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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生活顾问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阿昧   内容大小:1.62 MB   书页:北宋生活顾问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8-18 01:52:5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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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把银姐领到厨房。银姐却站在厨房门口不肯朝里走,恨道:“我这辈子,还从没熏过油烟气。”杨婶忙搬了个小板凳请她坐了,笑道:“哪消银姨娘动手,你坐着便是。”她许久没赚到银姐的钱,好容易来了机会,服侍得格外殷勤,倒了盏茶递到她手里,又寻了一把瓜子来与她磕着,再才去屋后抓鸡。

银姐吃了一口茶,叹道:“早晓得二老爷会将我丢下,还不如那天假戏真做,让牙侩买了去。”

林依切菜的刀慢了几下,想了想,道:“虽是受你逼迫,但认真计较起来,还是我对不住你。”

银姐笑道:“你比我还不如,辛辛苦苦攒的几个钱,全被二夫人搜了去。”她说着,起身凑到林依身旁,悄声道:“我晓得,你也是被二夫人逼着,才来害我,咱们都是身不由己,何不联起手来,兴许能过得好些。”

林依暗道,你这还不如恨着我呢,撺掇我去对付二夫人,能有好下场?她朝墙边躲了躲,直截了当道:“银姨娘,二夫人怀疑我与你有牵连,我要避嫌哩,你还是离我远些。”

银姐还要再说,杨婶一手拎着只鸡,走了进来,她忙闭了嘴,若无其事地重坐到板凳上吃茶嗑瓜子。那鸡被抓住了翅膀,不住地扑腾,她忙一手捂鼻子,一手扇灰,赶杨婶道:“外头宰去。”

杨婶还等着收赏钱哩,如何不听,忙不迭送地将鸡拎到屋后收拾干净了,方才回来。林依本是想亲自下厨做两道张八娘爱吃的菜的,但此刻碍着银姐在跟前,怕她将自己会厨艺的事传到方氏耳中去,便只把鸡切成块,再走到灶后去烧火。

杨婶将一只鸡炖了,另一只做了辣子鸡,又割了一刀腊肉,搁在热水里发着,她瞧银姐在一旁被油烟熏得眉头紧皱,忙拣了块社糕与她尝,安慰她再忍耐会儿,待得鸡熟,便可回去复命。

一锅鸡才炖了个半熟,银姐就受不住了,掏了两把钱出来,一把给杨婶,另一把给了林依,叫她们两个替自己遮掩,起身回方氏那里去了。杨婶喜滋滋地将钱收起,连声称赞银姐是个爽快人,又去屋后取了鸡毛,交与林依,让她拿回去做毽子。林依谢过杨婶,趁着厨房再无旁人,帮她把剩下的几个菜炒了。

待得饭菜上了桌,张老太爷与张伯临张仲微兄弟也都回来了,准备一家人来过节,不料等了又等,盼了又盼,还是不见张八娘回娘家。方氏亲自到门口的小土岗上望了一回,心内焦急万分,生怕又同“拜门”那天一样失面子。

张老太爷黑着脸抽到第三锅烟叶时,张八娘终于来了,却是独身一人,不见方正伦陪着。方氏提着一颗心候了这些时,还是跌了面子,她强打起精神吃罢饭,马上带了张八娘回房,问她究竟怎么一回事。

张八娘未语泪先下,哭道:“我照着娘和三娘子教的,尽心侍奉舅娘,讨好表哥,可他们为何就是看不惯我?”

原来,方睿风流成性,王氏每每在他那里受了气,转头就撒到张八娘身上,张八娘做针线,她嫌手艺太差,张八娘读书写字,她称这是不务正业,总之张八娘在她面前,就没有一处能让她瞧上眼的,成日不是责骂,就是明嘲暗讽。

还有那方正伦,乃是个读书人,原本还有几分兴致与张八娘谈诗论书,但过了不久却发现,自己肚里的学问,竟还比不上她,于是自惭形秽,整天躲在屋里拿笔涂鸦。张八娘略劝了他几回,他却不阴不阳道,你有本事别嫁人,也考个进士去撒。张八娘哪里受过这种气,成日躲在房里抹眼泪,方正伦却跟没瞧见似的,呼朋唤友,乃至逛勾栏,独自快活。

这些气,方氏年轻时也没少受,因此她认为这是女人必经之路,并没有甚么大事,只安慰张八娘道:“你且忍耐些,等生了儿子就好了。”

张八娘泪眼汪汪,道:“表哥今日不同我回来,舅娘也不说他。”

方氏道:“你今日就在家里歇,,明儿我同你一道回去,替你讨个说法。”

张八娘见娘亲要与她撑腰,胆气壮了些,又道:“表哥总借口到朋友家读书,钻到勾栏院里去,娘你管管他。”

