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
江南在人丛中嘻嘻笑道:“你们刚才说冰魄神弹也不过如此,现在尝到了冰弹的滋味,怎么反而不说话了?”景月上人牙关打战,想骂也骂不出来。他深怕冰川天女再发冰弹袭他七窍,急忙两袖狂挥,将面前的浓雾拂去。冰川天女哪容他歇息,挥剑又攻,景月上人一方面要运功驱除寒气,一方面要抵挡冰川天女的剑招,登时手忙脚乱,不过几招,已是险象环生。
孟哈赤把棒一挥,那三十六名武土排成的两个扇形,忽地合成圆阵,穿梭来往,向冰川天女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冰川天女腾不出手来发射冰弹,只能仗剑御敌,剑尖上发出的寒气虽然也很厉害,但未曾侵入内脏,那些人披着特制的石棉衣服,却还可以抵挡。冰川天女在圆阵冲击之下,都是渐感应付不易。
唐经天一声长啸,身形倏起,俨如一头巨乌,飞入阵中,朗声说道:“唐加源是我的儿子,此事也与我有关。你们的国王要捉拿叛党家属,可不能单捉我的妻子呀,我如今自动来报到了。”
景月上人已把寒气驱散了十之七八,功力差不多恢复如初,仗着人多,将圆阵一转,便向唐经天冲击,喝道:“很好,你既自行报到,我也不必和你客气了。”双抽卷出,便似倏然飞出了两条长蛇,向唐经天啮来。
唐经天笑道:“谁要你客气啊?”只听得呼的一声,景月上人的长袖已卷起一人,却原来是唐经天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将一个武上推过去,待到景且上人察觉,他的长袖已把那武士卷了起来。
唐经天将那武士推过去的时候,已用上了“隔山打牛”的内力,景月上人被这股力道一撞,胸口如受铁锤,立足不稳,连退数步,急将那人摔开,却又撞翻了几个武土。这严密无缝的圆阵开了一个缺口,阵脚登时乱了。
孟哈赤一见不妙,率领四名武士,填上缺口。这四名武土都是他的弟子,每人都有一根火棒,五根火棒同时向唐经天指去,发出了五道炽热的火焰!唐经天喝道:“来得好!”双掌推,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劈空掌力,孟哈赤大叫一声,喷出了一大股鲜血,他那四个弟于更惨,一齐跌倒地上,已是不能动弹。这还不止,那五道火焰,也被唐经天的掌风,卷了回去。
这些人穿着特制的石棉衣服,本来是既可御寒,亦可防火,但眼耳鼻口,没有遮掩,却是难防,只好举起袖子,蒙着面孔。
避开风头火势,登时似一群没头苍蝇,四处乱窜。景月上人大怒,一掌向唐经天劈来,唐经天还了一掌,景月上人忽地哈哈大笑。
众人都觉奇怪,眼见景月上人拼了一掌,已是摇摇晃晃,看这情形,最多是勉强支持得住,却怎么还笑得出来?渐渐发觉他的笑声不对,笑声有如干号,身体却似僵硬一般,连眼睛也不会转动。原来唐经天是以“须弥掌”夹着“金钢指”的天山绝技,一掌震散他的护身气力,随即点了他的“笑腰穴”。景月上人真气已散、穴道当然使封闭不住了。
冰川天女插剑归鞘,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双手发出冰弹,这些武士的功力远不能与景月上人相比,冰川夭女的冰弹又专打七窍,不消片刻,三十六名武士,除了两名已给唐经天打伤,早已倒下的之外,人人都中了一颗冰魄神弹,冷得僵了。
冰川天女道:“幽萍,你帮我押解他们回国。”宝象法师忽道:“且慢,我有话说。”只见他走到场中,在景月上人背心轻轻一拍,景月上人笑声登时停止,脸色也渐渐红润。这时火焰早已被冰弹散发的寒光冷雾扑灭,宝象法师脚步不停,在那些僵立的武士中间穿来插去,在每个人身上都轻轻拍了一下。他所到之处,寒雾便即消散,而每一个被他触及的武士,也登时能够动弹。
这手本领一露,人人耸然动容,唐经天夫妇也不禁心头微凛。要知抵御冰魄神弹的寒气已不容易,而这宝象法师,却竟然能在片刻之间,用本身功力,替三十五人,三十四名武士加上孟哈赤驱除侵入体内的寒气,同时还解了景月上人的穴道,帮助他真气重聚,恢复功力,如此神奇本领、当真是难以思议!
唐经天心里想道:“这手本领,我爹爹可以做得到,但却也未必能似这厮的立竿见影,即时生效!”
冰川天女道:“有话请说。”宝象法师道:“贫僧忝属此会主人,想向公主讨一个情。”冰川天女道:“怎么?”宝象法师道:
“此会由贫僧召开,到会的便都是我的客人,现在公主要将这些人带走,岂不是教贫僧为难了么?”
