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用他多担心。
本来嘛,主子自有主子的主意。
伍子曦回到自个儿府邸的时候,忽然觉得很不适应。以往每天他几乎都是在九姬府上用了晚膳,说过话才会回来,然后可以安然入眠。如此多日见不到她,竟是这般想念,那曾经失眠的困扰也重新回来。
他已经习惯了在有她的地方感受一丝家的味道,即便是远远的看着她房间里一盏灯火,也觉得温暖许多。
叹息一声,推开自己的房门,却险些被面前猛窜上来的影子吓到。一个闪身,顺带手刀披了下去。
却听“喵呜”一声,伍子曦身边滚落一个白绒绒的玩意儿,定睛一看,不可置信的喊出:“白猫?”
“喵呜”又是一声,像是应了伍子曦的询问。伍子曦觉得自己眼花了,为何从一只猫的眼里看到了委屈?
“你,你……”
伍子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把这白猫抱到怀里安慰一下,就像九姬常做的……顺毛?回想起来,似乎也真的很久没见到这只猫儿了。
白猫眼睛翻翻,似乎很不屑伍子曦傻愣的模样,拿小爪子不停的扒拉自己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般如人似的举动,惹得伍子曦寒毛直竖,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这猫儿半夜过来,不会就是炫耀它的铃铛吧?却是忽然间,灵光一闪,将手伸向白猫脖子上的铃铛,很快就发现了藏在其中的布团。怪不得刚才铃铛的响声如此细弱。
“你是要将这个给我?”也不知怎的,伍子曦开始向白猫发问。
——大哥,您不问它问谁呢?
白猫优雅的“喵呜”一声,那神态像是在说“当然。”
伍子曦又是一阵暗抖,展开,竟成了一张有着几个小洞的布条。不甚明白之际,忽听“咚”的一声,回头才发现那白猫不知何时已跃上书架,扒拉下一本书。此时是牙咬,头顶,爪子拖的,似乎要给他看。
伍子曦已没了刚才那些惊讶,似乎白猫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也是理所应当。不知怎的,竟是顺着它翻开的那页,鬼使神差的将有洞的布条放上去。然后又是一阵抽气。
“陈王欲取武状元之名。”
尽管九姬未曾与他说过此等传信之法,可除了她,伍子曦想不出还有谁能聪慧至此。许是宸王之宸不易于书中查到,取了谐音,却也是一目了然。忽想起九姬似乎提过,将白猫送与了抱锦,伍子曦有些结巴的压低声音问:“此,乃抱锦,所传?”
白猫两只前爪伸直了向前,后爪则是向后蹬,仿佛是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优雅的围着伍子曦转了两圈,点点头,又扒拉一下自己的铃铛。
天啊,这是猫还是猫妖啊?伍子曦忍不住在心底呐喊!却是明白它的意思,好像是在问他可有回书?摇摇头,说:“暂无。”
对伍子曦傻乎乎的表情,白猫摆出一副极为理解又非常同情的样子,“喵呜”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窜了出去,很快跃上屋顶,消失于黑暗里。
伍子曦一个激灵,若不是地上躺着翻开的书,手里捏着有洞的布条,他会认为自己做了个梦,一个诡异的梦。
刚躺到床上,又翻身跳起来,奋笔疾书,九姬也逍遥够了吧,该催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累死俺了,刚发现,这期还在帮,亲娘啊,两万字咋办呢……
返京城听书寻破局
武举结束的时候,伍子曦已经给九姬发了十封信不止,总算是得了回音儿,说不日抵京。于是,伍子曦越发的忙碌起来。不止是朝堂上的那些,还忙着胡府里进进出出,时不时的问胡忠可要添置什么?
其实,胡府里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帮也是帮倒忙,胡忠管家管的一直是井然有序,该准备什么,缺什么早安排好了。
九姬回到京城的时候,满大街都在议论文武状元明羽的事情,包括他与蓝鸢的缠绵恩爱,还有曾经的英雄救美。说得多了,仿佛各个都跟亲眼所见似地。
珍园的雅间里,九姬隔窗看着楼下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台前的牌子上写的就是“第二十四回俏丫头哭求救家姐侠少年奋勇解困局”。
九姬托着腮帮子想,这都讲到二十四回了?谁写的本子,太有才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还没看到人进来,就听到伍子曦埋怨的声音。
“阿九真是没良心,我在家里等,你倒是在这里吃好的。”
九姬淡淡的一笑,他这所谓的“家”指的是哪边?转头示意小蝶去吩咐厨房上菜,又冲窗外努努嘴,问:“那本子不会是涂归写的吧?你可真能编呦!”
