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珉轻轻一笑,偏着头如天真烂漫的少女,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候悬听说方伟私自接受临平城的楚军投降,担心他抢功,叫你去训斥他对不对?”
梁启言大吃一惊,他原也十分聪明,听萧珉一说,立刻想到事情有诈,着急地问道:“难道你就是天心白,你没死,你们是诈降。”
萧珉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就是诈降,我们楚国的军人是宁可战死也绝不会投降的,你们把我们看轻了。”
她旁边的副将,继续说道:“天心白将军活得好好的,只是她却还在城里,你面前的这位是我们的王储妃,也是后唐皇朝嫁到我们楚国的明玉公主。”
梁启言面上变色,明玉公主出嫁时在封里城火烧成军连营的事情他也听过传闻,之后她落在一伙匪徒手中,武军大举围攻匪徒,损失惨重,才将她救了出来。武王原想借此捞点好处,想不到明玉公主在他们武军大营中再次神奇的逃跑,武王.震怒,重重责罚了相关的官员。
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有那么传奇之事,只是她尽管穿着军服,眉宇间有一般女子少见的英气爽朗,仍然掩饰不了她窈窕的身段和秀美的脸庞。
梁启言看着她,心中不免感慨,传闻中此女机智百出,神机妙算,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观察着萧珉,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帅派我去干什么?”
旁边那位副将钦佩地说道:“这原本就是我们公主的计策,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什么事情都被公主料中。”
萧珉已经不理梁启言,又走回原位,安静地看着城北大营。
等了很长时间,城北营门大开,一名铜甲长袍须髯皆白的老将军骑着战马带着一队士兵行出,向着东南营疾驰而去。
副将问道:“公主,需要不需要抓住他。”
萧珉摇摇头,看着被绑在身后的使者慌张的神色,说道:“城北的主将居然亲自去东南营了,正是好时机,我们一会儿攻打城北营岂不是更加方便。”
副将点点头,萧珉说道:“你放心,张将军在那里,这个老将去到东南营会比留在城北营还惨。”
副将附和道:“公主说的是,想来那火马阵一出,整个东南营都要倒在成千上万的马蹄下,便是这个老将也逃不过去。”
萧珉抬起头来,眼神望着远方,冷冷地说道:“逃过马蹄,还有阿白和清泉,一定是把他活捉来帮我们攻打北营的。”
梁启言禁不住打断他们问道:“你们说什么,什么火马阵,你们要施什么歹毒的伎俩。”
副将看着萧珉没有阻拦的意思,直接说道:“火马阵也是公主设计的,将上千的军马马尾点燃,军马被火焰燃烧惊吓,便会拼命奔跑,不畏刀剑,比下山的野虎还要凶猛,到时整个东南营都要倒在马蹄之下,被它们的铁蹄践踏。”
梁启言揪然变色,喃喃地说道:“你好歹毒的心,居然想出这么狠毒的主意。”
副将抽出长剑比在梁启言脖子上,厉声道:“你说什么,你胆敢侮辱公主?”
萧珉拍拍副将的肩头,示意他收回长剑,向着梁启言说道:“两军交战,胜者为王,我能做的只是让我方的人尽量少牺牲。”
梁启言也作不得声,隔了半晌才说道:“你们的火马阵也是第一次用吧,我随便一想,破绽很多,马被火烧得生疼,难道还会整齐一致地去攻击我们东南营,说不定掉头攻击你们这些放火烧它们的人也说不定。”
萧珉看着他,微笑摇头。
旁边的副将说道:“你能想到的,公主早就想到了,你可知道为什么火马阵要攻击你们东南营,不只是因为那里人少,而是因为东南营的那一边有临平河。军马之中都有头马带领,而我们早就带着头马和几头大青马熟悉了这周围的地形,所谓老马识途,你可以说火马阵中的火马是要攻击你们,其实它们主要是想跑到临平河边,进到水里把火扑灭,不过你们的东南营却正巧挡住它们的去路而已。”
梁启言听他说完,心中一声长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萧珉看着他说道:“我想出这火马阵,但是能否奏效,我心中也没数,只是按理推断,应该威力无穷。反正你们将军到了东南营之后,清泉估计就要启动火马阵,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吧。”
正在此时,远处一片铺天盖地的马蹄声,一声声如踏在人的心上,迅如奔雷。
副将向着东南方望去,说道:“开始了。”
