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到绣架底下。赧然的说：“天离来了，快请起。”

    天离对乐平公主的慌张视而不见，恭敬的回答：“谢公主！主子让我带个口信儿，说东西已经送到回春堂了，公主需要随时可以去取。还有近来可能天气不好，让您留心。”

    乐平公主点点头，说：“知道了，辛苦你们。告诉我哥，我晓得怎么办。对了，听说那个叫九姬的女人是哥救的，可有此事？”

    天离微微皱眉，他们不过是刚把人送到京城，之前也没听说要告诉公主，怎么她这就晓得了，一时间拿不准该不该如实回答。

    乐平公主似乎看出来天离的犹豫，说：“我也是刚收到司徒先生的信才知道，司徒先生要我有机会接触一下她。”

    天离点头，放心的回答：“确有此事。”

    乐平公主微微凝眉，说：“听说伍子曦紧张她的很，可见也是个有手段的，看来还真要探探了。我知道，再告诉我哥，九姬的事情我来，要他先不要出面。”说完又想了想，问到，“天离，你说她是怎么看穿我哥的伪装的？”

    这件事也是让朔王等人最紧张和疑惑的一件，九姬到底是怎么认出他就是回春堂的伊大夫呢？可惜，不好当面问清楚，不然就太故意了，反而容易让人误会。

    天离又是摇头，这个她真答不上来。只好说：“从一路上观察来看，她真的是一点武功不会，可在认人上却是极准。有几次我不过是刚靠近她，她就知是我了。”

    乐平公主好奇心更盛，坚定了一定要会会九姬的心思。这天地间大了，人外有人，保不准真是天赋异禀？
选玉石巧遇美蓝鸢
    第二日，伍子曦四更天时就进宫了，把宣帝从贤妃娘娘的床上喊起来，铁定的又把人得罪了。可他刚拿到黑匦投书，看了一眼就不敢耽搁。

    宣帝好眠中被人叫醒，也是极其不愿，可待看完伍子曦呈上来的东西，面上的不满已经换了阴沉。反反复复的看了两遍，承晖殿内饶了两圈，才吩咐伍子曦暂且一个字也不能漏出去，就当什么都没有。

    伍子曦本就觉得是块烫手山芋，如今得了宣帝的令说先别管，哪有不高兴的，却还又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末了还是跟宣帝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俩人也没得出个具体结论。

    五更天的时候，大臣们都等在了雍煌宫外，百官上朝，一群人都发觉宣帝似乎有点思绪混乱。有人坏心思的想该不是昨晚操劳过度了，却也无人表现出一二不妥。果真都是一群人精。

    退了朝，该干嘛的干嘛，唯独伍子曦神色匆匆。出了宫就吩咐去胡府，可惜却扑了个空，九姬领着小蝶逛街市去了。伍子曦忍不住琢磨，这九姬是不是早料到了他会直奔她这儿，故意躲出去的。不过也不担心，他就不信九姬能躲得不回来？老神在在的等着，倒不把胡府当外地房。

    再说那街市上的九姬，倒不完全是伍子曦所想那样，怕他问起黑匦投书的事情，明知躲不过又何必浪费时间？可当小蝶如此建议的时候，九姬还是满口答应，忽然觉得想起他时脸会发烫，让九姬微微觉得不安。

    不过，女人对逛街市的兴趣是大于一切的，很快的九姬就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玉石店里，对那些玲琅的东西，九姬和小蝶把玩的不亦乐乎。

    “小姐可有看中的？”大概是因为九姬只看不买，小二实在是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凑到面前，不冷不热的问。

    九姬立时的丢了手中的东西，仿佛拿着它是多**份的事儿，回了小二一个冷眼，冷冰冰的反问，“哼，就这点不上层面的东西还好意思问？”

    小二脸上挂不住，他们金玉阁可是大彝首屈一指的老店，算历史没有百年也有几十年了。只要是摆到柜台上的东西，没个几十两银子拿不下来，那可是普通老百姓几年的用度了，这会儿却被批的一无是处。

    还没等小二把反驳的话说出来，却被身后的掌柜拦着。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掌柜的拱手一笑，说：“这些东西自然入不了小姐的眼，不如到内间看看如何？”

    九姬挑眉，这种店大多会将客人分个三六九等，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根据客人能接受的程度，可谓眼睛毒辣。不过却正好是讨好客人最佳的手段，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乘兴而归。