伍子曦坐到九姬身边,熟悉的体香味传来,竟是一阵安心。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眼,笑着反问:“阿九怎么猜就是我写的?”
九姬狡黠一笑,说:“若是你先前说的都是真的,朔王就算是有心利用明羽,却不一定舍得将他妹妹牵涉其中,虽然还顶着蓝鸢的名字。那想把事情闹大一点的,最有可能的就只剩下涂归了。而且,写的这么……缠绵悱恻,除了涂归,还有别人有这文采吗?”
“呵呵,我就当阿九这是赞美了!你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不是吗?”
看着一楼的满堂宾客,听到热闹时鼓掌、敲桌子的什么都有。九姬撇撇嘴,好笑的问:“那不知涂归从大掌柜那里得了多少润笔费啊?”
伍子曦一挑眉,说:“少元是那种人吗?”
九姬好笑的上下打量一番,又极认真的点头说:“嗯,是的。”末了,自己自己倒是先笑了。
看到九姬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伍子曦笑得格外舒心。伸手,很自然帮她扶正微松的玉钗。他喜欢坐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她,就觉得平静的喜悦。
九姬不以为然,似又想到什么,问:“你确定那天你没被发现?不然朔王定也能猜到是你,小心脑袋!”
伍子曦想了想,回答说:“这倒也不敢肯定,毕竟他身边那些暗卫身手了得。不过既然当时他没揭穿,眼下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吧。”
“或许他不介意你晓得,但不一定不介意你借此生事啊?更何况还牵涉到乐平公主。我看,涂归还是小心点好。”
想到朔王,九姬没来由的想起朔北的彩云追月山庄来,那里面的尹大夫、司徒先生和一个个身后不凡的侍卫,总是让九姬觉得会跟某些人事重影,不过不敢确定。
伍子曦刚想说什么,见没被推开,小蝶领着小二哥送菜进来,便牵着九姬坐到桌边,一边亲自给她布菜,一边说:“催了你这么久,你是连个信都懒得回,倒是一说珍园出了新菜,你人就回来了。真是伤心!”
九姬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伍子曦的照顾,试了一口伍子曦说的新菜,是道前点甜汤,味道甜而不腻,汤有些浓,却是尝不出里面都加了什么。
“涂归别冤枉人啊,十几封里面你不过是小提了一句,其他不都在啰嗦京城发生的大事小事嘛。”
伍子曦又给九姬夹了一筷子三丝燕菜,才说:“这是在嫌我啰嗦喽?”
九姬口里含菜,笑眯眯的咕哝,“是啊!跟那七老八十的老头似地。”
伍子曦却是一乐,反驳一句,“那你就是老太太!”
……
这边两人斗嘴斗得正兴致勃勃,被小蝶实在忍不住的一声轻笑打断。只听小蝶说:“我说小姐,有什么私房话您可以回去说,这会儿还是先用膳吧。小姐不是早晨就没吃东西嘛!这会儿又不饿了?”
九姬连丢了两个白眼过去,却是没多说什么,菜一上来,闻到香味就觉得自己是真饿了。反正被小蝶打趣也不是一两次了,自家人,让她。
伍子曦听说九姬早饭没吃,眉头就要挤到了一起,埋怨道:“当心你又胃疼。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九姬却是很喜欢边吃边聊,从来没把那什么“食不语”的古训放在心上。吃饭是件快乐的事,何必为了劳什子规矩压抑自己。扭头问道:“武状元是明羽,涂归确定他是凭自己本事?”
“嗯,这点倒是出乎我意料,没想到真是个文武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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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曦盛来的银丝鸡汤,九姬觉得味道淡了,喝了一口就放下,又问:“那宸王选的是谁,涂归知道吗?怎么就没了声息?”
