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支撑着的左腿立刻飞了出去,鲜血溅了一地!
“我要撕碎了你,卑鄙的爬虫!!!”猝然遭受重创的僧兵满脸狰狞,面目扭曲着抛下沉重的禅杖,铿的拔出腰侧的短刀,唰的闪电般朝那个还没来得及躲入人群的伊藤武士的后心刺去,下一刻,利刃即将见红!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僧兵的侧后方闪过,炫目的白光从僧兵的脖颈后面探出,僧兵暴怒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秒,下一刻,叮的一声轻响,短刃掉在了地上,僧兵动作僵硬地试图转过头去,可是终究是没有转过去,而是缓缓倒在了地上,一股鲜血从他的背下流了出来,浸染了附近的地面。
“杀啊!”但是人的体力总是有极限的,即便是最英勇的战士,也无可避免地会感到疲倦和衰弱,因此,随着战斗的继续,已经鏖战了近一个时辰的宫本番队终于也陷入了痛苦的拉锯战。伤亡也随之猛增,毕竟那些罗汉僧兵都是生力军,而且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耐力不凡,而且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也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们在**组织上和团体战斗力方面的不足。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将军,我们需要援军,否则无法再坚持下去了!”副将森田扯去被刀锋划碎的半截肩甲,神情焦急地退到武藏后背上,大声呼告着。
“可是我们必须要坚持住!!!”武藏愤怒地咆哮道,脸上充满了杀意:“没有人能够阻止伊藤军团!没有人!昨天没有!今天没有!明天也不会有!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职责!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们坚守在这里,一步也不准后退,除非。。”说到这,武藏盯着森田的眼睛,淡淡道:“除非我们全部战死!流尽最后一滴血!伊藤军团的荣耀,是由铁与血去维护和创造的!”
森田微微一愣,继而回过神,,猛地顿首道:“遵令!我的将军!为了伊藤军而战!至死方休!!!”
“为了伊藤的荣耀!!!”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响彻天际,疲倦的勇士们重新激发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勇气和胆略,用锋利的长刀劈向面前的敌人!激战再次开始!
伊藤本阵,“主公!前线来报!宫本番队陷入苦战!请求支援!”传令兵来到我的马前,带来了最新的战况通报。
“中泽番队和梁田番队不是已经进入本愿寺,协助宫本番队进行清剿作战了吗?他们在哪里?”我面无表情地高坐在马上,回应道。
“主公,他们同样陷入苦战!本愿寺家调集了大量的**,他们正在拼命地试图阻拦我们!中泽番队和梁田番队遭遇了至少相当于两个兵团数量的暴徒攻击,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敌军的纠缠,无法及时去支援宫本番队,宫本番队的处境很危险!他们没有后退一步可是战线无可避免地在动摇!!!”传令兵突然抬起头,大声疾呼道。
“嗯?!”我有些意外地转过眼神,看向面前的这个长相粗犷的传令兵,有些好奇地问道:“聪明的传令兵,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加藤清正!我的名字叫加藤清正,我的主公!”传令兵语气肃穆地介绍自己,紧接着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右臂横前,低下头,表示他的绝对臣服和忠心。
“很好!我记住你了,我的优秀传令兵!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看到你成为我的将军,统帅着骄傲的伊藤军团!”我看着他,缓缓言道:“我希望尽快看到那一天!清兴,从现在起我把这个传令兵交给你,尽快给我一个合格的将军,我需要更多的将军为我征战!”
“是的,主公,我会满足你的要求!我会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伊藤军团将军!”身旁的岛清兴将长枪递到旗本的手上,跳下马,拱手道。
执旗四方 第四十五节 笛声悠扬
“才藏,让你的真谨番队和蒙章番队前去支援,尽快击退守军!我们的目标就是牢牢占据住东门,不需要太过深入,此战首功已是唾手可得!我家暂时尽量避免和柴田和佐久间家的冲突!”看到清正缓缓走到清兴的身边站定,我偏过脸,朝跃跃欲试的才藏吩咐道。
“好的,老大!”才藏点了点头,向旗本示意,旗本迅速挥舞令旗,很快,轰隆的脚步声从本阵处响起,又是两个满编的重装番队开始缓缓朝本愿寺内移动过去。
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的草地上,飞驰而来一匹骏马,马上,背**靠旗的信长金瓜旗本高舞着手中的长枪,这是紧急情报的示意。
这种时候,突然从信长本阵来了这么一名急使,不禁令人一丝不好的预感。我看来一眼才藏、鹿之介、半兵卫他们,招了招手,带着旗本,勒马小跑着迎了上去!
