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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鼎_分节阅读_第105节
小说作者:鼓元吉   内容大小:2.20 MB   书页:夏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9-14 09:30:0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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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党项羌部落。这平夏部落与其它党项部落相比,对拓跋氏也更为忠心,后世李继迁、李元昊所封的八大部落中,大部分都是平夏氏族。所以断后的必死之任,颇超兀脱口便招呼了平夏铁鹞子,而平夏部众也应命而战。
  谁曾知道,这岚州骑军适才冲锋时堂堂正正,势不可挡。眼下铁鹞子求个痛快的决战,岚州骑军却不肯了,他们分出一半人应付往回阻截的平夏铁鹞子,另外一半人不惜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凭借盔甲轻捷,马力优胜,企图绕过颇超兀这伙人去追赶李继奉。
  颇超兀哪能让他们得逞,反正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便奋力催马去阻拦那企图追上李继奉的一半岚州骑兵。
  带队追击的乃是校尉米荻。这米荻乃是吐浑军中骑射第一,他见颇超兀一干拼命拦住,心中更料定逃走的一群铁鹞子中定有大人物在,当即取下弓弩,持在手中,用力拉满弓,前来堵截的颇超兀一伙人刚入射程,一箭射出,当先一人捂着喉咙栽下马去。他身后的岚州骑军也纷纷引弓射杀敌人。
  岚州骑兵用的骑弓又有所不同,都携带硬弓,软弓各一副。硬弓比一般草原部众,乃至契丹、大宋骑兵所用的骑兵更强,开弓需要更大的力气,射得更远。这硬弓最大的用处,便是这冲锋之时的发箭,双方都在开弓,但只要射程比敌人远上哪怕少许,也可以先发制人。
  党项铁鹞子不虞岚州军的骑弓射程竟然如此遥远,有的猝不及防被射下马来,即便没有被射中的,也都大大影响了射箭的精度,结果岚州军被武艺高强的铁鹞子射下马来的反而没有几个。他们捞着便宜,居然就此拨马,不管不顾的往后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奔射,向此时俨然从身后追来的铁鹞子不断发箭。
  颇超兀心头颇为气苦,铁鹞子的重甲此时倒成了莫大的负担,追不上敌军,反而不断被射落马下,唯一的存身之道,莫过于下马围成圆阵,用硬弓和敌骑对射,但却失去了阻敌的效果。更可怕的是,自己这伙人被那岚州骑军引得越来越远,而岚州骑军中的另一股,居然趁机接着去追杀主上了,茫茫草原上到处是路,自己这边人马太少,又怎么阻挡得了。
  骑射乃是岚州骑军的基本战法之一,自从收复阿穆尔等草原部落勇士之后,陈德专门命这些部落骠骑营军士分批到岚州整训,一方面令其归心,一方面也让吐浑军与其交流骑射等技艺。如此数次往复,草原上的骠骑兵分队也能迅速凝聚队形作战,而久居内地的吐浑军也开始有了一些部落游骑的灵性。
  凭借着轻捷的马力,米荻带领骑兵们始终和党项铁鹞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每当颇超兀返身逃走时,岚州骑军就毫不犹豫追上去,而党项铁鹞子回头冲杀时,他们又逃走。宛如跗骨之蛆虫,折磨得铁鹞子们痛苦不堪。
  最终,颇超兀也被米荻一箭射中战马的眼睛,那马痛苦地长嘶一声倒在地上,将颇超兀压在底下动弹不得,铁鹞子完全失去了战力,被一众岚州骑军团团围住,米荻那马鞭指着颇超兀下令道:“这个人是首领,把他先绑起来。”
  在回程中,颇超兀看到了同样被反绑双手,押在马上的李继奉,他的眼神空空洞洞,似乎充满了无尽的痛楚。
  这一战,岚州步卒阵亡五百五十八人,民夫阵亡两百三十人,骑卒阵亡一百二十七人。击杀党项骑兵一千三百人,生俘三千余人,逃窜者不足五百,俘获马匹六千余匹,盔甲八百多副,其余军资器械无数。这时代战场医治之术落后,轻伤者稍作包扎,重伤者十不存一,所以对交战双方都不统计受伤的人数。
  陈德颇为心痛地听萧九对他禀报岚州军的损失,近七百军士啊,都是他亲手精心训练所成,几乎是岚州军老兵的十分之一了。他颇有些玩味地看着跪在地下的李继奉、李克宪、李克顺叔侄三人。
  在正史上,这个李继奉会在哥哥死后自封定难节度使留后,但他的几个叔叔却要造他的反,为此不惜断送李氏百年基业,引宋军入夏州,迫使李继奉将定难五州献给宋朝。但李继迁坚决不允,逃走地斤泽,居然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法子,又从宋朝手里将定难五州夺了回来,非但如此,还接连夺取灵州,敦煌,击败回鹘,吐蕃,终于在李元昊的时期,建国西夏,疆域方圆数千里,东尽黄河,西至玉门,南界萧关,北控大漠,幅员辽阔,先后与宋、辽、金、元并立,几乎是这时代最长命的一个王朝。
  既然我来了,不妨就从这里开始改变吧。陈德心中暗道,脸上却是和颜悦色,笑道:“下面可是夏州衙内指挥使李继奉大人?”
