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们相帮的少年。是,他一向是这样的。
重华凑前抱住她,“珈蓝,我已经足够强。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拿从前的老眼光看我了。”
“知道了,我的陛下。”珈蓝反手去摸他的脸。
药师来时,侍从让他稍待,然后叩门禀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天帝唤了声‘进来’。
待药师进来,珈蓝便让他望闻问切。
重华看药师脸上变了几回颜色,渐渐沉不住气,“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别摆这么副脸给朕看,当你这张老脸多俊哪。”
药师得道前曾在人间行医,病人多爱以貌取人,他上了天也就保留了这副七旬老者的面貌。在一片绮年玉貌的天界算是一朵奇葩。重华还在少时就喜欢揪他的胡子,还说物以稀为贵,他也算天界一景。
“娘娘当年所受的是殒命之伤,按理是没有生还机会的。”
药师的话还没落音,珈蓝就让重华扶在腰上的手重重捏了一下,那手还微有些抖。
“我这不是活过来了么。药师,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你直接说现在要怎么办吧。”珈蓝责怪的看了眼药师。
“可是,臣需知道您是如何醒来的。”
珈蓝看重华一眼,快速说:“是我师傅以自身精血培育我的本命花,当日尚有一些茎须残存。”一边拿手握住重华的。
“哦,原来如此啊。上回臣已说过,目前灵丹对娘娘的身体无效,只能循序渐进。臣回去细细研究过,天族有门修养身息的术法适合娘娘此时修炼。”
珈蓝想了想,准备回头去书库查询。
“她法力骤减是怎么回事?”重华插嘴。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那就下去吧,再回去好好想想。”重华挥挥手,打发他出去。然后把目光转到珈蓝身上,“你自己知道么?”
珈蓝点头,“当年协助先帝补天的裂缝,损耗过大。”
重华痛心疾首的说:“都怪我没用。”不然,父亲也不会找上珈蓝做帮手。
“以后再不会了!”重华近乎赌咒发誓的说道。
珈蓝点头,“嗯,我一直都信你的。”
“真的?”
“真的。”
“那以后不许冲在我前头,要躲在我后头。不能保护妻小,我还算什么男人。”重华闷闷的说。
“厄,好吧。”珈蓝困难的说。
“那你起誓。如果你违誓,就让瑶光肚子痛。”
珈蓝啪一声拍在重华肩头,“你是不是当爹的?居然让我拿瑶光起誓!”
“如果你真心遵守誓言,那当然不会害到他。除此以外,别的都威胁不到你。”
“不行。”
“可见你不是真心的。”
珈蓝懒得理会他,有这么做人爹娘的么。
重华盯着珈蓝的左手尾指看了半天,满意的点头。无尘那个家伙都在冥府定居了,就少出现在他的视听范围最好。
话说他头一次发现珈蓝的尾指跟无尘连了‘一线牵’,还是珈蓝主动连上的,他可真是暴跳如雷。
“这样子万一无尘师兄遇到什么危机情况,我立即就能知道,瞬息万里也可以相助。”珈蓝理直气壮的说。
“没有你,他也过了几十辈子了。”
那时候刚成亲不久,重华带着珈蓝去天河他时常沐浴之处游玩。
珈蓝跟着他曲曲折折的走了进来,但见眼前突地豁然开朗,竟是别有乾坤。四周烟霞环绕,满眼莺飞草长,中间一块开阔腹地,天河就从中蜿蜒绕行。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还真是洞天福地,怎么就没别人找见呢?”
重华嗤笑一声:“我占了的地方,谁还敢来?”转眸见珈蓝熏熏然一身美态,风流尽显,直接就傻愣愣的愣在了当场。他还是头回见珈蓝这个样子。
珈蓝侧头横他一眼,“霸道!”
重华叫她这么风情无限的嗔了一眼,骨头都酥了。忍不住想,等珈蓝解了忘情水,他们二人的日子那才叫神仙眷侣呢。
珈蓝在四周随意走了走,愈发喜爱这个地方,耳中听到‘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才看见重华已经脱的精光赤条正打算下水。
他的身体,珈蓝自然是看过的,只是哪有这回这么清楚。微微转过脸,脸上浮起一抹不明显的酡红。
死小子的皮相承袭自天帝与已故天后,便在天界众仙家里也是上之又上的男色。在如斯美景里,倒是相得益彰。
重华想拐珈蓝一道洗鸳鸯浴,游到岸边招呼她无果,就拿水泼她。
“下来嘛!”