“出了什么事?!”转眼间,急使驰至近前,我只好摆出一副织田重臣的样子,威严肃穆地喝问道。
“启、。。启禀,伊藤大人,主公下令,命令全军立刻停止攻击行动,回返大营休整!高挂免战牌!在没有新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那急使看到我,惊得赶忙跳下马差点没摔倒,单膝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说道,可见命令有多么紧急。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是我,才藏等一干人,就是围拢在四周的旗本武士们也不由大惊失色,眼看着东门被攻破,夺取石山之战已经胜利在望,数年的鏖战即将划上句号,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下令退兵?!!!信长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为此甘愿放弃到手的胜利!所有人的心里此时都不由浮现出这样的一个疑问。
我和半兵卫相视一眼,心领神会,于是半兵卫立刻开口问道:“大殿到底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这个时候退兵!难道有佞臣在大殿面前妄言吗?”说到最后,颇有些声色俱厉的样子。
急使听了,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辩解道:“竹中大人容禀,军令并非是有人在大殿面前妄言。而是、而是。。。。”急使似乎有些不敢说出口的感觉。我立刻厉喝一声:“我身为织田家老,莫非你竟敢在我面前隐瞒事实吗?!!!”
“卑下不敢、卑下不敢!”见我也是怒色升腾,急使再也不敢有隐瞒,毕竟谁都知道我现在是家中名副其实的头号大将,家臣团中也是仅次于柴田、丹羽、池田这几位谱代重臣的家老,得罪了我,根本无法在织田家立足,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也并不需要隐瞒。所以急使抿了抿嘴,抬起头道:“禀伊藤大人,主公在大帐议事的时候突然意外昏厥了,现在随军医师正在紧急治疗,主公昏迷前下令,各部立刻返回大营,不得再战!”
“你说什么?!!昏倒了?!!!”我一听,不禁震惊得神色剧变,愣了一下,立刻猛地用马鞭一抽坐骑,顾不上众将,直接向本阵方向冲去,十几名护卫旗本吓了一跳,赶忙也打马赶上,当然,这边不能完全丢下,所以我在飞奔的战马上朝后面喊道:“半兵卫,这里交给你,不要全军退却,给我占住东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罢,我和十几名旗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野上。
我一走,众将不由将目光尽数投注到半兵卫的脸上,半兵卫却低头沉思了片刻,半晌忽然抬起头道:“全军立刻回返大营,才藏兵团立刻出击,掩护梁田、中泽、宫本番队撤离本愿寺,不得有误!”
“是!”传令兵自然没有质疑,立刻躬身应了,而后打马而去。但四周的伊藤家臣却是满脸诧异,鹿之介前迟疑道:“半兵卫,主公让我们无须放弃东门,而且,这攻下东门也着实不易,不如。。。”
“鹿之介,你相信我吗?”半兵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双眼凝视着鹿之介,语气严肃地一字一句反问道。
鹿之介微微一怔,继而神情莫名地审视着半兵卫,片刻,鹿之介拱手道:“遵令!”
