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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剑歌_分节阅读_第47节
小说作者:柳沙   内容大小:914.36 KB   书页:碧海剑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9-12-09 16:55:5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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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你……”玉簟秋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你想怎样?”

风年望着她:“你紧张什么?对凤夫人来说,里面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让开,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

玉簟秋怒道:“你竟然敢抓朱楼主?这里是易楼,只要我喊一声,你就别想再走出去!”

风年又笑起来:“你可以喊,但你张嘴的速度,总比不上这个快吧?”他平举起手,手中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铳。曾经差点置叶听涛于死地的东西。

玉簟秋吃惊道:“你怎么会有这个?”风年欣赏着她的脸:“这个,你要去问凤夫人。怎样,让不让开?”

玉簟秋沉默,她想回头看看朱楼主是否醒着,因为背后一直没有动静。但风年的眼神不容她回首,阴柔的、有淡淡的残酷和不忍,这两种颜混合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心惊。

“虽然我不爱发火,但是我的耐心也有极限。何况,又是在这种地方。玉夫人,让开吧。”风年再一次说道,残酷和不忍,每一种都真实,镌刻在生命里。

背后,仍然没有动静。如果他醒着,不会听不到。就像那年在开着宝蓝朵的长廊里,他听到了那句语声柔软的恳求一样。恳求让她留下,做婢、做杂役,什么都可遥生死极限的时候,总有些东西会如飞瀑般降下。隐居清溪村的那些年,她早已将它们尘封。那时的他不是现在这样。

仍然……没有一丝动静。玉簟秋忽然觉得有点失望,不为了别的什么,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挎刀男子一句话,在这偌大的江南第一楼,人人都对她躬身。只有那句话:“我会保护你。”那时的她,正保护着颓败的方家,和一个孱弱的男人。

可惜,这些都是欠着的。欠了很多人,很多年。人事皆非,早已不是往昔。玉簟秋平静地道:“不让。”然后,风年开了枪。

几乎就是在同一刹那,背后传来声音:“你让开……”沙哑,然而焦急地。在危 3ǔωω.cōm险的时候,有两条路,一种是保持沉默,一种是直接退开。如果保持沉默,那是因为马上就会有人来保护你。

是不是,那个人以为她会保持沉默,以为易楼八煞或是锦衣少年会在下一刻赶到?不及细想,一切已然堙灭。他们的想法从阑一样,也从未试着去了解。手铳散出的烟雾中,玉簟秋摔倒在地上。

“嗳……”她的嘴里仿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顺风飘荡,终于落在地面,如浮生的泡沫打散、寂灭。

风年带着些悲哀的神情注视着她的尸体,他想起了断雁的话:“人之仁。”杀死一个人比把他弄晕更容易,但是为何在玉簟秋双眼盍上的那一刻,他会觉得后悔?总要有人祭旗,为即将到来的弥天血光。这个人最好很重要,却又无关痛痒。比如她。

一切都完无缺。风年把手铳扔在地上,向房内走去。朱楼主直瞪瞪地瞧着地下的人,双手颤抖。鲜血流在波斯地毡上,宛如那天被锦衣少年杀死的阿铃,不同的是,玉簟秋的血,预示着一切即将开始。所有的人要踩着鲜血上路。朱楼主再没发出过声音,全身发颤的样子却让风年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甚至连放声大叫也做不到了。居然已经衰弱成这个样子,期待着他的人是必定要失望的。突然,风年停下脚步。

在这种时刻,他已经学会了微笑。笑是胜利的暗示,不管结果怎样。

“你是……”他回头望着站在门边的子,甚至懒得去堤防房中的那个活死人。“你见过我。”子似乎是被一地的侍卫吸引过来的,但当看到玉簟秋的尸体迎面倒在地上时,她吃了一惊,“……玉姑!”

玉簟秋早已没有任何气息。风年想起了这个子是谁,他的确曾经见过她,溪风谷的暗、清晨易楼的飞廊,关于她的印象,总是和叶听涛连在一起。

“你?”风年居高临下似地看着她,“若是误闯来的,就转身出去。我今天已经杀了一个人,血流得太多,未免煞风景。”

楚玉声将视线从玉簟秋身上收回:“……这么说,你们与易楼的协定已经到期了?”风年道:“不错,在事情结束之前,谁都出不了扬州城。叶听涛也一样。”

楚玉声看见了他身后的朱楼主,目光一跳:“……那么,什么时候?”风年看着她:“问凤栖梧,不过,也快了。”楚玉声点了点头,风年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你不害怕吗?”楚玉声一怔:“怕什么?”

