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柜,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一丝血迹从绣玉嘴角流了下来,映着她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她抬起手,恳求道:“王爷,你别伤害勤儿。”
燕前尘一扬衣袖,绣玉又被一阵劲风猛地推倒,若不是顾忌别人发现绣玉异样,此刻他已经扬起手来,噼噼啪啪地给她脸上留下记号。
“把信封交出来。”燕前尘已经淡淡的不耐,绣玉耽误他的时间够长了。
楚勤放声大哭起来,绮梦阁外的侍女在外面高声问道:“玉妃娘娘,小王爷哭得很厉害,要不要我们进来帮忙。”
绣玉急忙阻止她们:“没什么,你们不要进来。”
燕前尘的眸色越来越深,绣玉看出他越来越不耐烦,心中没了主意,只能说道:“那封信,绣玉绝不会交给王爷,王爷若是杀了我们两母子,自会有人将那封信交到她的手上。”
已经到了现在,交出去也是死,燕前尘绝不能容忍别人和他讨价还价,拿到信封,也会找机会除掉她们,不交也是死,既然这样,何如赌上一赌。
绣玉伏在地上不动,燕前尘眸如血染,已经动了杀机,他紧紧地盯着她,楚勤的哭声越来越大,远远地传扬出去,绮梦阁外的侍女们都不知所措。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整齐的请安声,然后是楚安粗声粗气的大嗓门:“你们都在这里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小王爷哭得很厉害吗?”
侍女们不敢回嘴,只能跟着楚安推门进来。
绣玉绝望地盯着燕前尘,若是他执意不离开,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门外楚安的声音一传过来,燕前尘心念数转,终于将楚勤放回摇篮,袍袖一挥,人已经消失不见,绣玉快步跑到摇篮,将楚勤紧紧抱在怀中,泪如雨下。
楚安进来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不由得一怔,走过去揽住绣玉和楚勤,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绣玉摇摇头,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滚落下来。
楚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如今公主虽然回来了,她却并非善妒无理的人,我也不是薄情的人,你不用担心受委屈,也不用担心勤儿。只要是我的子嗣,一定都可以享受荣华,衣食无忧,你不用想的太多,只管放宽心,照顾好勤儿就好。”
绣玉眼泪更多,楚安一番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看襁褓中的楚勤儿,此时看着爹娘,也知道没有危险,小嘴咧着笑得极为香甜。绣玉心中矛盾起来,她一心想给楚勤争得将来的楚国江山,这样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勤儿他真的愿意当一个劳碌辛苦的君王吗?
她看着楚勤,心神恍惚,可是不管是楚勤还是楚安以后可能会有别的孩子,只怕都很难健康长大,燕前尘想要夺得楚国权利,怎么能容下这些楚国王室真正的继承人。
楚安看她继续发呆,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说道:“再过几日,父王就要迁柩到稷山王陵,到时勤儿也要去参加下葬的大典,山中风大,你多准备些衣物,莫要把他吹着了。”
绣玉这回听得清楚,她亲自安排下毒毒死老楚王,心中无不歉疚,只能在心中默默求菩萨保佑,若是有什么报应,都到她一个人的身上来,不要牵连她无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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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若云霞的锦缎罗纱,用孔雀羽毛和金线捻成的纱线织成,又被巧手工匠缝制成光华灿烂的御寒长裘。
琼章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说道:“公主,大王对您真好,送来这样珍贵好看的长裘,只为了给您御寒用。”
萧珉看看长袍,眼中闪过一抹忧色,太贵重了,做这一袭长裘不知道要死多少只孔雀,楚安刚刚登基,她并不希望他染上骄奢之风。
她向着琼章笑道:“你喜欢,送给你了。”
既然东西已经做出来了,终究就是给人用的,她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奢华灿烂之物,若是琼章喜欢,便送给她,也算物尽其用。
琼章连忙摆手,大王送给公主的东西,她怎么敢要,若是被大王看见自己穿着他送给公主的东西在宫中乱晃,还不叫人把自己砍了。
萧珉也不为难她,说道:“那你就先收起来吧,总之,父王下葬时,我是不会披这件长裘参加的,被其他臣子看见,只怕对大王有所误会。”
琼章点点头,门外有人通报,大王驾到。
萧珉和琼章站起来,亲自去迎接楚安光临,琼章极有眼色,一看楚安来到,就找个借口回避出去。
偌大华丽宽阔的宫殿,只有楚安和萧珉两人,楚安抬头看见,柔和的灯光下映衬的萧珉晶莹如玉,娇美无暇,心中一动,但他知道自己尚在服孝期,因此上并不意图接近萧珉。
萧珉被他深情的双眸凝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想着最近无论如何也要从绣玉那里拿回信封,那信笺里也许就有她想要的答案,那时她若仍然选择留在楚国,便远走边疆,为出国开疆辟土,也不想留在宫中面对楚安。