    “反正闲着，那就看看吧，有劳掌柜的。”明明话是不差，可从九姬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掌柜的一脸和气，谦逊的说，“不敢，小姐里面请。”前面引路。

    挑了帘子，绕过半个小回廊，掌柜的请九姬到了一间雅室。门上雕着一组梅花。九姬斜眼看了看一溜边儿另间，门上分别雕的是兰竹菊，却不知这四间的高低等级又是怎么分的了。雅室内，已有人乖觉的奉了茶来，不管这四间怎么分等，绝对都比外面高。九姬算是稍稍满意。

    九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心想她正好缺一枚印章，就看看今日能不能挑到个合适的。如此稍稍给掌柜的点暗示，掌柜的就拿来两盒子的各色玉石，大多已雕磨成方圆形状，最适合做印章所用。九姬选来选去，却愣是没一块中意的。

    掌柜的额头一阵薄汗，暗自嘀咕，这九姬不是故意，就真的是眼高于顶。面上却仍是笑眯眯的说：“小姐，这些已经是小店里的一等货了，您要是还看不上，那在下也不知该拿什么给小姐鉴赏了。”

    一开始九姬倒是真存了刁难的心思，可看这掌柜还算厚道，加上倒是真想选块合适的玉石做印章，渐渐也就改了心意。这会儿见掌柜的一脸难色，倒是谦和的说： “掌柜家的东西其实不错，不过是没得个有眼缘的。无妨，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若是掌柜的遇到好的，先给我留着也行。”

    掌柜的一颗心落到肚里，还好不是他看错，这位小姐当真的是位贵人。笑着应承下来说：“那好，在下就斗胆帮小姐留意着。只是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在下也好心里有个底。”

    九姬想了想说：“材质要好，样子简单点吧。”

    掌柜眯着眼睛想了想，一拍脑袋，说：“瞧我这记性，前几日倒是有位小姐定了一副印章，那款式绝对合小姐的心意，要不我先拿来给您看看，若是您中意，在下就按那个给您留心？”

    “那就劳烦掌柜了。”反正不用她动手，九姬自然没啥意见。

    掌柜的连叠的说“不麻烦、不麻烦”，亲自去取了过来。

    那副鸡血石刚递到九姬面前，九姬就一眼看中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华丽的鸡血石，那纹路绵延的简直直入人心。

    “掌柜的，这副印章可能让与我？我出双倍的价钱。”

    这对鸡血石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中上品，掌柜的就知道九姬一定会喜欢。当初拿出来也是有点私心思，一来证明他们金玉阁绝对有好货，二来为了再次印证九姬是不是识货的主。这下子两厢都得到了证实，可九姬的话却让他为难了。

    “实在是抱歉，当初那位小姐也是一眼就看中的，连定金都交了。只因当时有一块还没到店里，才没取走。”

    九姬扁扁嘴，觉得万分可惜，拿在手上甚至不想再递出去。

    “九姬姑娘若是真喜欢，送给姑娘就是了。”

    冷不丁的门口传来一道娇柔的女生，屋里的人竟是都没察觉。却见那店小二领着一名戴帏帽的女子，还有一个鹅黄衫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口。

    九姬可以确定此人她先前决不认得，可对方显然是认得她的，却少不得也堆了笑脸出来，说：“九姬怎好夺人所好呢！不知小姐是……”

    “九姬姑娘并未见过我，不过姑娘汀水轩的风采却是有幸得见。蓝鸢一直想与姑娘结识的，可惜总不得机会。”

    倒是没想到是汀水轩一直最神秘的头朵娇花，九姬起身迎到面前，惊讶的说：“原来是蓝鸢姐姐，九姬真是眼拙了。既然是姐姐看中的东西，九姬更不好意思占着了。”

    蓝鸢从掌柜那儿接过鸡血石，亲自放到九姬手上，说：“妹妹既然都叫我一声姐姐了，不过是个物件，有什么不能给的。”

    九姬抿嘴一笑，看来今日她是不好推却了，说：“那妹妹就恬然接受了，多谢姐姐。不如这样吧，姐姐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妹妹请姐姐吃午饭吧。姐姐意下如何？”

    蓝鸢点头，这不正合她意吗？亲昵的拉着九姬的手说：“那也谢谢妹妹了。”

    “相请不如偶遇，换了平时九姬想请姐姐还请不到呢。去珍园如何？”

    九姬也是亲昵的挽着蓝鸢的手臂，二人倒没有一点生疏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出了门。

