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柳,没错,此女子便是那霓虹妈妈手下的扶柳,今日是替生病的霓虹将花名册送与胡诚,却不想胡诚随了九姬出门,要离开时却又碰上了及时雨。帷帽下,扶柳好奇的将宋文玉打量仔细,语带笑意的说:“多谢公子好意,于理不合。香染,咱们走吧。”
宋文玉眼见扶柳要走,倒是忘了斯文,一把上前拦住去路,微红着脸问:“姑娘,小生无理了,并无唐突之意。只是,只是想结识姑娘。敢问姑娘……名讳。”
扶柳一向是好脾气的人,虽不喜宋文玉的莽撞,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公子即知无理,便不该再问。”
于是,宋文玉便无奈间看着扶柳施施然的离开,细雨中佳人急行,平添了一份瑰丽妖娆。
这一段实在是再小不过的事情,雨停了便可当作结局。可偏偏有执着的人,锲而不舍的将一件小事搅成了大事。
那日后,宋文玉是生了相思,问遍了门房得知那姑娘竟是来找胡诚的,也不顾身份跑至胡诚面前再三追问。胡诚听他描述,便猜到了来人必是扶柳,可没有九姬的发话,他可不敢说出去,搪塞了几次未果,事情便传到了九姬耳中。
彼时九姬正拿绣球逗着桃琴那只猫儿,听胡诚说宋文玉追问扶柳的事情,手上一松,那绣球便落向了白猫。可怜那桃琴想来也呆了,竟不知躲,正中脑袋。“喵呜”一声惨叫,却不知为的是头痛还是心痛。
九姬回神看了看面前可怜巴巴的白猫,冷笑一下,不像是回答倒似自语般,“女子的痴心自古便是给薄情的男子践踏的。”
“喵……”这一声猫叫倒跟那羸弱的哭声极似。
九姬可不去理睬悲戚的桃琴,反倒是吩咐胡诚:“你便去告诉宋文玉,实话实说就是,今春大考刚结束,倒是个绝好的时机,也该是咱们的金钗别院露脸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胡诚谄媚的笑,连迭的点头,说:“小姐放心,小的省得。”
【为什么会这样?】
【桃琴,你现在看清了,不过是你自己的一份执念。】
【我亲见他哭得凄惨,声声说着想再见我一面的。】
【呵,此一时彼一时。夫死,妻要守寡一辈子,妻死,夫可转而续之。好一点的,做一两首悼词,已被世人称颂深情。可怜世间女子,偏还要一生死守着一人,视为贞洁!可叹!可笑!】
【小姐,我不甘心。】
【不甘吗?小心那些不甘让你化为厉鬼。若真是那样,我也容不得你了!】
【我不会。我……我还是想亲自见他一面,好歹也要问清……】
【随你吧,反正该说的话我是说了,你自己掂量着。】
自那天后,那白猫也不知躲到了哪里,九姬连着几天没见到,却也不找,每日的听着胡诚报说宋文玉都做了什么,只觉的比看大戏还有趣。
话说回之前,金钗别院经宋文玉一闹,当真的出了名。
所谓才子佳人,自古以来就是最吸引人的脚本。更何况,宋文玉找上金钗别院,窥得其中布局一角,便挥笔做了《金钗赋》。
待到放榜之日,宋文玉果然榜上有名,可入殿参试,有望成为天子门生,那与之相提的《金钗赋》更加的水涨船高,竟也造就了一时间的洛阳纸贵。再加上霓虹暗中的各方游走,金钗别院自然成了最终得益者。
十二位金钗,亦被称作十二花仙,浓烈淡雅、娇俏柔婉、娴姝才情各有千秋。
去过的皆道《金钗赋》中所诉绝佳。当真是“……引泉为溪,隔院置户,庭列瑶阶,林挺琼树,繁花失鲜,玉颜掩姱……歌曰:携佳人兮披重幄,援绮衾兮坐芳褥。燎熏兮炳明烛,酌桂酒兮扬清曲……”
未去过的,则砸尽千金为求一面。
如此,十二金钗焉能不红?