楚安坐在她的身旁,问道:“公主,最近为父王守灵,不能常常陪在你身旁,等到三月服丧期满,本王一定多抽时间来陪你。”
萧珉一怔,努力掩饰心底的不自然,说道:“大王,父王下葬大典结束后,我也要及时返回武都城,那里情势危急,我过去总能帮点忙。”
楚安神色一动,牢牢盯紧她的眼睛,不容她回避,正色说道:“公主不必那么辛苦了,我已经给田桂晔将军去函,让他到武都城去镇守边界。你毕竟是一介女子,我大楚万千男儿,实在不应该让公主奔波在战场之上。”
他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他这一番布置提前没有向她透漏分毫,萧珉一怔,楚安越来越有大王的态势,口吻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
萧珉看着他,想起从武都城临行前,一个霸道傲气的男子揽着她说,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不回来,我便攻破武都城,长驱直入到楚国来见你,不由得微微失神。
173 稷山惊变 中
三日后清晨,肃穆青翠的稷山山麓,哀伤的送灵歌遥遥传来,雪白的纸钱雪片似的从进山的人们手中扬落,飘飘扬扬地覆盖了整个山麓。
山里的清晨确实有些寒气,萧珉紧紧衣服,转过身看着绣玉将楚勤裹得密不透风,才放心地转过来,只是她和绣玉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远远望去,逶迤婉转的稷水河绕着稷山山脉流淌,曲线似一条盘龙一样,高大坚固的楚国王室封冢在稷山山脉的众山环抱之中,风景秀美,风水也是得天独厚,正是建筑在山水龙脉的生脉上。
经过封冢外围的两道高大的围墙,一条宽阔笔直的青石路直通楚国王陵,楚国历代的君王后妃都葬在此处。
楚安扶着明妃走进楚王楚洪度生前已经为自己准备好的高大墓穴,丽妃萧珉绣玉等人也跟着鱼贯而入,几名抬着棺椁的士兵,将棺椁放在墓穴正中的莲花玉石圆台之上。
楚安微微摆手,那几名士兵知道要留给楚安等人和楚洪度践行的时间,沉默地退了出去。
楚安扶着明妃走到楚王的棺椁前,明妃还没有说话,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不胜悲戚。
楚安看看墓穴里原本驻守的一队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也先出去等候。
那队士兵微一躬身,向墓穴.门走去。
那队士兵首领从萧珉身旁经过时,她突然心中有一些惴惴,向着那士兵首领仔细看去,他的头盔却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
萧珉又仔细看了他几眼,没什么特别,不由得微一摇头,打消自己的顾虑。
明妃终于对着楚王的棺椁痛哭失声,抛开身份地位不谈,她也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子,其余诸人也跟着暗暗垂泪。
萧珉正想劝慰明妃几句,那名刚经过的士兵头领却去而复返,向着楚安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萧珉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冲到前面猛地推开了正扶着明妃的楚安。
楚安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正在迷惑之时,他原来站立之处,那士兵头领手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出,银光一闪,刚巧扑了一个空。
楚安一愣,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大声叫道:“来人啊,捉刺客。”
他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传出墓穴之外,整队士兵都是刺客的同党,刺客向楚安行刺之时,他们已经启动了封住墓穴的机关,吱吱呀呀的一块巨大条石落下,将众人都封在了墓穴之中。
刺客一击不中,面色大变,转身向身旁的萧珉刺出匕首,骂道:“臭女人,又是你坏了我的事。”
他熟悉的声音让萧珉大吃一惊,看到那张虽然俊逸却被仇恨折磨变了形的脸,不可置信地叫道:“楚泰,你没死。”
假扮成士兵首领的刺客正是楚泰,猛地一招匕首刺出,萧珉在震惊当中,双手挡住楚泰持刀的手,用尽全力不让他刺下来。
眼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尖逼近了萧珉眼前,楚泰狞笑一声,力气越来越大,萧珉渐渐支撑不住,楚安猛地过来,双手扭住楚泰持刀的手,用力一扳,楚泰不肯松手,两人争夺之间,楚泰手中的匕首从楚安身上狠狠划过,划破他胸前的衣襟,割开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呼呼地冒了出来。
楚安看着楚泰,激动的叫道:“大哥,你没死,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泰冷笑一声,表情比哭还难看,曾经很英俊的脸因为仇恨已经变了形,叫道:“我是父王的亲生儿子,父王怎么会忍心杀我,只是将我关在这里而已,对外人尤其是对你,才说我喝毒酒死了。”
楚安看着楚泰疯狂的表情,再看墓穴之中,他的手下已经将明妃等人逼在角落,若不是几名忠心的宫人拼命抵挡,只怕明妃等人早已死在乱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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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道:“大哥,你没死也好,我接你出去做王爷,为什么我们兄弟要自相残杀?”