珈蓝看看周围,慢慢把手移到衣带上。
重华的眼顿时笑得弯成了豆荚。
就在一切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珈蓝的左手尾指忽然动了动。她面上的轻松神态顿时不见,匆忙丢下一句话:“你自己回去,我有急事。”然后就没影了。
重华哪里肯依,立马跳上岸,胡乱把衣服裹上身。
可是,他追不上珈蓝啊。灵机一动,召来了那只白老虎,珈蓝教过他召唤的法门。此时她连白虎都等不及,那肯定事情大条了。
白虎左右瞅瞅,不见珈蓝,重华已经一跃到它背上,“珈蓝有事,我们去帮忙。”哼,是哪个家伙如此重要,居然召之即去。他要是没看错,珈蓝的左手尾指刚才动了动。气死了!
白虎听了不再犹豫,追寻珈蓝的足迹而去。
等他们急急赶到的时候,珈蓝正持剑与手握一把巨扇的碧游对峙中。一旁是抱着晚晚蹲在地上的无尘。
重华上回请无尘上天送嫁,为了防止出现类似意外,就安排了天兵天将暗中守护。后来怕珈蓝担心无尘,他也没把人撤回来。当下举目一望,果然地上倒了一队兵将,真是没用。
“怎么回事?”
那队天兵的首领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殿下,属下本来正和无尘大人在喝酒,碧游仙子突然出现,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因仙子手持东山的镇山之宝,属下等不敌。幸好太子妃及时赶到......”
那边珈蓝出声了:“师姐,你这又是何必?”
碧游摇头,“我本无心伤人的,只想叫无尘好看。谁晓得那只狐狸会突然扑过来挡在他面前。”她的本意真的只是来看看,看到底是何等样人,能让无尘这般。可无尘却对她防备的很,她不甘之下出示乾坤扇以作威胁,只是想令无尘服软而已。她并不知晓无尘已身无法术傍身。
“他不是还上天送嫁了么,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上回是重华派人从昆仑山的天梯接他上去的。无尘师兄生性洒脱,怎会以此为念。你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珈蓝看她不会再动手,便收剑入鞘,走了过来。
重华正站在无尘身边,看他死死抱着晚晚,嘴唇泛白。
“珈蓝,晚晚不是不死不伤,不病不老的么?”
珈蓝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乾坤扇就是她的天敌吧。”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无尘已经完全混沌了。”
珈蓝转过头去看远远走来的两个,厄,鬼差——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到了面前,向重华珈蓝跪拜,口称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
“你们来勾晚晚的魂?”重华问。他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小狐狸颇有好感。
“是,秦广王说有一逃出轮回的魂归天,让我弟兄来拘魂。”
“然后呢?”珈蓝沉声问道。
黑无常皱眉,“她不在转生簿上,无法转生。”
重华正要开口说让你们丰都大帝加进去,就被珈蓝扯住了衣袖。
“既然不在轮回里,那也不能乱了规矩。我师兄与晚晚情深意重,想送一程,我和重华也想去拜会丰都大帝,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这两人别说他们,就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得罪不起,只好应允。
珈蓝拍拍无尘,“师兄,抱上晚晚,跟我们走。”
无尘抬起头来,迟钝的望着珈蓝,珈蓝只好手下使劲,狠狠掐了他一把,看他神智清醒过来,冲他眨眨眼。
无尘看到了,然后按她说的抱晚晚起身,走过碧游身边时,看也没有向看她一眼。
重华交代天将,“孤已知会了东山神君来领人,你们在此陪碧游仙子候着。”说完,把从迷迷瞪瞪的碧游手里夺过来的乾坤扇交给他。
碧游看着无尘的背影张口欲言,最后颓然垮下双肩。他对她,从来就是这样视若无睹,所以她才不甘心,以至今日酿成大祸。他就算是恨她也好过这样的漠视。可事到如今他依然是无爱无恨。
珈蓝看她一眼,也无言跟上前面的鬼差。晚晚的魂已离体,当着自己与重华的面,黑白无常并未来拘,任由她跟在无尘身边走着,一边好奇的打量自己的遗体。只是无尘现今凡胎肉眼,看她不见。
心生羡慕
晚晚开始还有些好奇,四处张望。后来眼见无尘表情悲痛欲绝,她不住唤他却毫无作用,这才着了急。
珈蓝此刻的表情也有一点古怪,径自沉思着站在冥界三途河的渡舟上。
按照地府的规矩,是要在渡河前喝下一碗忘川之水,便是俗称的孟婆汤了。当时颤颤巍巍的孟婆把汤碗递过来,“喝吧,喝了脱身而去,得大自在!”她虽老眼昏花,但也看出今日来到倒有两个是仙阶颇高的,但老了此地,不喝她的忘川水,那是不能上船的。这是千百万年的规矩。
重华倒是好说话的带了个头,“喝吧,入乡随俗。乱了地府的规矩就不好了。”仰头一口喝尽。
珈蓝也端起一碗喝了。
他们是神仙,喝了自然不能忘却前城,听无常说只能将心头的爱恨情仇稍稍沉淀罢了。
晚晚的鬼魂也分到一碗,看珈蓝袖下微动,她便也跟着喝了。
只有无尘,死活不肯,最后珈蓝只好出面去劝他。无尘执意不从,被珈蓝捏着下巴,状似灌下。实则一半收入她的袖中,一半因无尘挣扎洒落出来。
无尘望那两个一眼,看他们一派轻松,这才终于收了那副哀戚的面容。是了,司命那里都有人情可讲,这冥府难道例外。哪个衙门不是一样的。再说,还有天帝太子同来呢。他侧首压低声音问珈蓝:“晚晚在哪?”