冰川天女道:“孟哈赤早已对法师说过,这是我们本国的事情,并非寻常比武可比。当时法师也曾声言袖手不管的,何以如今又有异议?”宝象法师道:“你们刚才动手,贫僧确是未曾多管。但公主你要将他们带走,这却是要贫僧对不住朋友了。公主是否可以给我一个面子,待此会散了之后,那时便由得你们。”
冰川天女冷冷说道:“不知法师的客人可分为几等?是否根据备人与法师的交情而定,亲疏有所不同?”宝象法师面色微变,说道:“今日到会的都是好朋友,贫僧一视同仁,都是一般看待。公主口出此言,不知何所见而云然?”冰川天女道:“刚才这班人恃着人多势大,要‘请’我回国,这‘请’字是什么意思,法师当然明白。何以那时法师不作一声?现在他们不幸一败涂地,轮到我要‘请’他们回国了,法师你这才出来阻挠!何以前后不同,有如是者?法师,请恕我下愚、不能不问!”
宝象法师给她问得大是尴尬,勉强笑道:“公主有所误会了。
我刚才不拦拦他们,正是出于对公主的尊敬。想公主冰弹玉剑,独步武林,岂是他们所能抗手?我不加阻拦,正是要公主教训教训他们,同时也可以让我们开开眼界呀!”这话说得牵强之极,冰川夭女冷笑道:“然则你何以现在又不许我教训他们了?”宝象法师道:“现在胜负已决,这就是两回事了。此会未散,我就有保护客人的责任。”
原来尼泊尔前王派么些人到马萨儿国来,实是怀着两个目的,一是捉拿冰川天女;二是向马萨儿国求援,准备借兵回去平“乱”的。宝象法师与国王同一鼻孔出气,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反而变作冰川天女的俘虏。
眼看双方就要说僵,忽听得钟声当当,远远传来,在钟声间欧之际,宝象法师凝神细听,还隐约可以听得金鼓之声,宝象法师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派遣弟子出去打听,他这金鹰宫塔顶上的大钟也响起来了,这钟声是报告有突然的变故发生!
只见一个喇嘛匆匆进来,正是在钟楼职司守望的喇嘛之一,他已顾不及向宝象法师行礼,便即禀道:“皇宫起火,警钟已一站站地敲响了,看这情形,似是已饭叛军攻入!”皇宫与金鹰宫相距三十里,中间设有三个钟鼓楼,倘若遇到紧急的变故,快马驰报都怕来不及的活,就用钟声报警,向金鹰官呼授。但自设钟鼓楼以来,却从未曾用过。
金鹰宫的弟子一闻此讯,都乱起来。宝象法师故作镇定,喝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叶塞罗、福襄阿,你们率本寺僧侣,即赴皇宫。这里大会如常举行。”叶、福二人是他最得力的两个弟子,金鹰宫有千余僧人,个个也都有一身武功,宝象法师料想他们至不济也可以抵挡一时,皇宫里有御林军,京城还有九营“虎军”都是忠于国王的,只要各处军队赶来,皇宫自可转危为安,宝象法师担心的倒是目前的这个大会形势。
叶、福二人匆匆出去召集僧侣,金鼓声愈来愈近、人心浮动,会场中的秩序一时间哪里能够恢复?那些不懂马萨儿土话的,更是彼此询问,探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宝象法师道:“各位毋需惊恐,皇城有少数叛军作乱,已经镇匹下去了。”话犹未了,忽听得外面闹声如雷,夹杂有兵器碰击的声音,马蹄驰骋的声音,有如暴风骤雨,宝象法师变了面色,喝道:“岂有此理!叛军目无皇上也还罢了,竟然还敢杀到我的金鹰宫来吗?”
护法大弟子道:“待我出去看看,有叶、福两位师弟防守,料可无妨。”他刚刚走到门边,只听得“轰隆”一声,大门已被打开,在外面守卫的武土如潮涌入,叫道:“不好了,叛军杀来了啦!”
护法大弟子抬眼望去,却不见有甚么叛军,只见一个年轻军官,一手挟着一人,正在大踏步走进来。虽然只是一人,却引起全场轰动,欢呼声惊叫声刚混成一片。原来这个青年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唐努珠穆,被他挟着的那两个人,却是刚刚奉命出去的、宝象法师那两个得力弟子——叶塞罗和福襄阿。江海天、谷中莲等人欢呼,金鹰宫的一众弟子则不免失声惊叫了!
