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被佛祖降伏,身锁两山之下。暗自伤心。自思:“如非敖适于我痴心一片之因,又怎有今日灭形之果?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庭久处富贵,享受长春?”遂拜辞王母,堕凡为人,于那压龙尾之山,立起一座道场,名‘离尘庵’自家削发为尼,伴山修行。寿至九十九岁无疾而终。因仙子在生之日广施善缘,自仙子离世,世人尊她为神。改离尘庵为‘仙女庙’尊仙子为仙女娘娘。那压龙尾之山遂名‘仙女峰’即今仙女峰,仙女庙。
再说那敖适自被佛祖降伏,一点魂灵出窍,飘飘荡荡,杳杳冥冥,四处游荡。忽然对面刮来一阵怪风,看那风时,但见:
无影无形透心怀,四季能吹万物开。就树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乌云来。
风过去,只见两人一个脸白,一个脸黑,白脸手持批文,黑脸手持铃铛。把它摇拽的叮叮当当。片刻就至面前,不容分说,将敖适套上索子就走。敖适慌道:“你们是谁?”二人道:“我等乃地狱鬼差,因你今阳寿该终,故来解你往阴曹去哩!”敖适听说道:“你们休来胡说,我乃天宫元帅,佛前弟子,即便阳寿该终,也应免去地狱轮回之苦。你们却来勾我怎地?”鬼差道:“哥啊!今时不同往日,汝造孽深重,想不去地狱却也不能,走!见了阎王便知端的。和我们攀谈什么?”两个扯将敖适就走。
片刻,只见阴风飒飒,黑雾蒙蒙之处拥出一座城池来,城上一块大匾,上写‘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字。敖适叫声:“苦呵!今番不知是上刀山呵,下油锅呵,还是剥皮抽筋呵?”二鬼差摇着铃铛在前引路,不觉早到阴司总会门森罗殿上。但见那:
守关鬼卒列森罗,持刀把剑势猖狂。牛头马面分左右,黑白无常镇邪魔。
怀揣本簿是鬼判,掌案生死注存亡。两对提灯明幌幌,现出狰狞十鬼王。
那十代阎君: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
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轮转王。
十王齐整整地排案而坐。鬼卒押定敖适伏于座前,秦广王拍案怒道:“汝受上帝恩惠,佛祖教诲,如何不知好歹,造反叛乱,要争天位?连累我等奔波拿你,今番身死,你还有何话说?”敖适笑道:“十王休要猖狂!想我在世之日,量你等鬼王到的那里?无奈天不遂我志,故而身死。若遂我志呵!岂容你等在此大呼小叫,着实无礼!”十王听说怒道:“业畜怎敢无礼?若你在生之日,我等实惧你几分,今番身死,再无神通,怎敢弄舌漫骂?却不可恶!”叫左右:“先打这厮五十棍子,消消他的气焰!”
左右答应一声,笼出两根棒杆推翻敖适,果就打了敖适五十棍子。直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行刑已毕,十王笑道:“你这厮罪恶滔天,似这等小惩算得什么?向后有你吃不尽之苦头哩!”又命判官取敖适生前本簿查看,判官不敢怠慢,急取敖适生前文本,只见厚足一寸,十王逐一查看已毕,叫声:“你这厮功少业多,就下阿鼻狱中尚是不足。”即叫判官持本簿,鬼卒押解敖适,都去翠云宫同拜地藏王菩萨,再做发落。鬼,判,应了一声押解敖适就去翠云宫。
刚出森罗殿,敖适自思:“眼下遭瘟!昔日我来地府,打伤了谛听吼,戏弄了地藏王,这番会他,却不是送上门的买卖?死路一条。怎地好?”又想道:“俺昔日从道之时,师父曾告我一个演身之法,一向没得对手,不曾用来。想是师父智慧,知我有今日之祸。今日何不试演,全自家一点残魂?”即暗里念动咒语,那押解鬼卒笑道:“这厮却来罗皂!早不知悔,这会来念经忏悔何益?”
敖适念咒已毕,把三魂七魄,留下一魂一魄,着鬼卒押去翠云宫。自家用演身法跳过幽冥背阴山,走过十八层地狱,越过枉死城,又跳过六道轮回之所。也是他该有活路,果无一人知觉,奔上平阳大道,飘飘荡荡而去。
兀自欢喜间,忽见茫茫一派阔水,水流三股,两分黑,一分白,奔流甚急。那上空:
阴气森森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
敖适见了惊道:“俺来地府何止三两回?怎不见有此怪河?今却阻我前程,又是何说?也无舟桥过渡,我之残魂,难涉此水也!”忧愁间,忽听上流头有人做诗曰:
“百岁光阴似水流,一生事业等浮沤。昨朝面上桃花色,今日头边雪片浮。
白蚁陈残方是幻,子规声切想回头。古来阴鸷能延寿,善不求怜天自周。”
敖适放眼望去,只见上流头不远处,一金发婆婆从那厢拄杖而来。敖适迎上前拱手问道:“老婆婆,烦问此是何处?此河又唤作什么河?”那婆婆道:“此处乃是阴阳界,此河名唤阴阳河。,过了河,就是阳世啦!”敖适问道:“不知此河为何水流三股,且一清而黑?”婆婆道:“此河乃忠孝仁义四德而化。叵奈世人三分其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止有三分其一全此四德。故有此阴阳河一清二黑。但凡世人因果造化,尽聚此河,化水而去,到得下流头有一关渡,名曰‘光明渡’有地狱鬼差掌控。世人善恶尽在鉴定当中,之后上报阎君;仁者升化仙道,忠者超生贵道,孝者再生福道,全四德者历经劫数,即为仙圣和佛罗。不全四德恶毒者,沉沦鬼道,或畜生道,并无差错哩!”