“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珈蓝的面上已不见方才的迷惘,一派清明。
黑白无常眼见他与常人无异,哪有喝过忘川水的样子,也只当不知。反正秦广王也好,丰都大帝也好,想来也不致问责。
到了河中央,重华和珈蓝便不动声色的把水吐了出来,一旁的晚晚忙跟着做。黑白无适时转头去看别处。
重华拉拉珈蓝,“看,摩诃曼珠纱华!”
珈蓝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红红的一大片,轻呓道:“好像是血色的地毯。”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倒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无尘现在也恢复了常态,与珈蓝说起了佛经。
一旁晚晚的魂皱眉不已,初见之时,这家伙就老对着她布道。
珈蓝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一时,弃舟登岸。一幢黑漆漆的城门出现在眼前,上书‘黄泉’。
黑白无常殷勤的在前面带路,带着走了另一扇进入,没有与那些飘进黄泉的鬼差、魂灵一道。
待到进了城,珈蓝举目一望,倒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高耸巍峨,想来不是那些魂要经行之处。
秦广王已得了信,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来:“小臣不知殿下与太子妃降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请请!”
珈蓝曾经暗自比较过上神与太子妃的待遇,算来算去,她竟是亏了。做上神时有二十二个仙娥服侍,做太子妃却只得十八个。而且从此事事得排在重华后面。幸而她向来随性,并不在意。通常身边也只留个最贴心灵动的小鱼而已。
当下众人连同晚晚的魂都一道入内。
无尘一坐下就老大不客气的让秦广王给他搞看得见魂的东西。他从头到尾就只见到黑漆漆的一片,连黑白无常都看不见。
他昔时交游遍及天地人三届,与秦广王也曾有过一面之缘。秦广王自然不会在此时驳他的面子,立即便在茶水上空虚指一点,而后以第四指蘸水涂到他额上。
“晚晚!”他立即便看见了站在一旁,好奇的四处打量的晚晚。
晚晚听到声音大喜:“无尘,你能看到我拉?这里好像蛮不错,不像传说中那么阴森恐怖。”
秦广王心道:叫你去十八层地狱参观一下,你就不这么说了。
珈蓝坐在重华旁边喝茶,这些场面上的事她不擅长,便全部交给重华。重华端着茶盏,在她目光示意下开口:“秦广王,晚晚并不在往生簿上,你们打算拿她怎么办?”
“这个,还在商议中。”
“哦,还有得商量就好。”重华放下茶盏。
秦广王心道:乖乖,这是要管到底了。笑着开口:“也没商议出个什么来,既然殿下来了,不如指导指导章程也好。”
秦广王平素都是阴着一张脸,今日却笑得快要起褶子了,只求这二位赶紧离了自己地盘。
“章程?还是问问当事人吧。晚晚,你怎么想的?”
晚晚问秦广王:“我还能上去么?”
“这个,如果借尸还魂,应该是可以的。”
晚晚摇头,“不要。”九尾天狐是绝美的一族,要她用别人的皮囊,她不乐意。
“那恐怕就只有长居地府了。”秦广王擦擦汗,他可不太欢迎。
此时,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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