对于九姬的挑剔,伍子曦微微皱眉,却明知劝不动她,也是无法。她有问,他便答。
“嗯,看了名册,是陆家的一个庶子,不知怎么突然被宸王看中。听说也是确有些能耐的。可惜,到了最后一场坠马摔断了腿。”
“意外?”九姬淡淡的问。
伍子曦摇头,说:“哪儿啊,自己人害自己人。据说是陆久量命人在他的脚蹬上动了手脚,原因是见不得庶子比他本事。眼下,陆久量估计还跪在他们家祠堂里不给出来呢。不过,外人不晓得罢了。”
想到宸王气的恨不得剁了陆久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九姬一副惋惜的样子,频频摇头,说:“唉,确实可惜了。宸王看人的本事不抵朔王,果然是被保护的太好,并非好事。”
与朔王那种从小就要靠自己争取的皇子相比,宸王看似高人一筹,实际上缺少很多有用的经验。比如说,伍子曦早已提醒过他的当舍不舍。陆久量这样的人放在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坏事。果不其然。否则今日的武举,或许与朔王还真有的一拼。
“阿九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伍子曦很好奇,本来两争之势,多了一个朔王后,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九姬素来吃的不多,此时已经吃好,喝着珍园送上来的养生茶。
天见凉,珍园给客人预备的是祁门红茶,呈给九姬的自然是优中精品,很合九姬的胃口。苏灿的生意果然做到了精。
细品着茶中滋味,九姬含笑的说:“也许会很安静,什么都不会发生。”
伍子曦挑眉,反问:“因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宣帝不处罚季家,是要用季家牵制宸王,而朔王的回京又是为了打压季家,最后则是靠宸王那略得宠一点的皇子身份给朔王压力。
所以说,目前来看,赢家还是宣帝。果然是在位三十二年的帝王,将制衡一说运用到极致。
“或者他们需要一点破局。涂归,如果你是朔王,你会从哪里下手?”
如此僵持局面,不是九姬所喜。这个游戏她有些厌烦了。天界选了宸王,却是有天命无运道,这不是摆明了要出乱世吗?怪不得乐娘子也说,一切不过是天界的游戏。偏生还用了疏导正途的名义,多是好笑。而她也傻乎乎的往里面跳。
“朔王?九姬是什么意思?”伍子曦一时跟不上九姬的思路。
九姬不答,端着茶杯又坐到窗口。楼下的说书先生已经换了一个本子来讲,听得人明显少了。牌子上写的是奇侠演绎,想来也是个新本子。九姬想,最近的新鲜还真是多。
“你说,如果朔王被指为破军之命,那他想要那个位子,是不是该先改改自己的司命之说?”
九姬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事实上,司命啊!那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说了就顶用的。想改?谈何容易!
伍子曦听明白了,心道九姬总喜欢把动静闹到最大,偏还要说他不安生。倒是顺着她的话问:“阿九又想到什么点子?这么帮朔王,可要好好想想回头讨些什么好处来。”
“好处不是次次都给涂归占的?听说最近天龙寺的会心大师要弘扬佛法,或许该去听听。”
九姬面向窗外,声音传来显得有点远有点弱,伍子曦一手撑头,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九姬是多面的,闲适时懒洋洋的娇媚,想问题时一颦一簇的聪慧,还有动心思时如狐般的狡黠……
九姬回头,看到伍子曦失神的样子,娇嗔一句:“涂归有没有听我说?”
伍子曦猛的醒来,尴尬的笑笑,问:“阿九刚才又说了什么?”
九姬嘟嘴,却还是又说了一遍,“我问涂归,若是听到星曜暗,宫位变,四化显,天下乱,会想到什么?”
伍子曦着实被惊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又问:“阿九哪里听来的?”
“或许会心大师弘扬佛法的时候会讲到啊!”
九姬的眼底闪着灵动的光,仿佛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又好像一切早已了如指掌,她不过是安静的等着上演。
伍子曦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他这几日也想着如何打破僵局,甚至猜测朔王他们会做什么,可从来没有像九姬这般直奔中心。若是那十六字真从会心大师口中说出,可以想象,宣帝三十二年的冬天又要不平静了。
“阿九就这般笃定,会心大师将……”
九姬抿嘴一笑,食指勾了勾,待伍子曦附耳,方说:“我让胡诚在天龙寺的菩提树下埋了东西,然后让菩萨托梦给会心大师,呵呵……”
伍子曦忍不住笑了,这种小手段别人或许想不到用,或许想到了不敢用,偏生九姬用了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你就不怕被人拆穿?”
九姬撇嘴,说:“怕什么,肯定有人会帮我们维护这个结果的。”
“那不如让朔王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阿九干嘛这么帮他?”
此事可大可小,万一被人拆穿……伍子曦不免有些担心。
明明是在珍园,该是人来人往吵杂的地方,伍子曦和九姬却一点都不介意。不只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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