正是那:
为人切莫把心欺,正大光明牢把旗。善恶到头终有报,善不求怜自有天。
敖适听说沉吟良久,说道:“婆婆,请教过河之法!”婆婆问:“你兀是谁?怎么到此?实说我来!”敖适就将是四海龙太子,如何做元帅,佛前弟子,如何逆返湘水,淹天庭,被佛祖降伏,自使法术逃脱地府诸事说与婆婆。婆婆笑道:“不想你小小年纪,有此做为,既如此我渡你过去就是。”敖适道:“此处没有筏子,怎么过去?”婆婆笑道:“此有何难,你去那河边摘片竹叶与我,自有道理。”
敖适果就去摘片竹叶递与婆婆,婆婆把竹叶放下水中,口中念念有词;忽一道金光闪烁,那竹叶就变支小舟来。敖适大喜,婆婆道:“你上去,就过去了。”敖适轻轻跳上小舟,婆婆呵一口气,那小舟似箭离弦,冲波跃浪,向对岸驶来。刚过两分黑水,那小舟活喇一声就不见了。敖适‘扑通‘一交跌下水来。只见波浪翻滚,又有甚多夜叉恶鬼喧哗而来。敖适急叫道:“婆婆救我!”婆婆怒道:“你这厮罪业深重,全不存忠孝仁义,怎么不下地狱,焉敢妄想逃脱灾难耶!”
敖适大呼:“婆婆明鉴!婆婆明鉴!我非全圣,乃人神共半,怎全忠孝仁义四德也!”婆婆听说,即把慧眼来观,果见敖适龙魂人身,虽仁忠二字泯灭,却孝义二字残存三分。婆婆叹道:“你这厮元来人神共半,故不秉持善念,虽说如此,也颇有孝义之道,今番饶你而去,向后如何,全凭汝之造化!”敖适惊慌之中早已平安过河。敖适向婆婆称谢不尽。婆婆道:“吾非别个,乃阴阳河神也,你此番脱得灾难,只说自渡此河,切莫言是我相助。”
敖适纳头下拜道:“婆婆全我残魂,恩同再造,怎敢带累婆婆。小子一生不尊礼仪道德,今番婆婆相救,别无回报,但请婆婆受我三拜。”说毕扑扑叩了三个响头。婆婆把手扶起道:“你这三拜,我且领受,请速去!此处久处有变,不敢相留。你好自为之就是!”说毕化阵清风而去。
敖适出了鬼门关,游魂无依,一路飘飘荡荡,来至淮河,化做鱼儿躲在水底。不意渔夫网细,一网将他兜将回去,要做晚餐吃。他逃脱渔夫,躲在嵩山碧云峰,因贪听韩湘子箫声,被湘子劈了一桃木剑。他忍着痛又逃到四川,巧遇张伯端炼鼎,要拿他做药引。他又逃离四川,躲到农夫猪圈里头,不想姜太公嫌他肮脏,当头打了一鞭。他就奔走前门,正撞着秦叔宝,又打他一金锏,差些儿魂飞魄散。
敖适受了这许多苦楚,仰天长叹道:“落难之凤凰不如鸡,不想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只是终日哀号,凄凄惨惨,东游西荡。不觉来至南海普陀崖,那观音老母正在潮音洞莲台上清修,忽听见洞外哀号之声不绝于耳。遂传惠暗:“去外厢看看,是甚人在那啼哭?”惠暗领命果出洞来查看。少时回报:“师父,那外头啼哭的并非别个,就是前向反天宫,被佛祖降伏的龙宫太子哩!”老母道:“这个亡人!我又不曾撩拨他,只管在我处哭闹什么?你去叫他入来,等我问个明白。”
惠暗外出领进敖适。敖适见了老母,拜倒莲台下,栽葱也似拜道:“慈悲救我,慈悲救我。”观音骂道:“你这畜生,不去地府转生,来我这里嚎什么丧?要我救你?”敖适道:“菩萨呵!不是我不去,只因我生时得罪了地藏王,他不拿我下十八层地狱才怪哩?”菩萨道:“似你这等不受教诲之徒,就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稀罕。你快离了我处,休要带累我个窝藏之嫌。”
敖适只是不动,叩头不住,口口声声要慈悲搭救。菩萨道:“我佛如来极乐之处尚容不得你,我这南海之境怎容得你?你速去轮藏转生去罢,好是我替你说情,交地藏王不十分为难你便了。若论我收留,端只不能。”敖适哭道:“菩萨呵!低了造化!我之罪恶,若去轮转,不变六畜,就变昆虫,焉能再生为人?只请菩萨随高就低打发我便了,只要免却轮回之苦就是!”