方氏暗自苦笑,那是方家的儿子,方睿与王氏都不管,她哪里来的资格。她叹了口气,道:“读书人都爱逛勾栏,也不止你表哥一个,只要他不胡乱朝家里领人就好,你也要学着忍耐些。”

张八娘愣了愣,低头不语,过了会子,突然问道:“娘,表哥是读书人,爱逛勾栏,舅舅是进士,也爱逛勾栏,那我爹也是读书人呀,他是不是也爱……”

方氏恼了,拍了拍桌子,打断她道:“为人子女,岂可言父翁之过。”

张八娘被斥,慌忙垂下头去,却不晓得,方氏哪里是责她,不过是被戳中了痛处,本能反应而已。

方氏瞧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又自责起来,闺女在婆家已是受了委屈,自己怎能让她回娘家来还遭责备,遂握了张八娘的手,好生安慰了她几句,同她闲话半日,待得吃过晚饭,又亲自送她回昔日闺房去歇息。

林依正坐在桌边等她,见她进来,忙倒茶递社糕,道:“桌上没见你吃几口,饿不饿,且吃块点心。”

张八娘摇了摇头,在桌边默默坐了一会儿,突然搂着她痛哭起来,道:“表哥心里没有我呀。”林依已听说了她在婆家受的委屈,再瞧她身上,比未出阁前瘦了许多,就也也忍不住地掉眼泪,叹道:“你心里没他,他心里没你,当初为何偏偏又要凑成一家人。”

张八娘的一双眼,已哭得又红又肿似个桃子,道:“爹本来还是反对这门亲事的,但娘却执意要‘还娘女’,后来舅舅又高中了进士,爹拗不过娘,就同意了。”

林依听她嘴里除了张梁就是方氏,便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张八娘苦笑道:“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爹虽来问过我的意思,但我又怎好意思说个不字。”

林依不能理解,这个“不”字,怎地就不好意思讲出口,难道就为了一个“难以启口”,便将一辈子的幸福赌上了?不过事已至此,再讲这些也无用,她为着张八娘往后的日子,试探着出主意道:“八娘,所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既与方正伦过不到一处去,何不趁着还没孩子,和离算了?”

张八娘唬了一跳,慌道:“你怎能讲出这样的话来,他家既没打我,又没饿我,好端端的,和离作甚么。”

这是迫于规矩,还是性子所拘?林依见了她这反应,虽极同情她,却也再无话可说,只能暗自叹息两声,打了水来与她洗过脚,宽衣睡了。

[正文  第十八章怀恨在心]

第二日,张八娘起来时,林依已坐在桌边缠毽子了,她走过去,取了个已做成的瞧了瞧,笑赞:“手艺不错,哪里来的鸡毛?”

林依笑道:“还不是托你的洪福,二夫人听说你要回来,特特宰了两只鸡,让我有机会搜罗了几根来,准备做几个毽子拿去卖。”

张八娘朝桌上看了看,道:“这才三个,太少了,卖不了几个钱,我听他们说,城里那些酒楼、分茶酒店的后厨,每日倒掉好些鸡毛哩,你何不与二哥说说,叫他给后厨的帮工几个钱,让他们把鸡毛给你留着,隔几天去取一回,正好二哥就在城里上学,顺路的事,极便宜的。”

林依眼一亮,这主意委实不错,但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张仲微学业要紧,老让他为这些小事跑来跑去不大好,再说他是个读书人,叫他背着大包鸡毛穿过大街小巷,不说别个怎么看他,就是她自己,都看不过眼。

“还是等我自个儿寻了机会,再去城里收罢。”林依谢过张八娘的好主意,站起身来,同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一同去堂屋吃早饭。

吃罢早饭,方家来了人,催张八娘归家,张老太爷气极,站在地坝破口大骂:“你们方家欺人太甚,昨日秋社不让方正伦跟着来,今日却记得使人来催。”

“你们方家”,不就是方氏的娘家,她又羞又气,辩也不敢辩一句,叫任婶去张老太爷面前知会了一声,带着张八娘匆匆赶回娘家讨说法去了。

林依对方氏娘家之行,充满了期望,任婶杨婶却都不看好,事实证明,后者是对的,王氏根本不卖方氏的帐,方睿又似个缩头乌龟躲着不见出来,方正伦则是只听娘亲的话,其他一概不管,方氏吃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不敢去见张老太爷,只躲在屋里拿银姐撒气,一道茶水换了十遍,还是嫌冷嫌烫,折腾得银姐满腹怨言,又不敢讲出来,只恨谋不到耗子药,丢进茶盏里去。

秋社后,张仲微又去卖过几回酸文,但他每月假日有限,不能总去,因此赚到的钱极有限。他本担心林依会继续打络子,没得钱“收购”,但秋收开始,张家人人都忙了起来,林依也不例外,每日帮着下地干活,无暇再做其他事,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这日终于收完了稻子,张老太爷拎了一壶酒,串门子去了,方氏领着任婶、杨婶、银姐和林依,清点粮仓,今年年成不错,两间耳房加一间偏房,全装了个满,众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正忙着,有一裹巾子的矮个儿男人走进院儿里来,站在门口左瞄右瞄,突然瞧见了方氏一群人在耳房门口,赶忙快步上前,问道:“敢问这里是方夫人家?”