这个时候,走廊中开始有走动的声音,风年笑了笑:“原来我小看你了,如果事情结束后你还活着,或许我会再来问你这个问题。”走动声朝向这边,来的人很多。楚玉声盯着他,下一瞬间,风年和椅子上的朱楼主一起化为一道黑影消失。

青碧的剑锋在布帕的擦拭下泛着玉石般通透的光芒,这把剑嗜血无数,是以,又有隐隐的血光。剑刃上映着叶听涛的双眸,今日的易楼,似乎有些不太平静。他的房门关着,门上剥啄几下,纤秀婀娜的人影低着头。“进来。”叶听涛站起身。

楚玉声的脸微微泛白,她走到他身旁,低声道:“玉姑死了。”

“什么?”叶听涛收剑回鞘,吃惊地道,“是谁杀的?”在易楼之中,有一个人死了,似乎不会有第二个理由。

“风年。”楚玉声抬起头,“就是那天,在溪风谷看守木屋的那个人。他说无论是谁,现在都不能离开扬州城。”

两人一阵沉默。急促的脚步声在整座易楼中响起,并不很响,但始终不断,如同鼓点般擂在人的心上。

“叶大哥……现在,我们还能离开吗?”楚玉声终于问道。

叶听涛望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楚玉声抢先道:“如果你要我独自离开,那不必了。”叶听涛怔住,过了片刻,他道:“我没有这么想。”

楚玉声的睫毛轻轻一动:“那么……你觉得风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听涛沉吟道:“或许是伏羲龙皇剑出现,终于挑动了战机。就算凤夫人没有行动,断雁也一定等不及了。”

“是,他们不仅杀了玉姑,还带走了朱楼主。”楚玉声凝视他的眼睛,“但是这样,是不是急得过火了?”

叶听涛缓缓摇头:“重天冥宫实力到底如何、有多少人,都不在掌握,所以他们有恃无恐。何况,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让他们不得不逼迫凤夫人立刻给出答案。”

“什么?”

“……我。”叶听涛道,“这些日子以来,凤夫人并没有来谋取我手中的这把剑,显然她另有目的,但是断雁不会想她达到那个目的。”

楚玉声不语,楼中开始有了喧闹之声,加着惊呼、乱,过了好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

“我要去找凤栖梧。”叶听涛突然道,“现在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只有她知道了。”

鲜血流尽之后,玉簟秋的面容变得极白,几乎透明。她死去的表情就像是临终最后的那一声叹息,淡淡的愁,细看却又不见。陈清慢慢地用白布拭去她颈上的血迹,忍不住潸然泪下。魏小娇沉着脸坐在一边,手紧紧揪着衣袖。

侍快速地推开房门,凤栖梧一步跨进,陈清回过头,泪眼朦胧。凤栖梧怔了一会儿,慢慢走向边,侍递上风年留下的手铳:“凤夫人,这个……”侍不敢说下去。

凤栖梧转首,秘抓过手铳,仿佛难以置信:“这个……他怎么竟然……”魏小娇站起来:“这是洛堂经手转给重天冥宫的。第十六批。”凤栖梧胸口不住地起伏,一身红裙似乎都燃烧起来,她把手铳用力扔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截。她走到玉簟秋前,死者安宁如睡,双眼紧闭。

“凤夫人……”陈清悲声道,“玉夫人为了保护朱楼主……”

凤栖梧脸铁青,没有回答。她慢慢伸出手,从陈清手里拿过白布,坐在边。“你们出去吧。”声音沉得骇人。

陈清低头退了几步,拉了拉魏小娇。几个侍都已经走了出去。魏小娇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也低头而出。在这种时候,说话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

房中安静下来,凤栖梧看了看手里的白布,向下的那一面沾着暗红的血迹。她把那一面折起,用干净的地方轻轻擦了擦玉簟秋的脸颊。那温婉的脸像凝了霜雾,僵硬的嘴唇好像还在说着:“……”然后又是什么劝慰或关切的话语。

“这种时候……你竟然死了……”凤栖梧喃喃地道,侍说,玉夫人是迎面倒在朱楼主的房门口,这种姿势,全然是问心无愧的模样。泪光隐隐闪动,但凤栖梧没有流泪。她只是接着擦拭着她的脸、脖颈、身体。衣裳解开,深红的伤口暴露在外。

凤栖梧忽然嘲讽地笑了笑:“你总说你欠我的,要还给我,其实,你欠了我什么呢?一个男人?……就算真欠了,你就是这样还我的?”她的眸中似有埋怨、怜惜、迷惘。这一世是谁欠谁,其实早已算不清。眼泪终于流下来,只流了一滴,打落在衣裙上。流泪代表着软弱,而凤栖梧,是不能软弱的。

她原本哟依靠的男人如今陷于敌手,四面楚歌,前路未料,偏偏,又为那一点不甘所执着,游离于万丈软红之中。真要还,还不了似水流年,还不了鲜衣怒马,所以也无可追究。

刚才的怒气渐渐消失,凤栖梧看着玉簟秋,她伸手去触摸那冰冷的额头、鼻尖,语声悠悠的:“你爱做村姑便做村姑,爱做夫人便做夫人,现在,你说走,便走了……你总是比我好,比我好……”她垂下了头,如同离魂,红裙背影孤独而疲倦。

有人在叩门。凤栖梧侧头:“谁?”