再说那宋文玉,自从榜上高中又加一赋成名后,也算是京城赤手可热的红人,多的是王公贵族、商贾儒者请他赴宴。他倒是真痴迷于扶柳,砸了千金求她陪于身边,连赴他人请宴都不肯分开。众人冠他以“痴情才子”之名,更也乐得总能见到美人。
这一日吏部尚书的二公子请客,客中皆是如今京中当红的贡生,十数人又带了同行、仆人若干,浩浩荡荡的往东郊曲水而去。
曲水因其行而得名,蜿蜒流长,水清见底,水边碧柳依依,夹或的桃花杏树,也是一片的色彩明艳。水边金钟亭,雕栏玲珑,六角飞檐,悬铃于下,风过便是细耳的叮咚。亭栏上的挂着一幅“八刀分米粉,千里中金钟”的对联,据说是圣祖时一个穷贡生留的。虽然浅白,但中金钟乃高中状元之意,兆头很好,所以便留至今日,也是贡生们爱去之地。
如此钟灵之地,众贡生顺水而坐,拿了羽觞杯,任其漂流而下,停至谁处便诗词歌赋随意一篇,做不出的自然要罚酒。这春日的曲水流觞倒也十足的风雅。
“哎呀,哎呀,可算是轮到未都兄了,我等可忍不住要听未都兄的绝句呢!”
宋文玉早已及冠,未都便是他的字。读书人以示尊敬,自然都以表字称呼。说话的是此宴的主家,吏部尚书的二公子伍子曦,尚不曾加冠,故还未取字。
“子曦贤弟抬举了,诸兄前先所做皆已为经典,未都岂敢弄斧?”
“未都兄,你这酸腐的越发严重,也不怕身边佳人受不了?快快做来,不然就爽快的三杯吧。”
这伍小公子出口似是嘲弄之词,面上却是坦荡笑容,令人气不起来。
宋文玉报以浅笑,忘了一眼身边的扶柳,环顾四下,慢条斯理的说道:“倒是有了一句。游蜂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诸位见笑了。”
众人先是不查,待将此句于脑中略一徘徊,再搁到这曲水景色中,恍然大悟,纷纷道贺。还是那伍小公子,随意的倚在身边美人身上,一边狭促的反问:“未都兄,此处美人是多,你如此夸奖他人,不怕扶柳姑娘吃醋吗?”
宋文玉举杯致意,一派坦然的说:“扶柳本是这万种色中最亮的一笔,何须再赞?”
“哈哈……未都兄,旁人道你痴情,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你这话可是把其他美人们都得罪了。不过,句子果然好。”
大彝国民风开放,像此等春日出游,多是不拘形式,有男有女。曲水更是京中权贵富贾最爱之地,除了伍子曦他们,自然还有别的踏青之人,少不得一些家眷小姐也在其中。便是那离与他们隔岸相对之处,便有一群嬉笑女子。宋文玉那句,赞美人又似描景,寓景又似表情,伍子曦倒是没夸错。
借着扶柳之手,宋文玉饮了半盏酒,那一副惬意的模样羡煞了旁人。曲水流觞还在继续,他却揽着美人退到一边,独自去欣赏美景。原本还懒洋洋赖在美人身边的伍子曦,也突然退席,跟至宋文玉身边,倒也不避着扶柳的说:“未都兄,我可是听说户部那王老儿也看上了扶柳,正等着你三月期满呢!”
此言一罢,宋文玉和扶柳尽皆变色。扶柳推离宋文玉几分,宋文玉却死不肯松开。面色凝重的问:“子曦贤弟所言不假?”
“此等事可是能拿来玩笑的?我是看未都兄对扶柳姑娘当真的一往情深,才多此一句,不然以王老头和我父亲乃同僚,聊算是吾之长辈,于理,子曦也不便多言啊!”
“宋郎……”那极尽娇弱的一声,多少欲诉未诉之情饱含其中。
“扶柳,你放心到时我再与妈妈续约就是了。”
扶柳虚弱一笑,他哪里知道,若是简单便能续到的,妈妈又赚什么银子?却是不忍开口,伤他的心。
还是那伍小公子较之宋文玉那个书生,晓得些内里乾坤,好意的提醒道:“我看未都兄还是早早与妈妈商量,爱慕扶柳姑娘的大有人在,想要续约不是易事。”
“这……”
宋文玉面露难色,为了这三月之约,他已花了不少银两,管家也说如今宋家不比往昔,霓虹妈妈若有心刁难,他怕是捉襟见肘了。
他这一番苦楚,扶柳看的明白,伍子曦也看的明白,只是谁都没有开口。
“胡义,你说这伍子曦打的什么主意?”
宋文玉和扶柳所处之地的旁边是一棵百年古树,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若不是有些功夫的,很难察觉那枝叶间还隐藏着看热闹的人。
“不懂。”
之前听说了宋文玉受伍子曦之邀,九姬就来了兴致,命胡义带她躲在一旁,倒是从头至尾看的清楚,可惜不算明白。这伍子曦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可九姬总觉得他那闪过的眼睛里隐藏着什么。
“有趣,有趣。不枉我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九姬啊,你是人家胡义带上去的好不好?