菩萨骂道:“你这厮甚不变通,我都这般与你说了,你还不省?假若我收留了你,他日被佛祖知之,却不遗祸与我,怎能收留?你果这般无赖,我只好唤徒弟请你出去。”即唤惠暗。惠暗连拖带扯将敖适撂倒外厢,紧闭洞门,任他外面哭闹,只做不知。那敖适却真无赖起来跪倒外厢端只不走。
如此过去几日,菩萨教惠暗:“你去外头看看,那厮走了不曾?”惠暗外出,少时回报:“师父呵!那厮是招惹不得,他还跪倒外厢,不曾离去。”如此又过去几日,敖适仍是不走,那菩萨原是个慈悲,见敖适于外头长跪不起,知他实有悔改之意。即唤入问道:“你在我处跪这许多时日,怎不离去,意欲何为?”敖适道:“菩萨啊!并非我不去,实是无处可去?你叫我望哪里去也!”菩萨骂道:“你这厮如何与世人一般愚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今悔改实否?”
敖适不住拜道:“若有欺心,教我残魂挫骨扬灰,永不超生。”菩萨道:“也罢!也罢!你既然悔改,我怎见死不救?你还来我净瓶修炼,待出现有缘之人,再教你重见光明。”敖适称谢不已,当时入菩萨净瓶修炼,以侯重见天日之时。
有诗曰:
观音老母甚慈悲,超度业龙免轮回。今朝净瓶修心境,不知何日现光辉?
看官:不是敖适这回修炼,却又续出另外一段故事来,毕竟是什么因果?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回道人长沙度世 马翠娥衡山求子
朝昏三岛烟霞,晚幻十州风尘。心本无生因境存,悟出无根实性
明月凤池归路,心从无相受生,阴阳数足化鸾鹏,飞升昆仑峰顶。
这篇词名《西江月》。
却说敖适自得观音老母发了一个慈悲心,决心痛改,就于净瓶之中修炼,以侯功德圆满之日。却不知何年何月?
单表玉帝天宫自得佛祖降龙,一向倒也太平无事,偏是瑶池王母因思念敖适之恩,终日伤感!忽有一朝,王母独个儿走出南天门外,仰观天象散散闲心。不觉贪看多时,忽然活喇一声脚下冲开一朵五色祥云。那片繁华之人世画面,就如明镜也似显现眼下。但见那:
绿水翠波深,青峰影重重。凭眼成图画,明镜览长春。极目观平楚,晚霁斗黄昏。
那王母看勾多时,遂问天门守将:“众贤卿,那下面眼见地,不知是个什么去处?好生迷人!”众将回道:“娘娘,那下面眼见地,乃是南赡部洲,中国潇湘一脉也!”王母听说,不觉动了凡心。径回瑶池,唤上几名贴身侍女,妆个民间妇人形象,出来天门。吩咐众将道:“俺在天宫处得颇烦,今就下去走一小遭,若玉帝问起,就说我去南海会观音老母去了。”众道:“娘娘放心,俺们自理会得!”
王母遂同众仙子一路祥光就下潇湘而来。时值夏季,但见那个景色呵!:
山水有汾溜,琴声万籁幽。燕莺歌婉转,高蝉有声悠。
江静山衔斗,交辉映柳杨。江岸依村舍,傍水有渔舟。
细犬吠篱院,原野有耕牛。
且说这潇湘中部,湘水下流有一去处盛产荷莲,颇有盛名。时值莲花绽放之际,那莲池一片苍绿,轻风拂动,荡悠悠地,朵朵莲花,也有怒放的,也有含苞的。也有粉红的,又有雪白的。王母见了就问随从:“那里朵朵荡漾,红的白的,是什么花儿?如此喜人!”随从回道:“娘娘!那厢绽放的乃是荷花,又唤;‘水芙蓉’此花虽不比瑶池雪莲千古不朽,其美艳却胜似雪莲三分哩!”
王母听说道:“俺立极千百余劫,久处中天富贵,倒不如人间百姓,享这许多大千姿彩,孤瞅这荷花美艳,十分怜爱,意思若能栽我天堂,日日享受,却是妙不可言。”侍女笑道:“娘娘说的差了!这凡世有四季冷暖之分,故草木随四季而枯荣。就季节而论,这凡花美艳却随季节而凋残,焉能长久?天堂那厢,不知年月,四季难分,怎么栽种凡花也!”王母听说,忽然叹道:“若有朝一日能栽种此花上天庭,吾心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3页 当前第
1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20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