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去,莫说皇帝那边太扎眼,就是外面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也未必没话。可让她拱手把户部尚书的位子让给外人,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咱们这边不能太积极了,先看看其他人什么打算。若是那边提出人来,实在不行咱给他搅黄了。反正先拖着。”
宸王也是这个意思,点头说:“一时半会儿也只能这样了,给谁都不能给丽贤妃那边。”
“不止是丽贤妃,别忘了还有个朔王。”
“他?他人不是在朔北吗?而且没见他为朝堂上的事争过什么啊!”
宸王从来没把这个兄长放在眼里,在他心里,朔王根本不算是对手。
妩贵妃不攒同的摇摇头,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别轻敌。彝霭虽然有丽贤妃和季家撑腰,可毕竟还太小。而朔王虽然看起来不被你父皇喜欢,可朔北的兵权不容小视的,要防着他想。”
朔北虽然是苦荒之地,可因为与邻国接壤,也是驻兵重地。大彝有四分之一的驻军常年守在那里,再加上朔王府该有的亲卫军,加起来也不是小数。
想到这些,宸王换了认真神色,说:“儿子明白了。不过母妃不用担心,朔王虽然手中有兵,可朝中并无势力。”
妩贵妃掩口一笑,说:“你以为你父皇能放任他独自在朔北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朝中无人啊!”
宸王恍然大悟,笑道:“还是母妃看得清楚。”
轻声一叹,妩贵妃拉着宸王坐到自己身边,柔声细语的说:“霂儿,母妃做这么多都是为你,你可明白?”
“母妃,您放心。儿子一定让您做后宫里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妩贵妃的笑容灿烂异常,她做不了皇后,但她可以做太后。没有人可以压在她的头上,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后。
“对了,惠宜的肚子还没有消息吗?”
妩贵妃话题一转,宸王一时没跟上,愣了一下才笑着反问:“母妃着急了?”
戳了戳他的脑袋,妩贵妃不满的说:“你们都成婚这么久了,补药也没少吃,怎么就不见动静。我说霂儿啊,等今年你父皇选妃的时候挑两个侧妃吧。”
说到这个,宸王就想躲,半撒娇的说:“母妃,儿子不是有几个侍妾了嘛,还是先不要娶侧妃吧。”
妩贵妃白了他一眼,说:“你那个几个侍妾都是惠宜挑的,哪个敢在她前头先有孕?霂儿,母妃知道你心里还想着淑宜,可她已经过世了。原本惠宜也不错,可她总拦着不让你娶侧妃,又不能为你开枝散叶。母妃不是埋怨她,可这是大事,不止关系着你的血脉,也关系着……”
妩贵妃话没说完,宸王却是明白。自古以来储君的选择看得不止是个人,也看他的子嗣,毕竟皇家是最重血脉相传,千秋万代的。他已二十三岁,却一男半女都没有,怪不得妩贵妃着急。
宸王并不重女色,十八岁时喜欢上一女子,庆王的五女程淑宜。十九岁时订了婚,只等她满了十五就完婚。结果大婚前她却突然病了,一病就是两年。最后,他婚是完了,新娘却改成了她的妹妹,庆王六女程惠宜。
说起来宸王也算是痴心了,先是等了重病的未婚妻两年,后也始终记挂着她。对别的女人,甚至自己的王妃也不是很在意。这与他在宣帝面前做出来的大气,外臣眼中的贵气,还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狠气都截然不同。
长叹一声,说:“母妃,再等等吧。反正父皇选妃也要到六月。”
妩贵妃正后悔挑起他伤心事,见他也算是种妥协,自然喜出望外,也不再多提。又闲话了两句,宸王就告辞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米话
小叫花携弟闯胡府
九姬从伍子曦的状元府落荒而逃,却算是合了小蝶的心意,回去胡府。可真到了家,却发现胡家变了样。
“小姐,这还是咱们的家吗?”
小蝶看着乱糟糟的院子,还有周围那些躲避的、看热闹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姬也很怀疑,她好不容易按自己心意改造的院子,□好的下人,怎么搞的像被打劫过似地。
“胡诚,你大哥呢?”
胡诚猛的“啊”了一声,他也还在震惊中。他不过是去接小姐回来,来回也就半天时间,原本好好的宅院就……难以形容……
没等胡诚答话,就看到由远及近的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大一小,还有胡忠大声的吆喝。
“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别跑……”
九姬看得清楚,前面跑的是个年轻小子,一身的破烂衣服,跟城门口的小叫花子一个样。
“不跑,不跑被你抓着打啊?”