    直到九姬和蓝鸢上了马车，消失不见，店掌柜和小二还没回过神来。这就是京城最有名的两位小姐？就算是没看到蓝鸢的真面目，也够他们跟人炫耀一阵子的了。

    待上了马车，蓝鸢才以真容示人。九姬看清了她的样貌，忍不住想怪不得她即便是到了屋里也不肯取下帏帽，这祸国殃民的容颜，怕是瞧见一个石化一个。

    若说九姬是枝头的蔷薇，带着露水，却也布满了嫩刺，美得娇艳。那蓝鸢就是绿水中的清荷，带着远远的、淡淡的香气，美得淡雅，压根不像是坊间出身。

    “怪不得陶夫人要把姐姐藏着，姐姐这容貌放到外面，怕是汀水轩的大门都要挤破了。”

    蓝鸢美目一转，温柔的笑笑，说：“蓝鸢得陶夫人怜惜，待我倒像是待亲生女儿般，一直怕我受委屈的护着。若不是夫人，蓝鸢哪得这清闲日子过呢？妹妹笑话我了。”

    九姬摇头，认真的模样说：“九姬可不敢笑话姐姐，羡慕还来不及呢！”

    “瞧妹妹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伍大人心疼妹妹心疼的紧。之前妹妹失踪，伍大人怕是只差没把京城给翻了个底朝天。听说连本家给他议亲都推了，为此还跟本家闹得很不愉快呢。”

    九姬微微一愣，这些怎么没听伍子曦提起？转念一想，莫说伍子曦从不在她面前说伍家的事，即便是他肯说，昨个儿到今日也没捞到机会说呢。

    “九姬刚回来，未曾听说这些，害的大人跟本家不愉快，倒是九姬的不是了。小蝶，你可知道？”

    九姬沉声的责问小蝶，自然是做做样子。奇怪的是，蓝鸢好像知道的很清楚，似乎还是故意又让她晓得。就是她回来这件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传的全长安都晓得了吧？蓝鸢倒是遇上的巧了。

    “许是伍大人不忍妹妹心烦，妹妹刚回来，不想拿这些事让妹妹心里添堵。不过，蓝鸢听夫人说，皇上发了话，说日后伍大人的婚事由他自个儿做主。这对妹妹来说却是大喜事一件啊！”

    蓝鸢柔声细语的劝着，还真是一幅关心的神情。

    九姬歪着头，似乎在隔着薄纱帘望窗外，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马车里竟是无人说话的了。

    “小姐，珍园到了。”不多时马车停在了珍园门口，蓝鸢的婢女小声的提醒，这才算是打破了刚才的宁静。

    “嗯，绿水你先去看看可还有雅室没有，这会儿正式晌午。”

    原来那婢女叫绿水，绿水映清荷，九姬心想还真是取得贴切。这边又笑着说：“无妨，珍园里常年留着间雅室的，姐姐只管随我进来。”

    这下子倒是换蓝鸢惊讶了。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想在珍园订桌酒席都不见得容易，何谈常年留着间雅室。伍子曦有这么大本事吗？蓝鸢有些怀疑。可若说是因为九姬，那她就不止是惊讶了。

    饶是心中想的万千，面上却不露分毫，优雅的将帏帽带好，扶着绿水下了马车，顺带向九姬道谢，“那还真是借妹妹的光了。”

    “姐姐说哪里话，我也是借别人的光呢！”九姬话未说明，随她去怎么想。

    早有眼明的小二，瞧见是九姬来了，径直的引着她们往二楼去。

    九姬陪着蓝鸢在雅室休息，吩咐小蝶去好生安排一下。小蝶会意，亲在去嘱咐了几道平时珍园不外露的秘制佳肴。等蓝鸢品尝后，自然是赞不绝口，少不得与九姬又互相夸赞了一番。

    其实，九姬的那点心思很好笑，类似于斗富的感觉。她得了蓝鸢一对价值不低的鸡血石，一来不愿欠着这情，二来也要证明一下自己完全有实力选更好的，不过是碍于情面才收的。

    当然，九姬也感觉到蓝鸢有心结交的意思，如此一来，也算是双方的试探。至于试探的是什么，估计这会儿谁也说不准。

    不过这一顿饭倒是吃得宾主尽欢。二人客客气气，有说有笑，顺带还相约日后要多走动。
幽兰香满室清风随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伍子曦在湖心亭里睡着，九姬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扯了根小草，在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