  李继奉有些恐惧的看着高居帅位的陈德,战败者的下场他心里清清楚楚,拓跋氏向来都是宁死不屈的,可是他李继奉,心里却总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于是抬头答道:“正是在下,因为些许误会,继奉冒犯大人虎威,罪该万死,万望大人网开一面,将我等放归夏州,继奉必定铭感五内,再不敢骚扰岚州商队。”他打定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主意,这话说的低声下气之极,就连李克宪和李克顺都面露不屑之色,李克顺更心道,先祖拓跋思恭的脸面,都给你这小狗丢尽。
  陈德是知道史书上李继奉被迫到开封为官后的柔软身段的,对他能够卑躬屈膝地向自己赔罪并不意外,呵呵笑道:“如果是误会就好,我岚州与定难军比邻而居,许多事情还要衙内照料呢。衙内可否告知,究竟是何人导致夏州大军居然对我岚州商队下此毒手,以致将士流血塞外,货物损失无算呢?”他说话间,颜色有意无意地看向旁边的李克宪和李克顺,让这两人都忐忑不安,全都低垂着头,生怕李继奉不知好歹,张口攀扯他人。
  李继奉向来以夏州未来之主的身份自居,却是个高傲的性子,已是拉不下脸来往别人头上泼污水,陈德的脸却阴沉了下来,如此畏畏缩缩,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亏他后来还真的成了定难军节度。他脸色阴沉,说话也带了几分杀气,沉声道:“既然李大人不知如何误会,我便李大人清理一下身边的小人吧。”喝道:“来人,将刚才护送李大人的一众铁鹞子拖到帐中来全部斩首,让大家都看看离间我岚州、夏州两军的小人的下场。”
  帐下军士大声答是,就去提取被绑在帐外的颇超兀等人,第一批十个铁鹞子被反绑双手带上来,按到在地,刽子手举起屠刀,正待挨个问斩,李继奉的脸早已煞白,眼见陈德就要喝令开斩,他再也忍耐不住。党项贵族规矩,他这拓跋氏的公子,从小便有一批贵族子弟玩伴,长大后也成为他身边最忠心的铁鹞子,这批人是他将来执掌夏州的根底,眼下若是被陈德尽数斩杀,自己恐怕当上定难节度使,位子也坐得不稳。李继奉思虑良多,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打算,大声道:“陈大人请见谅,离间夏州与岚州者另有其人,乃是银州李克远。”他此言一处,李克宪和李克顺都对他怒目而视,李继奉与李克远虽然因为定难节度使大位明争暗斗,却是拓跋氏的家事,他将李克远卖于外人,便是犯了大大的忌讳,这种人如何当得定难五州之主。

  四十四章  伏兵
  陈德挥手让军士将铁鹞子又带了下去,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低声对李继奉道:“可是有人告诉吾,主持偷袭我岚州商队的,正是衙内大人呢。”
  李继奉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大声道:“陈将军明察,继奉冤枉啊!明明是李克远首先提议,说岚州商队行走塞外,将大批中土货物输往西域,使我定难五州境内商旅日渐稀少,这才出此计策。吾也是一时糊涂,吃了那厮挑唆。到底是何等小人在大人面前挑拨是非,继奉愿与他对质!”他既然已经承认是李克远主使此事,便索性将夏州的意图动机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一同跪在一旁的李克宪与李克顺也都若有所思。即便是碰上大雾、暴风雨这样的恶劣天气,岚州援军仍然及时赶到,若说是没有预先准备那是不可能的。李克宪与李克顺越想越怀疑,必定是定难军中有人与岚州通风报信,设下圈套。陈德适才的言语,更加深了他们这种看法。
  “哦?”陈德有些疑惑地看着李继奉,问道:“三位都是聪明人,眼下你等都陷在这里,我岚州与银州李克远势成死敌,到底是谁得益最多?”
  他这话一出,李继奉、李克宪与李克顺都面面相觑,反间计?饱读汉人兵书战策的三人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可是细想又不像,李继筠体弱多病,现在的定难军可说是群龙无首,眼下自己三人和其他几个拓跋氏首领一样,各据一方,谁也不服谁,谁眼奈何不了谁。陈德他已经擒下自己三人,费不着是这么大的力气去使什么破反间计。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内应透露出来呢?