一边扭头说话,一边脚下未停,当然看不清路,一个踉跄就要跌到地上。若不是小蝶手快,将九姬拉开,这小叫花子就顺带扑倒了九姬。
胡诚上去一把抓住,拎着小叫花子的衣领子,把他拎到一边儿,远离九姬和小蝶。
“放开我,放开……”被逮着的人还不停的嚷嚷,手舞足蹈,恨不得连牙也用上。
胡诚朝小叫花子后脑勺重重的打了一下,吼了声“给我老实点”。抬头正好胡忠追到了,问道:“哥,你这是干什么?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胡忠跑的气喘吁吁,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扑上去狠狠的揪着小叫花子的耳朵骂:“你个小东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捡你们兄弟俩回来,是要你给我抄家的啊?”
“谁要你假好心啊!我x x 你 x x,……”小叫花子别看人小,估计经历不少,嘴里不干不净的东西说的顺溜极了。
九姬听得不敢置信,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一人听明白。没等她交代,就见胡诚脱了鞋子塞到小叫花子嘴里,动作一气呵成,可算是堵住那后面的脏话。九姬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
“都别站在门口了,像什么样子。小蝶你去吩咐人将院子整理一下,实在不行就去请工匠。胡忠随我到进去,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胡诚给我押好了这家伙,一起来。”
那小叫花子眼睛瞪得老大,喷着两团怒火,像是把九姬吃了。被人扭着胳膊,一路拎回去。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九姬就看到椅子上的襁褓,又是一惊。里面一个啃手指的小儿,安静的骨碌着大眼,不知道看些什么。九姬回头瞥了胡忠一眼,没说什么。
胡忠满头冷汗冒汗,刚才是追小叫花子追的,这会儿是被九姬瞪的。他兄弟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扭着人越过他,先跟了进去。也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绳子,将人结实的困到椅子上。
胡忠干咳两声,不用九姬再问一遍,老实交代了。
原来这小叫花子偷钱的时候被胡忠当场抓住,就苦求胡忠放了他,说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胡忠当时是将人放了,却不大相信,待尾随其后见他真有个幼弟,又突然心生不忍起来。好心好意的领他们回来,打算当小厮养,指望给他一份稳定的差事。结果谁知,小叫花子跟他来时很老实,还千恩万谢的,到了家里却东摸西摸的又想要偷东西。胡忠气起来,就追着他打,他倒好,索性来个大闹天宫,能碰到的,能毁的,都让他给折腾一遍。这就有了前面九姬等人看到的一幕了。
九姬听完,一声冷哼,说:“胡忠,我有没有交代过,这院子里没我确认过的不去进门?”
胡忠一愣,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噗通”一声这就跪下了,“咚”的扣了个响头,说:“小姐,我错了,您饶了我这次把。”
胡诚见状也立马跪下了,他是晓得,但凡是坏了九姬规矩的人,没二话,直接撵出去。
“小姐,您饶了我哥这次吧,我知道我哥的心思,他定是想到了我们兄弟俩小时候,才会可怜这小鬼的,不是有心坏您规矩。小姐……”
胡诚的话音被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掩盖,所有人都去看椅子上那个正傻笑的小儿。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襁褓也是破旧不堪,可那虎头虎脑的模样,笑起来还真有点招人疼。
九姬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对胡诚说:“去,把那小家伙给婆子送去,弄干净了再送回来。还有襁褓别丢,记得一并拿来。”
胡诚有些好奇,却是不敢多问,笨手笨脚的抱着幼儿出去。
眼看着胡诚的身影消失,小叫花子不停的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声。要不是被绑着,怕是要冲上来跟九姬拼命。
九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予理睬,转头对还跪着的胡忠说:“起来吧,念你是第一次,又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次的事儿就算了,下不为例。”
偏过头朝小叫花子努努嘴,又说:“把这小鬼锁到后院柴房,饿他个两天,看他还有没有这么大力气折腾。”
胡忠高兴的差点眼泪都掉出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连叠答应了,一边去收拾那小叫花子。临出门前又被九姬叫住。
“等等,胡忠,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后面要做什么,你心里该有数吧?”