方氏转过身去,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我瞧着你眼生,不是咱们村里的人罢?”

那人见她就是自己要寻的人,面露惊喜,爬下就磕头,道:“方夫人好眼力,我赶了好几里路才寻到这里,特来求夫人开恩,还我家表妹一个自由身。”

方氏奇道:“我家有你的表妹?”

那裹巾子的男人却不答话,抬头朝人群里瞧了瞧,突然扑向银姐,一把抱住她,哭道:“我可怜的表妹……”

方氏见状大急,忙叫任婶和杨婶拉开他二人,呵斥道:“男女有别,你们好没得规矩。”

那男人抹了把泪,爬下又磕头,道:“我与表妹多年未见,一时情难自禁,还望方夫人包涵则个。”说完又朝前膝行两步,央道:“我常年在盐井做活,今年回家才晓得表妹已被卖作了方家妾室,可怜我姑姑临终前再三嘱托我要照顾好她,我怎忍心看着她与人做小,特来求方夫人放了她……成全我两个。”

方氏听了这话,恨不得立时就将银姐交与他,去了这眼中钉肉中刺,但碍着众人都在跟前,只能斥责他道:“一派胡言乱语,银姐乃是我张家的妾,岂能说给就给。你赶紧离了我家院子,当心唤人来打你。”

银姐表哥却不肯走,跪在耳房前的地坝上哭天抢地,口口声声求方氏成全。方氏的犹豫,全写在了脸上,任婶上前低声道:“二夫人,不过一个妾,同咱们家的水牛有甚区别,不如就把给他去,成全一桩姻缘,也算得美事一件。”

方氏啐道:“她哪有水牛值钱,妾到处都买得到,水牛满村子却只有我们家才有。”

任婶忙点头附和,那银姐表哥却耳尖,听得一个“钱”字,忙叫道:“我有钱,方夫人,我有钱。”他说完,朝地上一坐,脱下满是泥巴的鞋子,一只手在鞋底子里抠来抠去,看得众人直皱眉。

方氏猜想他是在找钱,还道,这人怎地把铁钱藏在鞋里,也不嫌硌得慌,不料他抠了半日,终于把钱抠出来时,却是整整三张交子,面额竟都是十贯的。他把那汗津津的交子递到方氏面前,道:“夫人,我替我表妹赎身。”

方氏嫌那交子脚臭味儿太浓,不肯接,心中犹豫却更盛,再讲不出赶他走的话,只道,等老太爷回来做主。任婶听得她如此讲,不待人吩咐,立时去把张老太爷请了回来。

张老太爷吃得醉醺醺,手里还拎着小酒壶,不时朝嘴里灌两口,他摇摇晃晃站到银姐表哥面前,努力睁开眼瞧了瞧,问方氏道:“这是你表兄?不像。”

方氏心道,我哪里有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表兄,真是折辱人。她将银姐表哥向张老太爷介绍了一番,讲明他的来意,又道:“官人临行前吩咐过,不许动银姐,但她表哥千里迢迢地寻了来,也不好就这样赶他走,该当如何,请爹拿个主意。”

张老太爷还没有醉得太狠,瞪了眼道:“叫我老头子去管儿子的妾,哪门子道理,这样的事情还来问我,要你这正头娘子何用?”

方氏挨了教训,却丝毫不恼,恭恭敬敬地还将张老太爷送去隔壁吃酒,转身回房就吩咐任婶:“收拾间偏房出来,留银姐表哥住下。”

任婶吃了一惊,忙问:“二夫人留他作甚?”

方氏招手叫她过来,耳语一番,原来她想由着银姐表哥把银姐领去,又怕张梁回来责骂于她,于是打算先将银姐表哥留下,待得张梁回来再作打算。

任婶听了她的想法,急道:“二老爷哪会舍得放银姨娘走,我看那银姨娘的表哥,同银姨娘像是有些旧情的,等到二老爷回来,只怕不但不领情,倒要怪二夫人多管闲事,坏了银姨娘的名誉哩。”

方氏没有接话,暗道,坏了名誉才好呢,谁人愿意头上有顶绿帽子,到时就算张梁不想让银姐走,也不得不赶她走了。她自认为这是一条妙计,得意地讲给任婶听后,就忙忙地催促她去收拾偏房。任婶劝不动她,只得走出门来,但却没有去偏房,只招手唤来林依,叫她抱一床铺盖去空房,自己则朝左边的偏房去了。

杨婶在一旁瞧见,骂了任婶几句:“不过一个奴婢,竟敢使唤起主子来。”林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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