楚泰狂笑几声,好一句兄弟,害人不浅,自古以来皇家的兄弟就没有真正的手足之情,他持着匕首继续疯狂地刺向楚安,说道:“做什么王爷,杀了你,我就是楚王。”
楚安抽出腰间长剑,格挡住他的匕首,说道:“你这个乱臣贼子,父王饶你不死已是大恩,还痴心妄想当楚王。”
萧珉拾起死伤士兵掉在地上的武器,冲向明妃等人躲藏的角落,帮着几名宫人抵挡那些士兵的进攻,一边借此理清思路。
楚泰刚才说他是被楚王关在此处,那么是谁偷偷把他放出来,而且他们这一行人进墓穴前,她和楚安的护卫都被主持丧葬的法师要求留在外面,就连无锋也不例外,冥冥中就像该有此劫一般,又好像是有什么人早已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她侧耳倾听,墓穴外面一片吵吵嚷嚷,敲击巨石的声音从外面隐隐传来。不由得面色一喜,鼓励道:“大家撑住,外面的人已经在想法救我们,他们只有寥寥几人,外面的人一打开墓穴,他们都要被凌迟处死。”
萧珉这番话既为给自己人鼓劲,也是想要打击楚泰的手下。
楚泰听完萧珉的话,猖狂地大笑道:“你们不用再等了,这块条形巨石重逾万斤,我早已经破坏了洞口的机关,外面的人想要打开,没有两三日根本是休想。”
楚泰的话一说完,立时一个宫人手一抖,露出破绽,被楚泰手下砍成一刀两半,鲜血四溅,丽妃尖叫一声昏倒过去,明妃不顾一切挡在绣玉前面,挡住早已吓得哇哇大哭的楚勤,不让他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萧珉咬咬牙,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没有使用,就是她衣袖中的连环机弩,但是她的连环弩只能发射一次,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能使用。
楚安本就是武将出身,虽然久未征战沙场,武艺不算生疏,危急之下,也使出了真功夫,楚泰一时半刻并伤不了他,他看着萧珉和宫人挡在一群士兵前面,不让他们接近明妃等人,心中稍安。
当下动心思捉住楚泰当人质,威胁他那些手下停手,楚安想到即做,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吸引楚泰到了近前,一侧身躲过他手中的匕首,一手揪住他一支胳膊,反向一扭,将他擒拿住。
楚泰拼命地挣扎着,脸色涨的紫红,叫骂道:“楚安,你有胆子放开我,我们重新打过。”
楚安看他样貌竟然已似发狂一般,暗暗心惊,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毕竟他们是亲生兄弟。
他押着楚泰走到他手下与宫人打斗之处,扬声叫道:“楚泰已经被本王抓了,你们赶快丢下兵器,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楚泰疯狂地叫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那些属下并不因为他被抓住就停下攻击,反而更疯狂地攻击,有一个士兵转过身就给楚安一刀,楚安险些闪躲不及,中了他的暗算。
楚泰狰狞地大笑。
楚安怒不可遏,一只手拧住楚泰,另一只手持刀来给萧珉等人帮忙。
萧珉一怔,叫道:“你看好楚泰。”
可惜她已经提醒晚了,楚安轻易制服楚泰之后放松了警惕,他有没忍心立刻杀了楚泰,楚泰已经挣脱开来,从衣袖中突然又滑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楚安腹中。
楚安猝不及防被楚泰一刀正中腹部,鲜血直流,捂着肚子连退了几步。
而楚泰已经疾步上前,奔着绣玉怀中的小楚勤刺去。
173 稷山惊变 下
楚泰的匕首快逾闪电向绣玉怀中的小楚勤刺去,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挡,绣玉尖叫一声,将自己的身子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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