半兵卫看着板起脸、似乎有些不满的鹿之介,无声地嘴角撇起一丝微笑。
……
三河野田城下,月色朦胧,武田信玄的本阵驻扎在这里,尽管野田城仍然掌握在德川家的手中,但明眼人都很清楚,随着姬北道的夜袭之战后,德川家已经日暮穷途,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更加之滨松港传来的消息,松平康忠所部趁夜偷袭武田家山县军团,结果反而遭遇逆袭,惨败,十数员将领陨殁,整个滨松城内一片愁云惨淡,人心思变。
尽管德川家康亲自出面,利用松平家在三河数十年积累的民心,不断鼓舞军民士气始终保持着稳定,但随着粮食等物资的不断消耗,城内还是无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人心动摇、谣言四起的情况,执法队自然毫不客气地秘密大开杀戒,但眼下这局势,即便杀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越来越多困在城内的豪族开始想方设法,试图私下里通过秘密渠道和外面的武田军连上线,就算不干什么杀人献城的勾当,总也可以事先在信玄面前露个脸,不至于城破之后受到牵连,整个家族都遭殃。
对于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些勾当,家康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虽然心里痛恨,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那些家族的名字,家康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如果德川家不灭,自然会有秋后算账的一天,不过,德川家真的能够躲过这一劫吗?德川家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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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喁喁喁喁……”夜晚的野田城,一阵悠扬的笛声在天际久久回荡着。
武田大营内,“这么美丽的笛声真的令人迷醉。”武田信玄一身简朴的稠衣,原本端坐在矮几边,手捧《兵法十三篇》兵书,细细研读。但悠扬的笛声传来,即便是心静如水的信玄也不由被这怀着淡淡忧伤的笛声撩动心弦,出神地望着帐外的皎皎月轮。
执旗四方 第四十六节 一声枪响
漆黑的夜色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潮**,夜凉如水,武田大营坐落在野田城外,因而,那城内不知是谁吹出的悠扬笛声自然很清晰地飘入武田大营之中,虽然是由敌人所吹奏,但那音律中饱含的思念和忧伤却让大营内的武田士兵们不禁为之感染,甚至心生戚戚之感,背井离家、远征他乡,即使是再坚强再伟大的战士,也无法抑制内心对亲人的思念之情。
因而,围困野田城的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当城内的笛声奏起,武田大营内,士兵们便会不约而同地纷纷走出营帐,**到冒着火星的篝火旁边,相互背靠着坐成一圈,冰冷的武器被抛到一边,翘首望着野田城,聆听着笛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沉思或感伤或幸福的表情,如此宁静温馨的一刻,在乱世是多么的难得。
对于士兵们自发的行为,武田信玄下令将领们不要过多地去干涉,出征在外,军心是关键,适当地让士兵们宣泄出内心的苦闷,有利于保持士兵内心的稳定,不至于让痛苦的杀戮扭曲士兵的内心,那样的话,可能导致很多不可预料的结果。所谓堵不如疏,与其阻止士兵们听这种充满家乡情调的笛声以致军心*动,不如充分利用它。所以,野田城的晚上也算得上是奇景了,城内城外,两支白日生死相搏的**,听着同一个笛声,感伤着彼此。
“满赖,给我立刻准备一个离城近的幕府,我要去好好听听这首动听的乐曲。”中军大帐内,信玄放下手中的兵书,缓缓站起身,淡淡地朝外面吩咐了一声。
“这么晚了,主公,您该休息了。:。。还是明天再去吧。”信玄话音刚落,外面立刻传来话语声,不过很显然,这位时刻守护在大帐外的武田家臣并不认为这个时候,出去聆听笛声是个好主意。
“满赖,我希望你不要拒绝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的请求。”然而,片刻之中,站在帐外的多田满赖(若是松平康忠或者我在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位身着普通赤红战甲按剑而立的侍卫竟是武田家中最擅长夜战和特种作战的、同样也是身为武田二十四将之一的多田满赖!)听到帐内传来信玄一声语气深沉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话声。
多田无奈地叹了口气,背对着帐帘躬身一礼道:“如您所愿,主公。”
大约一刻钟之后,武田信玄一身长服,手持纸扇,在多田满赖以及一众亲卫旗本的护卫下,骑马来到这几日聆听笛声的惯例地点,一路上越过大半个军营,信玄微笑着向每一个看到他到来立刻慌乱着起身行礼的将士致意,坦然接受着数万将士崇拜和尊敬的目光。
一行人来到一片小树林边的草地上,侍卫们手脚利索地很快搭好了幕府,一层白色的帷幕将这一小块草地围了起来,矮几和马扎也都摆放好。然后便自觉分散到帷幕外的四周站定仿佛一具具沉默的雕像。至于多田,也在询问了一下信玄是否还需要什么其他东西之后缓缓退出了幕府,跟随了信玄这么长时间,信玄的喜好,多田熟谙于心。独自聆听着笛声,想着事情,这种时候,信玄是绝对不希望被任何人所打扰的。
……
放松身体,微微后仰着,手中的纸扇随着音律声轻盈地摆动着,信玄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一刻。头顶上,那一颗颗闪耀的明星,如此之近,宛如触手可及,那动人的音律仿佛无数温软的棉絮,萦绕在身体周围,不断撩动着,既舒适又让人不禁回忆起内心最深处的痛苦。
信玄很多次回想自己的一生,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切,童年、少年、青年的记忆如同一条河流般清澈地在脑海中流淌而过,那掩藏了心底不知道有多久的痛苦往事也一一浮现在心头,罢黜驱逐父亲、阴谋杀害重臣、疑忌逼死长子,这些信玄生命中不堪回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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