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熟悉的词:“五马分尸”,哦,不,这里是“五鸟分尸”。
就在气氛异常的沉闷和压抑下,突然,远处天际划过一道流光——
接着,人影一现,有个白衣男子,扑倒在刑场上,正是迦蓝。
金舆内的男人发话道:“迦蓝大人出关了吗?今日斩首叛后,孤广邀众臣,本也派人去过星天见,想请大人阵前祀礼,但得知大人尚在关内,方才作罢。大人今日前来,正好观礼。”
迦蓝闻得,并不做声,只凭空一抓,抓出法杖一柄,当场横扫身侧,五只巨鹫应声而毙。同时,迦蓝双手交叉成结印,成祈祷状,默默低喃咒语,刑场上慢慢升腾起一股血色的烟雾,雾里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面目全无的女子。
女子轻轻的对迦蓝说:
“别无所怨,即将消散,顷刻须走。只怀念刚下山时的那段美好时光。”
迦蓝点点头:“刚下山时是么?好,那就回到刚下山时!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们统统重新回到战国时代!”
女子惨然一笑,魂魄消失。
迦蓝站起身,对金舆内的男人道:“她来的时候,这里不过是一片烽火纷飞的乱世;她伴你一路前行,争霸天下,位及帝皇;如今她死了,我就让这天下,重新回到战国时代!”
金舆内的男人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星天殿的星见而已!我们所有的帝皇敬重你们,让着你们,给予你们无上的自由,不过是因为先祖的一句话:“历任星见,都有诛杀君王的力量!”
但是你们真的有么?你们不过是区区缩在神邸里的一名祭祀者而已!而你,更是上位不过三千年!三千年才只露过一次面,就是接位大典!
如今看样子,你竟然偷偷和叛后扯上了关系,那就怨不得我了!众将士听令:当场缉拿反贼迦蓝,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群情轰然,已经有将士摩拳擦掌。
就在此时,迦蓝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更象是叹息道:
“没有了攸兰的帝都,于我,只不过是,一座城池而已!”
他才将说完,右军军首,端坐马上的一位帅男,忽然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把华美而威武的宝刀,大喊道:“所有在场风族,血族,魅族,能族的将士们听着:速速后退一里!任何人等,收起兵器!如有抗令,擅自出击者,即刻驱逐出族,死伤自负!”
大军哗然,刑场右侧所有的士兵,乖乖的迈着整齐的步伐,分毫不差的后退了一大截。
金舆内的男人气的直咬牙,恨恨的说:“在场军士,众人如有活捉迦蓝者,赏近郊封地一块!格杀者,即刻封王!”
大批将士除了右路军,犹如发疯一般,拥挤而上。
只见迦蓝对着金舆内的男人微微一笑道:
“我说过了——
没有了攸兰的帝都,于我,只不过是,一座城池而已!”
说罢,袍袖一挥,整个人冲着士兵群里走去。
有人提刀了,有人拔剑了,更听得有人高喊:“我刺中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被刺中无数刀的迦蓝大人,身形逐渐变成透明,就这么,施施然穿过千军万马,负袖而去。
上官婉儿
在无数闪亮的刀兵中,在人山人海的将士中,望这他飘然远去的身影,风王霍思翻身下马,跪伏在金舆前,扬声道:
“霍思无能,违抗帝命,令帝失望,自请贬罚,斥黜西疆,永镇西昆仑!”
帝从金舆中走下来,缓缓步到霍思跟前,双手背在身后,抬头静静的凝视着天空,一语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遭顿时进入消音状态,连根绣花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很久,久到很多将士都觉得自己已经站成了木头,帝才俯下身,低头对一直跪在他前面的霍思说:“为什么要下令后退?”
霍思抬起脸,面无任何表情:“区区星天大殿里的星见?长天也许不知道,巴林也许不知道——但是,不,你和我都清楚,他其实是谁。”
帝语带责难:“那又如何?以至于你现在居然不肯称“臣”?”
霍思道:“我可以不要性命,但是我不能不保护,依附在我周边的所有将士,他们的族人在等候他们回家。
如若他们和他们一样上前”,他回身一指身后刚才那些拔出兵器的人——“我不能保证,这里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那里”。”
他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不远处另外两面兵士的带领者,夜海王长天和狱伦王巴林,都听得簇了簇眉头。
帝却依然低着头,也不叫霍思起来,只不紧不慢道:“你还能肯定吗?——“光明王大人”?”