众人都向那里望去,顷刻之间,东南方的天际飘起浓浓的黑烟,副将说道:“东南营已经起火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浓烟。”
杀伐声隐隐从东南方传来,声音并不是很大,不注意听也许就要任它消失在风里,萧珉向着那里望了一会儿,面上没有笑容,少顷才说道:“无锋看到东南营那边的动静,应该开始要在城北营动手了。”
153 出奇制胜 下
张清泉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上千匹被烈火惊吓的战马冲向了武军东南大营,心里也不由得起了一阵寒意。
上千匹发疯了似的战马,如狂潮一般以风驰电池的速度冲击着东南大营,营中的武军措手不及,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拿起手中的武器,已经被奔跑中的战马冲倒在地,被数不清的马蹄践踏而过。
几座高耸的帆布营帐被战马撞得摇摇欲坠,里面的士兵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营帐已经轰地一声倒塌,将人埋在了里面。
也有些在东南营另一侧的士兵,反应过来,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向战马的身上疯狂砍去,可是那些因为身上着火受惊的战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和害怕,一心只想冲到大营那面的临平河里,满身鲜血也不减慢冲锋的速度,疯了一般向前冲。
连续不断的战马不停攻击,拿起兵器的士兵如同螳臂当车,被一匹又一匹的战马从身边经过,铁蹄踏在胸口上,口喷鲜血,嚎叫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士兵吓得胆战心惊,只能向着旁边逃窜,但是想要逃的人太多,都挤在一起,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向外逃。
张清泉看着火马阵已经冲过武军东南营,如龙卷风过境一般,到处是倒塌的营帐和奄奄一息的武军士兵。他在马上猛地举起手中长剑,说道:“兄弟们,时机已到,东南营已被火马阵重创,该到我们了。我们要速战速决,赶快吃掉东南营,进攻城北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楚军士兵振声齐呼,他们看到火马阵的威力,心中振奋,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杀个痛苦。
张清泉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冲向东南营,向身旁人吩咐道:“大家要奋勇杀敌。”
他身后上万名楚军士兵杀声震天,跟在他后面冲向东南营。
他这里杀声一起,城门紧闭的临平城突然大门洞开,一员长相秀美的小将领着如下山猛虎一般的楚军士兵从城里杀了出来。
张清泉看到天心白从城中领军杀出,连忙催马过去与她汇合,关切地问道:“将军,你们还好吧,城里断粮几日,弟兄们受苦了。”
天心白秀美的脸上清减了几分,笑容却还是神采奕奕,说道:“清泉,我们还好,中间我偷偷溜出城弄了一点粮食,而且我们把城里能吃的东西都吃了,老百姓养的鸡鸭猪牛和药店里能吃的中药,现在才知道原来好多东西都能充饥,真是借此长见识了,你看我的这些兄弟像不像老虎一样,哪像饿着肚子的。”
张清泉听天心白说话,心中暗暗佩服,人都有嫉妒心,天心白一个娇美女子却战胜了他们这些男人,成为武举科考的状元,难免有人不服气,可是他却对天心白打从心里佩服,只要有真才实学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应该有用武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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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白一剑将涌上她身边的几名武军刺个窟窿,脸上笑容十分灿烂,问道:“玉儿呢,她既然来了,怎么不在这里?”
张清泉长剑挥舞,格杀了几名武军后,连忙答道:“军情需要,公主让我前来东南营,她要领军等在城北军营。”
天心白微一挑眉,嘟囔道:“什么军情如此,我还不了解她吗?”
张清泉又杀了一名武军,抬头问道:“将军,你说什么?”
