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救她的人穿着普通宫人服装,可面容却十分熟悉,正是武都城下和天心白比拼第三场的穆军。
她一怔,楚宫的侍卫已经吵嚷着来到近前,那人低声说道:“卑职晚上拜访公主。”
萧珉尚未回头,那人已消失不见。
一群楚宫侍卫围了上来,带头的侍卫首领向着萧珉深施一礼,说道:“属下来迟,请问公主没有受到惊吓吧?”
萧珉摇摇头,几名侍卫已经站在琼章面前,向她询问事情经过,琼章看见萧珉向她微微摇头,心中清楚,只是简单说了说,并没有提突然现身向公主施以援手那人。
“公主,你无恙吧?”楚安也被这里的事情惊动,专程赶了过来,眼睛盯在萧珉脸上便不再移动,担心的询问。
四周的楚宫侍卫都恭敬地给楚安施礼,楚安淡淡摆手,走到萧珉身边,继续确认着问道:“公主,你怎么深夜出现在此处。”
一句话提醒了萧珉,她找不到楚王让她寻找的东西,自然要赶快禀报给楚王。
一念及此,她抬头向着楚安说道:“世子,我们要赶快去参见楚王。”
169 失不复得 下
曲径幽深,楚宫侍卫远远地跟在楚安和萧珉身后,不敢过于接近唯恐打扰两人说话。
楚安看着身旁的萧珉,几个月不见,她在外面经历风霜之苦,不但看不出丝毫憔悴,反而更加美丽了,洁白的月光映照在她秀美无暇的脸上,映衬出耀眼的光辉,美得夺人心魄。
他低声说道:“公主,你在外面受苦了。”
萧珉抬头一笑,明眸如星,问道:“不算辛苦,世子和绣玉过的如何?”
楚安听她提到绣玉,有点窘迫,说道:“还好,母妃体谅她照顾勤儿辛苦,给了她侧妃名分,不过,绝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萧珉扑哧一笑,说道:“孩子的名字叫勤儿吗,真是好听。绣玉始终是我身边的人,你对她好些,我才能心安。”
两人下午相见时还有几名心腹大臣在场,萧珉把前方战况详细说明,众人便商讨起对策,后来萧珉便告辞回宫。他一直和那几名大臣讨论政事到现在,因此上,两个人相见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机会说几句体己话。
此刻,楚安被她笑得心猿意马,时隔许久未见,明明心里十分想她,见到她却不太敢表露出来,他看着萧珉垂在两侧的纤纤玉手,边走边像个小女孩那样游荡着,不由得两只大手互相搓来搓去,想着如何才能将她手牵到手中,显出夫妻间那种许久未见的亲热劲来。
他略顿了顿,前面是个转弯的路口,他一边告诉萧珉,一边不着痕迹地想去伸手拉她,萧珉却抬头一笑,两只手随意拽了路边馥郁盛开的丁香花,揉碎了丢在风中。
楚安扑了个空,只好作罢,问道:“如此深夜,想必父王已经休息,公主还去那里做什么?”
萧珉想到楚王的事情终究也会让楚安知道,因此并不瞒他,直接告知要在后唐通鉴中找一封信出来,却被那个黑衣人捷足先登。
楚安皱皱眉头,说道:“父王将一封重要的信藏在书房的书中,我都不知道,那黑衣人又怎么会知道,还抢在你前面拿走呢,我已经派人大肆搜查整个楚宫,有可疑的人都会捉来询问的。”
萧珉心中对楚宫侍卫能搜到此人一点不抱希望,毕竟他没有露出真容,她也没有本事在他身上留下记号,便是面对面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何况是一群和他连照面都没打过的楚宫侍卫。只是这些话她埋在心中,也没有说出来,搜查一下也好,总比那黑衣人以为就此无事,从此在楚宫中更加放肆大胆要好。
她默不作声,突然想起黑衣人如何能知道信笺藏处的问题,她略一回想,今日从楚王翔云阁内室中走出来时,绣玉正是站在门边上,她当时本来疑心绣玉偷听,却觉得明妃和楚安在一旁,她不敢如此放肆。
她想想,装作无意间问道:“我今日和父王在里间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你们难道不好奇在谈些什么?”