霍思突然笑了,笑的很是灿烂,灿烂到连长天和巴林看了,都嘴角有点哆嗦。他说:“帝如果不记得了,我可以小小提醒一下。摩路末年……百万魔兵……十四军督军统尉……落日峡谷末日城一战……”
话音刚落,众人中前排有闻得“末日城一战”几个字的军士,通通腿肚打软,很多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爬不起来。
巴林紧紧扯住嘶鸣的宝马的马缰,大吼道:“当年总共才十三路军,哪里来的十四路?”
霍思依然维持着他那灿烂的笑容,浑然不管身后,谁倒下,谁大吼,只轻轻哼了一句:“帝还记得当时军篷里那句话么?——霍思至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一日也不敢忘怀——没有了攸兰的末日,于我,只不过是,一座城池而已!”
帝浑身一震,双手紧握成拳,指着霍思怒喝道:“你住嘴!你在威胁孤?”
霍思收起笑容,朗声坦坦荡荡道:“霍思无能,违抗帝命,令帝失望,自请贬罚,斥黜西疆,永镇西昆仑!”
帝定了定神,长袖一拂:“允!”
霍思站起身,想了想,对帝直言:“他不是回来了,而是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你。
既然你,今日斩杀攸兰帝妃,天下很快就要再起战乱。他的手段,你我都明白,所以,谁在你面前称“臣”的日子都不会很长久了……”
帝说:“于是你躲到西昆仑,去做封疆大吏?”
霍思赧然道:“你也不用再算计什么了,我的族人,我是一定会拼尽全力,全部带离帝都的。为了我的族人,我必须活着。只要活着,我就还有希望!”
语罢,举臂一挥,右路大军有秩序的撤离刑场。
我还想再看下去,耳边呼呼风声作响,我只不断听见那句“只要活着,我就还有希望!”,在飘啊飘,紧接着,我就从刀里出来了。
狸走了,我很伤心。在这个时候,风王霍思想告诉我什么呢?
蒲牢走近我,哽咽着说:“小心啊,你不要难过,我相信天狸兄弟他们风族的本事,他一定能从妖闭空间逃出来!”
听着他说话的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我还能指望什么?神啊,赐个狸一个michael,帮他越狱吧!
我问蒲牢:“下面你准备怎么办?”
蒲牢道:“我看过了,相府的五行将相之地气,全部被密陀僧破坏殆尽,裴炎抄家灭族的惨祸,近月就要发生。我到时会来偷偷作法,把嫣红带走……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回东海吧?”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我还要留在这里,人间,长安是我的魂之所在,风王说,只要活着,我就还有希望!”
蒲牢傻乎乎的问:“小心,难道你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
我蹶倒:“我虽然是个活死人,但是应该还没死透吧?”
蒲牢神经兮兮的点点头:“是是是,还没死透!那你也还是裴府的家奴啊!”
我振作起来:“没关系,近日就想办法离开裴府!”
蒲牢不置信:“你一个小下人,有什么办法能逃脱裴炎抄家灭族的大祸?”
我得意的转着小辫儿道:“因为我的贵人,能救我逃出升天的人,上官婉儿,就要来了!”
人家我穿越之前,好歹也熟读唐史。什么《贞观长歌》,《大明宫词》,《至尊红颜》,《大唐情史》,《一代皇后武则天》,更是看的欲罢不能。
唯一的结果,就是正史野史,通统收入囊中。
于是,我很感慨的知道——公元684年,徐敬业要起兵了!
大周元年,武则天称帝。夏秋之交,徐敬业在扬州起兵。
武后在朝堂上,和众臣讨论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出定论,一气之下,责令相关人等限日提出奏章。
这是举国震惊的大事,武皇后的首席机要秘书,上官婉儿,被派遣下朝后,赶去相府,和裴炎商量。
我当然知道,裴公的大祸,就是在徐敬业这个事情上,露的头。可是悲哀的是,我改变不了历史,只能静待它的发生,并尽量在其中浑水摸鱼而已。
那夜,趁上官秘书和裴相讨论完毕,上茅厕的路上,我半道进行了拦截。
当我拉着婉儿同志的裙裾不放时,她显然受惊以为这是一场刺杀行动——宫外的恐怖事件,没办法,我只好装模作样的跪下来,可怜兮兮的解释,我只是想让她求裴相,把我赏赐给她,好带我离开裴府。
上官婉儿吓了一大跳,她难以置信的说:
“你不过是裴相府邸的一名小小下人,居然对我提出如此要求?”