  见三人都路出疑惑的神色,陈德让军士给这三位拓跋氏看座,端起茶盏,微微吹着茶末,抬头笑道:“我为什么要将这事说出来呢,三位既然与我岚州见了血。那一刀宰掉才是一了百了。”他说都此处,语气微微变冷,李继奉心中凭空生出一股寒意,听得出来,陈德是认真考虑过这条路子的,
  “只是我岚州地狭兵少,畏惧强邻,拓跋氏那位高人既然连自己的兄弟叔伯都能出卖,若是让他执掌了定难五州,恐怕我岚州上下生路断矣!所以,三位拓跋大人虽然与我岚州结下了仇,我也要放你们回去,你们拓跋氏族内相争得久一点,岚州这几年的安全就更有保证。等到族长定下来了,估计中原也该安定了,我陈德是汉人,自是投靠太平天子,享我的安乐福分。”陈德悠悠地说道。他这番话说得直白,李克宪、李克顺和李继奉这三个鲜卑人却信了一半,很符合这时代的丛林法则,如果陈德放了他们回去,就算是没有这番话,他们也会猜度岚州纵虎归山的意图。而后面所谓安乐福分的话语,李继奉信,李克宪和李克顺却是不信。岚州军有惊人战力。所谓身怀利刃,歹心自起,陈德这个岚州军统帅怎么都不像是安心在汴梁做个寓公的人。
  陈德却不要他们相信,只要这怀疑的种子埋下去就好,正如他所言,岚州需要定难军内乱,而拓跋氏诸大人也是如此。他话锋一转,又笑道:“三位大人乃是前朝皇室贵胄,”他话语中将“皇室”二字咬得很重,李继奉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连这边郡军将都知道,汴梁的官家会怎么想呢?“吾岚州想冤家宜解不宜结,因此,大可将三位护送回去,可是,这些铁鹞子贵人和州军,手上沾了岚州军的血,平白放了他们,兄弟恐怕不服。”
  李克宪听到陈德说要将他们放归,心中大定,便沉声问道:“本官想恳请放我亲随,要付出什么代价,金银、战马还是粮草,请陈将军明言,绥州但有之物,自当双手奉上。”他做了数年刺史,方面大员,些许担待胆色,倒是历练出来了,陈德赞许的点点头,笑道:“金银粮草战马尚且好说,诸位都知道岚州向契丹、党项都赎回过汉民,这样吧,三位的亲随都是党项族中的贵人,五十个汉人换一个。不过么...”他语音一顿,李克宪心中大急,五十个汉人换一个铁鹞子,对他来说乃是天大的划算买卖,因为铁鹞子不仅仅是战士而已,还是他控制党项各羌部的人质和爪牙,乃是李氏的根基。只听陈德又冷冷道:“那些手上有我岚州兄弟血债的人,不在赎回之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理,天道循环自有报应,不从天道者,祸及自身。”语气森然,听得李继奉三人背上冷汗直冒,李克顺更心想,这岚州陈德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那种人,看来自己辅佐李克远夺取到定难五州大位之前,倒是不宜与岚州再有冲突,若是陈德一意与自己这边为难,平白无故让李继奉、李继迁或者李克宪得了便宜。不过,那通敌报信,背叛拓跋氏祖宗的混账东西到底是谁呢?
  大侄子李继筠嫌疑很大,除掉自己叔侄数人,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子才有继承大位的希望。李继迁,也有可能,他与草原部落的关系不清不楚,人望越来越高,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联络陈德为外援也不奇怪。想到这里,李克顺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人,这番出赛,李继奉昏招迭出,仿佛一头扎进岚州的陷阱一般,自己明明和李克宪约好劫掠岚州商队,他非要插一脚进来,焉知不是和陈德做戏?对了,李克宪这老狗,惯于两面三刀,会不会是他呢?
  正当李克顺想得头昏脑胀之际,李继奉和李克宪都抓紧机会表明自己回去后一定尽快收集汉民换取亲随的性命,陈德悠悠地又道:“吾岚州贫苦,汉民生活不易,几位刺史大人不妨送点这些汉民所需的日常所用之物随身,岚州上下感激大德。此事还请尽快,不然铁鹞子们身娇肉贵的,在岚州吃不得苦,饿死一两个就麻烦了。”
  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挥军抢夺定南五州地盘,李继奉、李克宪、李克顺都满口答应着,俨然已经将岚州作为自己争夺定难五州大位的盟友一般。陈德方才笑道:“如此化干戈为玉帛甚好,这样,两位李大人且先下去歇息,吾与李继奉大人尚且有些事情要谈。”
  刚才李克宪、李克顺生怕陈德一怒之下将自己推出去斩首,现在这个局势,却又嫉妒李继奉被他单独留下来密谈,岚州骑军战力惊人,站在任何一边,这边在争夺定难军大位上的砝码就重了不少,至于陈德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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