护法大弟子不禁大怒,喝道:“快把我的师弟放下来!”挥杖便点唐努珠穆膝盖的“环跳穴”,唐努珠穆道:“要人容易,何必动粗?”一脚踹下,踏住杖头,护法大弟子用力一拔,面红耳赤,兀是拔不出来。
唐努珠穆冷冷说道:“这两人不听义军禁令,擅自驰赴王宫,故此我把他们揪下马来,拿到此地。既然是你的师弟,你就领他们回去,好好管教吧。”将叶、福二人一抛,随即提起脚来。
唐努珠穆那一抛用的乃是巧劲,叶、福二人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平平稳稳的落在地土,并未受伤,那护法大弟子正在用力拔杖,唐努珠穆突然移开脚步,他不能保持平衡,却重量的摔了一跤。
金鹰宫众弟子将唐努珠穆团团围住,宝象法师看出唐努珠穆武功卓绝,情知众弟子决不是他的对手,便即喝道:“你们退下,待我问他。”
宝象法师问道:“你是叛军首领吗,擅闯我的金鹰宫意欲何为?”唐努珠穆道:“你就是宝象法师吗?”宝象法师傲然说道:
“不错,我还是你们马萨儿国的国师。”言下之意,颇怪唐努珠穆不懂礼貌,见了他竟不行礼。
唐努珠穆朗声说道:“好,我正有话要和你说,第一,我要通知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马萨儿国的国师了!”
宝象法师仰天大笑道:“你启以为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权力?你是马萨儿国的新皇帝吗?”
唐努珠穆冷冷说道:“皇帝也没有什么稀奇,我家世世代代本来就是马萨儿国的皇帝。将你请来当国师的那个盖温,不过是我父王手下的一个乱臣贼子,他弑君自立,残民以逞,罪不容诛。我不是为了要做皇帝而来,但却非把他铲除不可。你是他请来的国师,我不同你帮凶之罪,已是宽待你了,难道你还要我们继续承认你是国师,将你捧上三十三天,向你膜拜么?”
唐努珠穆说出自己的身份,金鹰官那班人更是大大吃惊,盖温的心腹武士纷纷喝道:“国师休要听他胡说,他分明是冒充前王的儿子,来此蛊感人心,快快把他拿下,治他叛逆之罪。”
宝象法师摆了摆手,忍着怒气,又打了个哈哈,说道:“我暂且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说了个第一,还有第二吗?”唐努珠穆道:“有,请你把盖温支出来!’
宝象法师怔了一怔,随即微露喜色,又哈哈笑道:“你这么神气,我还以为你造反已经成功了呢,原来皇上还未曾落在你的手中!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到别处去找吧。”
唐努珠穆冷笑道:“盖温就在你的金鹰宫,你要想抵赖么?”宝象法师哼了一声,说道:“好个无礼的小子,好吧,你一定要说国王在我这儿,就算是吧,你又待如何?”
唐努珠穆道:“你把他交出,我可以准你携带你的弟子安然回国。”宝象法师冷笑道:“要是我不答允,你又如何?”唐努珠穆道:“你若助纣为虐,那么我们也只有不和你客气了!”
这时金鹰宫的大门已经洞开,望出外面,只见雄旗招展,黑压压的都是军队。原来唐努珠穆是带了三千精锐的大兵来的,这些士兵,有一部份是他早已联络好的,忠于前王的老臣的家丁,有一部份则是盖温的御林军。
唐努珠穆打进了皇宫之后,御林军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见大势已去,倒有十之七八叛了盖温,归顺于他。叶塞罗和福襄阿所率领的那一千僧人,就是因为碰上了唐努珠穆这支军队,刚离开金鹰宫不远,就给打得七零八落了的。
宝象法师见唐努珠穆如此声势,也自暗暗有点心怯,但心里自思:“倘若就此认输,那就永无卷上重来之日。他们固然是人数不少,我这里也是高手如云,何须惧怕?”当下一声狞笑,说道:“好小子。就算你做了皇帝,你擅闯我的金鹰宫,我也要拿你问罪!”笑声未了,便即把手一伸,就向唐努珠穆抓下来!
宝象法师五指一伸,气沉激荡,发出了刺耳的破空之声,他和唐努珠穆之间,本来还有丈许距离,这一抓只是凌空作势,并未曾真个接触到唐努珠穆的身子,但唐努珠穆已感到一股大力将他罩住,禁不住晃了一晃,脚步也站立不稳,险些就要被这股大力凌空提起!唐努珠穆心头一凛,暗自想道:“要不是我服食了那两颗天心石,只怕仅此一招,就要败在他手里了。”但他晃了一晃,终于还是站稳了。
宝象法师是天竺第一高僧龙叶上人的首徒,龙叶上人有三洋绝世神功,称为“佛门镇魔三绝技”,宝象法师现在所用的“拿云手”就是其中之一,他这一抓竟未曾将唐努珠穆抓起,也不禁心头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唐努珠穆已是一掌攻到,原来他怕宝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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