我赶紧道:“奴婢仰慕您已经很久了,一直想有机会跟随在您身边伺候……”
果然马屁还没拍完,就被精明的女人识破了:“你不妨直说……”
OK,那咱们直奔主题,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精神抖擞道:“其实是想和您做个交易。您现下即将大祸临头,我救您一命,换您带我离开裴府,到您家里去。”
上官婉儿疑惑的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早料到你会这么问,咱有准备而来的!我一字一句的说:“麟德元年,梦得金秤,凭此手中物,称量天下士!”
上官婉儿身形巨震:“你怎么知道我出生时候,母亲的梦事?”
废话,你后来那么有名,人称一代“巾帼首相”,你的生平事迹,新旧唐书都一条条写着呢,俺能不知道么!
我故作神秘的说:“冠绝天下的袁天罡大师之徒,曾经是小的家中旧识,奴婢年幼时,就习得袖里乾坤之术,能卜过去未来不少事情。后来天灾年年,家道中落,沦落相府,因平时素闻您的才名,知道您的贤德,故提出此一交易。”
上官婉儿将信将疑道:“你说我即将大祸临头,你指什么?”
我说:“张昌宗。”
婉儿抬手扶住发髻,显然脑袋有点晕。
我又道:“您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那是,您两位大人偷情都偷到武后的龙床去,名垂千古了嘛!
婉儿颤抖着问我:“若当真事发,如何解救?”
我接着道:“此事半旬内必然东窗事发,天威震怒,我说出解救之法,您可事前应对。但如若应验,您必须答应我的条件,立刻向裴相要下我,到您府上伺候。
您想想,不行您就作罢,左右您不吃亏,何不一试?”
婉儿不愧是女中豪杰,此时此刻突现出做大事的能耐,她微微思索了一小下,很快一口答应道:“可以,只要应验。”
我说:“到时只有一人可以救您,您必须死缠烂打,求他维护,方能躲过此劫。”
婉儿问:“谁?”
我定了定神:“还是,张昌宗。”
当晚,后院茅厕旁,顺利谈成了一笔交易,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三日后,我偷偷在裴相和夫人的私房话中,听到宫中传出秘闻:上官秘书与武后的最宠面首张昌宗私相调谑,不幸被武则天撞见。武后当即拔取金刀,插入上官婉儿前髻,伤及左额,且并怒目道:“汝敢近我禁脔,罪当处死。”
张昌宗跪地求情,说尽好话,不知道最后用了什么法儿,反正使尽浑身解数,婉儿才得赦免。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得以安慰的是,第二天一早,裴相就叫我收拾包袱——裴府来了一款轻衣小轿,一溜烟,把我接去上官府了。
梅花
这上官府,一进去就蒙了我半个月。
我自从被轻衣小轿接到府中后,就给一个老嬷嬷安排住在了侧院的一间房里。没有人指使我做什么,所以看来我改变了下人的命;但是,我想从侧院走出去瞧瞧时,却总有两位门卫大哥,死死拦住我禁止出行——那看样子,我也没捞到当门客的命。
那总让我在这小院子里呆着,干啥呀?我暗自嘀咕——一日三餐,除了睡,就是吃,这年头,没听说时兴养猪啊?
从不解,到焦急,到疑惑,到淡定,一转眼,十五日就这么过来了。
就在我快要闷的发霉——念完《金刚经》,转念《圣经》;念完《圣经》,转念《道德经》;念完《道德经》,转念《古兰经》的这个夜晚,蒲牢四哥从天而降,我看见他的时候,激动的觉得他浑身都在冒金光。
蒲牢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长长的黑发披散着,遮住了脸,我看不清,但是,那一袭红衣,我却分外熟悉。
我结结巴巴的指着她问:“嫣……嫣红小姐?”
蒲牢点点头。
“不是吃了《龙宫奇方三十首》的方子?治疗速老症的药丸应该很有作用啊?我们离开的时候,药效还发挥挺好的呢!”
蒲牢无奈的长叹一声:“药方是发挥了作用,一个疗程结束,完全达到了《千金方》记载的效果。可是我们当时都忽略了,书上记载的效果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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