楚安面色一红,说道:“你是我的妻子,父王想来叮嘱你好好照顾楚国和我的事情,我心中自然明白。母妃有点担心,父王突然身体不适,因此让绣玉在门边探探里面的情形。”
萧珉心中一动,难道是绣玉听到楚王有东西要交给她,提前派人抢在自己面前拿走。
她疑心骤起,也不当着楚安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说道:“父王宫殿就在前面,先派下人去通报一声,再进去拜见如何?”
楚安点点头,一名宫人一路小跑到楚王宫殿先报信去了。
楚安和萧珉也加快了脚步,虽然还有一段道路,但是两人都有些沉默,萧珉满腹心事,无话可说,而楚安则是满腹话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闷闷地憋在心里。
两人正走着,那名抢先去报信的宫人却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叫道:“世子,不好了,大王……大王……”
前面的宫殿中,悲声大放,楚安面色一沉,已经快步向翔云阁跑去,萧珉心中一紧,也跟着快步跑过去。
里面已经哭作一团,还没到内室已经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楚安冲进里面,一眼看见明妃趴在床上父王身上,哭得昏天黑地,已知大事不好,也扑在楚王的身上大放悲声。
萧珉远远地站着,看到眼前的悲伤场景,如在梦中一般,中午还拉着她说话的老人,眨眼之间,就这么没了?
她呆呆地站着那里,渐渐地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团。
外室几名心腹大臣连夜赶到楚宫和楚安商讨楚王丧葬和楚安新王即位之事,楚王身体抱恙已久,这些事他生前早和几名心腹大臣有所交代。{手机访问wap.xbiquta.info}
内室之中,明妃丽妃绣玉等人哭作一团,萧珉擦干眼泪,总觉得楚王这样的英雄人物,不会事情交代不清就这样辞世,他还没有听到她答应要好好照顾楚国,怎么能放心松掉那口气。
楚王一死,她便无法知道他打算交给她什么东西,能让他那样自信可以改变萧珉的想法。她想起贺兰藏所说,楚安被确定为王储,自己站稳根基,燕前尘没有耐心等到楚王寿终正寝,不由得心中忐忑,难道楚王真是死得有蹊跷。
她隔着模糊的泪眼,去看绣玉,却正看向绣玉投向她探询的目光,不由得垂下头,决定调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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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丧葬讨论之事告一段落,萧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住所,被琼章服侍梳洗之后,便上床休息。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难以入眠,又想起那名内力深厚的穆军说到无人时会来找自己,便起来抱膝坐在床上等着。
果然少顷,有人轻敲了几下窗子,不等她回复,便从窗口无声无息进到房中。
他看到萧珉抱膝坐在床上,恭敬地抱腕施礼,轻声道:“公主。”
萧珉在黑暗中,轻声问道:“你能和我解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那名男子说道:“是小公子派我尾随来保护你的,我已经混进楚宫,是个不引注意的宫人。”
萧珉心中一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风十七。”
萧珉想到原来的风十七已经死了,这个风十七想来是贺兰藏找到补充进来,想不到却比风一和风十八的武功都要高强。
她点点头,问道:“十七,那名黑衣人你能看出他的路数吗,他拿走了我很想要的重要东西。”
风十七摇摇头,说道:“属下赶来的晚,只来得及拦住他向您下手,倒是不知道你想要他手里的东西,如果提前知道,他的武功不是特别高,应该跑不了他的。”
萧珉听到武功不是特别高这句心中稍微有点恍神,也许这个人不是燕前尘派来的,若是无锋一样的亲信,武功总是不会太弱的。
她想想问道:“你是江湖人士,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没有一种毒药,可以令人在睡眠中不知不觉地死去?”
