起来,倔强不服输地狠狠盯着男子。
男子正在仔细查看匕首,亮闪闪的普通锋刃,没有涂过毒液,匕首上也没有任何特殊印记,就是市场上买来的普通匕首。
他目色平缓,随手一掷,匕首叮地落地。
两个人一个居高临下目似寒潭,一个强撑着疼痛站在地上站得直直的,对峙着。
远处扬起一阵尘暴,交杂着整齐有力的马蹄声,飞速地移动过来。
那团飞扬的尘雾,快到两人身前时,顺着风继续向前飘移,呛得萧珉忍不住咳嗽。
可尘雾里的十几骑人马倏地停住,隐然成品字形,如一支利剑,进可披荆斩敌,制敌千里,退可联守,三五成群,首尾呼应。
萧珉看那些马匹,虽不如神秘男子的马是为神骏,却都是全身乌黑四蹄雪白,除此没有一点多余杂色,身姿矫健,膘肥体壮,一看就是日行千里训练有素的良种马匹。
萧珉再看那些人,全部都是高大健壮,腰挎长剑,纯黑披风遮住里面的盔甲,黑巾覆面,整齐的装扮,同样高大的身形,从外形上竟然完全看不出区别。只是自他们身上又隐隐透出一股浓重的杀气,那是久经沙场之人深入骨髓的杀气,把他们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分开。
这十几骑人马如此突然停住,马不长嘶人无喧哗,队形齐整,纪律严明,都安静地看着神秘男子,似乎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萧珉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知道挑选训练出这十几人来,也许比训练一支万人军队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还要多,难度更大。
从种种迹象上判断,他们正是传说中的死士,单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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