“回去吧,你去告诉胡诚,我要关于伍子曦的消息,让他弄给我。”
“嗯。”
——好乖的胡义啊,九姬你这狐狸的运气好,捡到老实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上
羽化蝶公子名京城
扶柳与宋文玉的三月约满时,霓虹果然暗中使了绊子,宋文玉没拿到选择权,眼睁睁的看着户部侍郎王大人抱得美人归,而他自己只能在一边借酒消愁。
“哎呀,未都兄,酒不是这个喝法的,好好的梨花酿都被你浪费了。这可是抱锦姐姐亲手酿的啊!”
说来好笑,这伍子曦还不及弱冠,却已是欢场中有名的浪荡公子,号称是女人的千滴泪换他的一抹笑。这段日子看上的便是抱锦,也就是原先的织锦。她觉得织字太苦,定名册的时候便改了。再说这伍小公子,当初光是为了争个选择权,就不知砸了多少银子下去,之后也一直都是花钱最潇洒的一个,自然在这金钗别院里被奉为上宾。
宋文玉眼见着抱锦和伍子曦亲亲我我,更是大受刺激,酒灌的也更凶了。
“唉唉,我这可惜着你偏生浪费的更多,抱锦姐姐对不住了。”
抱锦“噗嗤”一笑,拉起向她作揖的伍子曦,嗔白到:“公子这是折煞奴家了。这自古以来情字最伤人,宋公子眼看着与扶柳妹妹分开,自然心中酸涩,倒是个痴心人,奴家何怪之有?若是日后奴家跟了别人,怕是公子直觉的轻松呢!”
“姐姐啊……姐姐此言错了。若是日后姐姐飞上枝头,难不成让我这浪荡子拖累吗?”
抱锦面上笑容不改,心里却平添了一丝苦楚。虽心知这些恩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可又哪见过像他这般,连哄人的话都不肯说的,当真的是算得明白。
“那就借公子吉言了。”
“呵呵,到时候我定送姐姐一份大礼。姐姐此时还是想办法把扶柳姑娘找来吧,以解我这兄长相思之苦。”
抱锦为难的摇头,说:“公子又不是不知规矩,除非王大人点头,不然我怎好将扶柳妹妹请来?被妈妈知道了,不要剥了我的皮。”
“嘻嘻,你家妈妈才舍不得姐姐呢!霓虹妈妈这番重开,规矩比以前还多,好姐姐,你就帮帮忙吧。”
抱锦还是摇头,说实话,她倒不是怕霓虹,而是惧于九姬。前几日红绸擅自与客人订约,又违反规定订约期间私见其他客人,被打的如今还下不了床。连妈妈求情都没用。若是受些皮肉之苦倒也罢了,红绸被勒令日后一切客人都要由九姬点头了才作数,这不是把生死都捏在别人手中了嘛。
犹记得九姬那日说的话,“姐姐们与我方便,我自不会为难姐姐们。不然,这倚门卖笑的生意也不是非哪个人不可的。”只这一件事,金钗别院的其他姑娘再无人敢漠视九姬,包括她定下的那一大堆严苛的规矩。
“公子,您别为难我了,这事儿就是妈妈都做不得主。”
伍子曦目光一闪,追问道:“听姐姐这话,俨然霓虹妈妈身后还有能说话的人,可是?”
抱锦一惊,没想到伍子曦如此敏锐,九姬是仔细叮嘱过的万不能将她的事情透露。匆忙摇头,满是遮掩的说:“公子,奴家哪里知道那么多呢!”
伍子曦眼波一转,知道从抱锦口中问不出什么,也不为难,七扯八扯的将话带到了别的事情上。那桌子边早已醉到胡言乱语的宋文玉,倒是再无人问津。
伍子曦不知,他想探听之人此时正在金钗别院之内。因为早先便定好的规矩,各院不好相通,九姬也就安稳的呆在她的房间。至于为什么会来,也没什么大事,正是听说了伍子曦约了宋文玉同往抱锦处,她来瞧热闹的。结果,她猜想的热闹没发生,不免有些失望。
“扶柳姐姐,你可喜欢那姓宋的?”
原来宋文玉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并不在那什么王大人枕边臂弯,而是被九姬召了来,说是陪着说话。
扶柳虽自小便在怡红院,但也是当小姐养的,何时需要她动手煮茶、递水果的。可碰上九姬,她也不得不服低,谁让九姬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即便是喜欢又能如何?宋公子不过一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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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姓宋的倒是对你有几分真心呢!”
九姬和扶柳说话的时候,那原本毫无精神的白猫反倒“蹭”的一下抬起脑袋。扶柳看着,总有种错觉,不知是不是物似主人型,九姬身边的,连个猫儿都似不一般。
“扶柳身份卑贱,不做贪念。”
戳了戳白猫的脑袋,九姬状似不经心的说,“呵呵,扶柳倒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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