风十七认真想了想,说道:“属下不擅用毒,倒没有听说过这种毒药,只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便是比这种再奇特的毒药想来也是有的。”
萧珉点点头,拿出一个湿淋淋的绢帕,交在十七的手中,问道:“你能不能找个用药的高手,看看这药有没有可疑。”
这药是她走进去楚王内室,看到他床边放着的药碗,里面还残留了一些药汁,趁人不备将它倒在绢帕上带回来的。
十七接过手帕,说:“光看这药汤的汁液,恐怕很难看出端倪。”
萧珉略微一想,说道:“的确是有难度,这样我明日再交给你一张药方,你帮我找人看看这药汤和药方里的药是否一致,这样应该会容易一些。”
她心中已经决定,明日就找御医来,问问楚王长久以来的病情,再要来他给楚王看病开具的药方,若是两者一致,想来楚王被下毒的可能性不大,若是药汤和药方对不到一处,则楚王的死因确有可疑之处。
她看着风十七,两人又约定了以后联络的方法,便送走了风十七。
她躺回床上,脖子上挂的金叶子紧紧地贴在心间,她心中一动,这金叶子是她和天心白和小怜结义的信物,但是她当时身上没有贵重之物,因此就用了贺兰藏初见时留给她的金叶子穿凿而成,现在想想又何尝不是她和贺兰藏的信物。
她将金叶子掏出来,拿在手中,闭起眼睛,脑海中闪现出贺兰藏俊雅如玉的脸,骄傲含笑的眼睛,伴着窗外射进来的皎洁月光,慢慢地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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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楚安都忙着处理楚王的丧葬之事,还要为楚王守灵,萧珉每日里见到他的时间并不长。
第二日,她便唤来给楚王治病的御医,和他交谈,发现他也认为楚王的这场病生得有些奇怪,来得过于突然,生病过程中又时好时坏,很难控制。
萧珉将他的话记在心中,又拿了他开给楚王的药方,便转交给了风十七去查。
170 走漏风声 上
绮梦阁本来是楚王一个失宠故妃的居所,因为绣玉被晋升为楚安的侧妃,暂时掌管后宫的明妃就将这处宫院重新装点修缮后,赐给绣玉居住。
萧珉回来几日,终于决定去绮梦阁看看绣玉,因为她实在有太多话想要和她说。
她走进绮梦阁,负责守门的宫女告诉她,玉妃未在阁中,去给楚王送暖胃汤去了,萧珉一阵恍惚,随后才想起,楚王既死,楚安便是新楚王,虽然还没有登基大典,但是在人们的心中,他已经是新的楚王。
萧珉点点头,让宫女退下,带着琼章在阁中等绣玉归来。
两个人在内阁坐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内室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萧珉和琼章对视一眼,站起身向内室走去。
只见内室雕龙画凤的紫檀大床旁,有一个精致可爱的红木摇篮,两人轻轻走过去,摇篮中一个未满周岁的宝宝正依依呀呀的哭,哭声细细碎碎,十分好听。
听见有人声,他睁开乌溜溜的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那个样子实在特别可爱稚嫩,萧珉心中一软,俯身轻轻将婴儿抱在怀中,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光滑的小脸上逗弄,笑着说道:“勤儿,你就是勤儿吗?”
勤儿迷迷糊糊之间,竟把萧珉的指头当成了母亲,张着小嘴随着她的指头一阵乱咬,像个着急找食的小鸟,逗得两人禁不住都笑起来。
萧珉向着琼章说道:“看来小家伙儿是饿了,你赶快去找这阁里的宫人来,给他准备吃的。”
琼章答应一声,便着急地向外跑去,还没有走出内室,绣玉已经急匆匆地跑回来,看见孩子抱在萧珉怀中,冲过去一把夺下孩子,口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萧珉不悦地皱皱眉,绣玉这种慌里慌张的样子,道行还不如以前了。
绣玉将孩子抢过来,看见他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只是仍然没有多少笑意,勉强问道:“公主来干什么,若有什么事,叫人来召唤绣玉就是。”
琼章面色一变,嘟囔着叫道:“你那是什么态度,好像我们要害你的孩子一样。”
绣玉低头紧紧抱住勤儿,说道:“勤儿是我的命根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琼章听她越说越离谱,叫道:“你这叫什么话,谁要欺负你的命根子了?”
萧珉却是看着她,眼神清冷,良久才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么你是做了太多亏心事,害怕被报复到你的孩子身上吗?”
琼章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惊讶地蹙起眉头,萧珉看看她,说道:“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和玉妃有话要谈。”
琼章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走了出去。
萧珉稳稳地坐在那里,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楚王?”
绣玉一怔,身上一颤,狡辩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珉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楚王不是生病,而是长期的慢性中毒。他临死前床边的那碗药汤里掺了毒药,是断肠草、夹竹桃以及其他几味毒药制成的,长期服用,人就会骨瘦如柴,萎靡不振,若是突然加大药量,服毒者就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
绣玉面带惊慌,却推脱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大王是寿终正寝,你不要编造谣言,搅得整个楚国动荡不安。”
萧珉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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