听到九姬柔声细语的说话,胡忠直觉得头皮发麻。他家小姐说话从来是懒洋洋的口吻,碰上她不饶人的时候话会说的很冷,可要是遇上这轻飘飘说话,反倒说明问题大了。
赶忙一点头,应了声:“奴才晓得。”
九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们都退下了。
倒不用多久,婆子就把洗干净的小人儿送到了九姬屋里。面上露着谄媚的笑,说:“姑娘,您是不晓得,这小家伙有多乖,洗澡的时候都不哭的,逗他还咯咯咯直笑……”
小蝶见婆子过来,赶忙上前接过襁褓,不留痕迹的将婆子挡在门口,说倒:“多谢万婆,给我就行了。”
万婆是胡府选进来的第一批仆人,勉强可以算是府里的“老人儿”,却也是头一次进到九姬院子,还到了内屋跟前。好奇的眼睛溜了一圈房内的摆设,心里暗自乍舌,怕是公主的房间也就这样了吧。
小蝶看她东张西望的样子,更是不敢放她进屋了,客气的笑着说:“麻烦万婆去准备些孩子用的物品,需要添置什么去问胡总管说就好。”
“奴家知道了。姑娘,这养孩子可不容易,没生养过的是不晓得的……”
嘴里唠叨着,倒也算知趣的离开。
哪料万婆刚出了院门,就扭头朝地上吐了口,歪歪嘴,小声骂道:“我呸,你也就是个奴才,还指望高到哪儿去。”
屋内,九姬已经换了便服,刚才在屏风后将话听的清楚,沉声吩咐小蝶,“回头跟胡忠讲一声,寻着机会再找个婆子来,一定要老实的。”
小蝶将睡着的小人儿放到床上,替九姬将头发简单挽个髻,这才说到,“这万婆也就是好奇心重了些,平时手脚还算勤快。”
“换掉。”
就俩字,无从更改。小蝶也只有俩字,照办。
扭头看到床上睡的香甜的小人儿,小蝶迟疑的问:“小姐,您打算收留这小家伙?”
九姬正翻弄着那条旧襁褓,撕扯下一块,丢到水里,很快的布变得干净如新,压根儿不用人动手搓洗什么的。再回头,看着那小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小蝶只觉得好奇,捞起那水里的布,放在手上竟感觉不到份量,可看上去却跟一般的粗麻布无异。忍不住问:“小姐,这是什么料子啊?”
“听说罗越国有一种蜘蛛,吐出来的丝能织成布,做成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像麻布,却极为轻便保暖。因为一年也就几匹,所以取名珠丝布,珍珠的珠,取蜘蛛的蛛谐音。与咱们大彝的蚕丝,甘毕的暮锦并称丝织行里的三宝。”
小蝶张大了嘴巴,珠丝布她也略有所闻,却以为夸大居多,却不想真有这等奇物。捏着那点布,仍是不敢相信的问:“小姐是说,这就是那千金难求的珠丝布?”
九姬点头,继续说:“这布除了轻便保暖,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无论多脏,遇水即新。”
“那……如果这么珍贵,那小叫花怎么会给他弟弟当襁褓用?”
小蝶亦问出了九姬心中的疑问,她要是知道就不用费神了。
“何止是珍贵,珠丝布乃贡品,每年从罗越国进贡来的也就两匹。”
“啊?”小蝶已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九姬拿手指戳了戳小人粉嘟嘟的小脸,小人“咿呀”一声,小嘴咂咂继续睡。这么小的家伙,也许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吧,所以能一直安睡。
“还记不记得伍子曦说过,王金城给他儿子过满月的时候,曾炫耀宫里赐了稀罕物给他,他给了儿子用。当时说的是什么东西来着?”
小蝶从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免不了也伸手逗一逗。这小人儿还确实如万婆说的,很乖。听了九姬的问话,想了想说:“当时伍大人随口一说,哪记得清楚啊!”
见小蝶喜欢这小家伙,九姬索性让地方去给她看个够,另外吩咐道:“你明儿个去问问伍子曦,若是他问起来就实话实说,顺便要他打听一下宫里头最近有没有关于珠丝布的消息。对了,你再去告诉胡忠,请个奶娘回来。”
“小姐,您真打算养这孩子?”
九姬浅笑,说:“就算不养,这几天他也是在咱们这儿的,难不成还能不管不顾?回头等打听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小蝶看了看床上的小人儿,又看了看九姬,忽然笑着说:“小姐,我看干脆咱们就养着吧。”
“怎么,姐姐想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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