“叶听涛。”听到这三个字,凤栖梧站起身,将沾血的白布扔到角。复的,果然是来了,可是却又在如此急迫的时候,任谁都要心惊。

门开处,凤栖梧的脸已然平静,她只向旁一让,示意叶听涛进屋。这本是玉簟秋的卧房,但此时已然成了停灵之所。叶听涛走了进来。他望着玉簟秋的尸首,凤栖梧望着地面,两人好一阵无话。

“凤夫人,若我没猜错,不出三日,便该是此事了结的时候了吧?”叶听涛开口,凤栖梧踱了两步:“你猜得不错。”

“夫人能否告诉我,倘若只有伏羲龙皇剑,断雁会如何?”

凤栖梧淡淡地道:“不只有伏羲龙皇,在三日之内,你是无法离开扬州的。”叶听涛凝视着她:“那么……还有一件事,容我相问。”凤栖梧似乎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我知道,这件事,也的确是该告诉你。”她看了看玉簟秋,“清溪村中的那个局,是为了碧海怒灵剑。但她设这个局的原因,却无关这整件事。”

叶听涛知道她会说出实情,于是不语。凤栖梧接着道:“她只是为了帮我,为此不惜用她丈夫耗尽一生所制作的偶人。虽然人人都称她玉夫人,但事实上,她的丈夫只有峰华。朱楼主,只是一个保护她的人。”说这些话时,凤栖梧背对着叶听涛,因而她的表情也无人可见。

叶听涛隐隐地已然料到这中间的过往,然便说什么。玉簟秋已经死了,对易楼的所有人来说,下一刻便需要全力应对,所以注定不能为一个人的死停留多久。凤栖梧更是如此。

“凤夫人,东西准备好了。”夏浅书在门外道。

“人就在这儿,拿进来吧。”凤栖梧将手背在身后,仍旧背对着所有人。夏浅书走进来,向叶听涛一抱拳,递过一件东西。

那是一封很简单的请帖。

明日黄昏,易楼锦心阁设宴,务请赴席。

第二卷·重楼十丈歌台暮 第十四章 鸿门之宴

四封请帖送出之后,赴宴的黄昏到来之前,易楼终于暂时安静下来。锦心阁四周守卫重重,魏小娇在阁中指挥着侍布置席座,因为她一向的干脆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一切就已稳妥。侍退下,魏小娇环视着锦心阁,并没有立刻离开。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例行任务中的一件,不需要问原因。但此刻,她却一遍又一遍地细细察看每一个角落,珠帘、锦垫、青瓷茶盏,五把座椅。只有五个人,倘若玉夫人在的话,该有六个。所有人都应付着即将到来的这一晚,和玉夫人在的时候也并没有两样。可是她已然消失了,无影无踪,突兀得让人心生疑惑。

锦心阁中的一勤这一晚过去以后或许也仍然如旧,只有经过其中的人在尘世喧嚣中辗转,发生与未发生,都像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东向而放的座椅是凤栖梧的,断雁、风年、叶听涛,还有一个人,她并不知道是谁。一只夏虫翻跃过窗棂,飞落在织锦桌布上。魏小娇走上前,捻起指甲把夏虫弹走。白的衣角在她的视线边缘晃动了一下。

“是你?”魏小娇抬起头,发现这个人是私闯入内,于是斥道,“锦心阁乃易楼重地,你……”

孟晓天哈哈一笑打断了她:“魏姑娘,我来此并不是想设什么机关,下什么,只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魏小娇将信将疑,这个人飘忽不定的行踪和扑朔迷离的身份让她不得不存着心防备。

孟晓天的手从背后拿出来,手中是那封请帖:“一个朋友。他无心于俗务,已回滇南之地修身养,所以,特托我将请帖送回,”他把那请帖放到了西向的一把座椅上,“归于原位。”

“现在易楼门森严,任何人没有命令都不能出入,你是怎么进来的?”魏小娇不愿谈宴席之事,径直问道。

孟晓天笑了笑:“门森严只是做给人看的,真正想要出入的人,一个都拦不住。”魏小娇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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