天心白刚才在城墙上,亲眼目睹了火马阵冲锋陷阵的威力,也看到很多武军士兵死于非命的悲惨场景,心中震撼。
天心白一转念,已经知道萧珉虽然想出这火马阵的主意,却不愿意亲眼看到这残酷的场面,于是找借口留在北营附近。
只是她也不想和张清泉讨论这个,笑着说道:“没什么,张将军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城北的主将,我们一定要活捉他,赶快去和公主汇合。”
张清泉向着他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刚才那名突然来到的老将应该就是城北营的主帅,将他生擒活捉,城北营也不足为惧。
他们身旁,这些可怜的武军士兵刚被上千战马攻击完,还在失魂落魄之时,张清泉和天心白手下的楚军就联合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武军内心惶惶,有些人刚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没来得及还手,已经做了刀下之鬼。
此刻武军士兵已经兵败如山,不堪一击,众多武军也如一盘散沙,无人指挥,既无阵型也有配合,被提前布置好作战阵型的楚军杀得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不远处,在火马阵下幸存的候悬还在试图聚集士兵,他须发皆白,嘶声狂呼,身边已经围了一些武军。
候悬高声叫道:“东南营已经保不住了,老夫是城北营的主帅候悬,各位跟着老夫杀出一条血路回北营。”
他话音一落,身旁涌过来一堆楚军,向着他座下战马砍来。
候悬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摆开,凌厉如风,已经将他马下正在厮杀的几名楚军士兵拦腰截断。
张清泉将此事看在眼里,心中暴怒,向着天心白招呼道:“将军,此人交给我了。”
张清泉催马到了候悬身旁,一剑格开候悬的兵器,救了一名楚军,抬头向候悬说道:“杀几个士兵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本将较量较量。”
候悬抬眼一看张清泉,看他装束正是领军的将军模样,激动得怒发冲冠,叫道:“好狠毒的手段,老夫今天就让你替这些惨死的士兵偿命。”
两个人战在一起,身旁的楚军和武军也战做一团。
候悬悲愤交加,在马上一弯腰拾起一把士兵丢下的长矛,便向张清泉兜头刺来,张清泉向后一躲,催马上前,两马交错之际,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向候悬咽喉刺到。
候悬伶俐地躲开,他年纪虽老,却是满身真功夫,一柄普通的长矛挥舞得满月一般,滴水不漏,虎虎生风。
张清泉稍不留神,他便猛地刺出一矛,迅疾如风。
张清泉在马身上左闪右躲,恰到好处躲开。
两马交错之际,张清泉猛地回身,银光一闪,长剑砍在长矛之上,削去了长矛锋利的尖端。
候悬将右手向上一扬,以矛做棍向张清泉头上敲下,张清泉向后一闪,候悬左手拔剑交于右手,将长矛掷在地上。
张清泉和候悬长剑相交,叮叮作响,候悬眼看身边的武军越来越少,相继倒在血泊中,心头又气又怒,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漫天剑影将张清泉笼罩其中。
张清泉正要举剑格开候悬的长剑。却有一名武军士兵被楚军长矛刺中胸口,硬撑着一口气到了张清泉的身边,抽出手中钢刀,狠狠地捅向张清泉的战马马腹,又猛地拔了出来,马血泉涌一般喷出。
战马嘶叫一声,两个前蹄高高扬起落下,后蹄捞了个橛子,将那名武军狠狠地蹬了出去,然后倒在了地上。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张清泉正要去挡候悬的长剑,战马痛疼得上身扬起,又落下,张清泉的长剑便改了方向,错过候悬的长剑,而候悬端坐在马上,冷声一笑,长剑向下一压,直奔张清泉的咽喉。
张清泉暗叫吾命休矣,候悬的长剑杀气凛然已经到了眼前。
斜刺里,一枚细小的暗器破空而来,正打在候悬的长剑上,将长剑的方向向后一推。
张清泉战马倒地,张清泉长剑在地上一弹,在空中犹如惊龙一般,向着候悬右肩刺去,直直没入他的肩膀,候悬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冷冷看着张清泉,张清泉欺身上来,想要缚住他,候悬双掌交错,发出雄厚的劲力将张清泉逼退。他环视四周,武军士兵已经寥寥可数,被几倍于他们的楚军围攻,不由得心灰意冷,双掌用力向自己的天灵盖敲下。
张清泉身在远处,已经来不及阻挡,叫道:“不可。”
候悬双掌落下,张清泉心头一寒,空中掠过一道快似闪电的灵巧身影,落在候悬的马前,双手向上一脱,恰好赶来化解了候悬的掌力。
候悬一怔,那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将军已经伸出手在他周身大穴点了几下,说道:“老将军何必轻生。”
候悬看着天心白,颤声问道:“你就是天心白?”
天心白点点头,候悬将她仔细看了又看,一声长叹,闭上眼睛。
江湖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老了,武国也要完了。
张清泉走到天心白面前,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那精准有力的暗器,除了天心白,别人没法发出。
天心白看着他,摆摆手,说道:“清泉你刚才也是意外,这里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带着他到城北,和公主汇合。”
张清泉点头称是,飞跃到候悬的马身上,坐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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