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城去,只有等待夜色降临,方能摸黑潜入。
当晚,月明星稀,宛城之中,兵士队伍来来往往巡视着四方,项翱隐身于一阁楼顶,欲趁机混入军营与典韦相会。忽然,军营那边渐渐火起,兵士皆涌向火光之处而去。
“莫非军中有变?”项翱一个跳跃,径往军营方向飞奔而去。走没两步,远远看到一大汉,肩上扛着一双大铁戟,大步流星的走来。看他身影竟与典韦有几分相似,项翱不由喜喝道:“来人可是我典韦兄长?”
那人闻声停住脚步,对着项翱吼了几句,所说之话并非中原语言。项翱大奇,于是快步走近,借着明亮月光凝神一看:那汉子碧眼黄发,分明就是个胡人。他肩上扛着的那双铁戟,竟然是典韦的那双镔铁大戟。
“莫非典韦兄长……”项翱心中一惊,忙问道:“你是何人?这双铁戟从何得来?”
那胡人汉子用生硬的汉语挤出几句话:“我,胡,车儿,要,你命。”还未说完,那双铁戟便向项翱劈去。
“胡车儿?”项翱不及多想,手上英雄戟赶忙招架上。一经接手,方感这胡车儿力大如牛。“好家伙,看戟。”项翱喝了声,一口气连刺出十数戟。
胡车儿举戟护于胸前,挡下了致命的数戟,但肩头,手臂却被刺中,鲜血流出。“死。”胡车儿对身上的伤不闻不问,吼叫着挥出双戟照项翱劈去。翱方刺中他几戟,心中一点松动,冷不防双铁戟的寒光已直逼面门。
英雄戟骤然回挡,轰的一声,翱连连退了数步。好个不要命的胡人。不待站稳,项翱复拖英雄戟冲上。
“死!”胡车儿一声怒吼,将右手铁戟对准项翱投射而去。翱冲得极其迅速,本想借速加力一戟必杀,这时不得不将蓄满气力的一戟挥出,单手挑开铁戟。刚刚拨落,胡车儿手上的另一支铁戟也飞射而至。项翱脚步如旧,英雄戟挥挑之力虽猛,可还是被翱生生扯回再挡。一气呵成,来去两下,连成一线。
双铁戟虽皆被挑落,但危机却还未减,胡车儿早在投出双戟同时飞奔而出。此时已至项翱面前,一拳轰出,势如奔马。翱手上英雄戟力已用老,不及回挡。在这电光火石之刻,他左手一扯,抓住胡车儿轰出拳的那手臂,侧身顺势将车儿向前推去。一个擦身,胡车儿身体便向前冲去。饶是如此,车儿还能在半道一个急转,翻身于半空向项翱后背蹬出一脚。
项翱心中早料,在放开握住车儿手腕的手时,也一个半空后蹬。“砰!”两股惊人的腿力撞在一块,双方皆被撞出丈许。落地站稳,项翱心中暗惊:“这胡厮武艺虽不高,然所用之招皆是置之死地,当真凶险。”
“死!”胡车儿又是这句话,说完即向项翱冲杀而去,忽然一个狂笑之声从二人左侧的一座阁楼顶传来:“哈哈哈……有趣!”
项翱,胡车儿皆不约而同朝阁楼顶望去。
第三十六回 宛城典韦死里逃生
更新时间:2008-6-1 10:23:14 字数:3880
阁楼顶站着两个人,发出笑声的是一个手执三尖两刃刀,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他旁边站着一个少年,背负宝剑,英气不凡。这二人就是炎武与陈到。
项翱见了不由大喜,呼道:“炎武兄弟,陈到兄弟,多日不见了啊。”
炎武,陈到纵身一跳,落在项翱与胡车儿中间。胡车儿吼道:“你们,帮手,也要死。”说罢从身后取出一条铁链,铁链的双头连接着两个铜锤,此兵器名曰:“流星锤。”是羌胡人惯用的兵器。拿着这流星锤,胡车儿仿佛一瞬间增加了无限斗志,直盯着前方三人。
炎武笑道:“龙飞兄,你有何要事,就快去办罢!”说话间,陈到已将典韦的双铁戟拾起交于项翱。“龙飞大哥,这双铁戟很有份量啊。”
项翱接过手插于背后,笑道:“多谢二位兄弟,待我事完,一块喝酒。”说罢头也不回,径往军营而去了。
“大哥,这胡人交给我吧!”陈到对炎武请求道。
“这胡人手上流星锤可不比一般兵器,此兵最难捉摸的就是他的攻击轨道,变幻莫测,你可有把握。”炎武指着胡车儿手中的流星锤讲解道。
“大哥放心!”陈到将背后宝剑一拉,纵身扑向了胡车儿。
……
曹操驻扎在宛城内的军营,此时已四面火起。张绣的大军在营内四处冲杀,但是辕门这边却是静得可怕。只见那儿站着一个身躯有如巨熊般的大汉,大汉浑身是血,他双手倒提着两个军人的尸体,尸体的脑袋,身体皆已残缺不全,脑浆与鲜血掺杂在一块,身上满是被锋刃砍中的缺口,肉削满地都是。
在大汉的前面,砍缺了口的佩刀和断折的长枪比比皆是。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有断头断手,肢解而亡的。也有被硬物砸中脑袋,暴头而亡的……总之死相皆是恐怖之极。可想而知,刚才那厮杀的场面,是何等的残酷。
在尸体的外围,围站着一群手拿长枪的士兵,他们个个不敢近前,面无血色,惊惶万分的望着这怪兽般的大汉。
“我典韦把守的寨门,谁敢过去。”大汉突然大吼一声。许多官兵皆被这狂狮般的怒吼声惊吓的上下牙齿不停打颤。
“大家不要怕,一起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呼喊着众人杀上,此时士卒的士气已低至谷底,若再僵持下去,恐怕有的人会顶不住心里的恐惧,崩溃而逃。如此一呼百应,那就大为不妙。所以只得有人领头杀上,打破这僵局,用专心打斗来抵消心里的种种恐惧,才有可能将典韦击杀。
此人能有这份胆略,着实不易,可惜胆略虽有,武勇却是不足。当先冲上,便被典韦手中的军人尸体,砸中脑袋而亡。
“杀啊!”数个有感这军士勇气的也跟着杀上,下场不约而同,皆死于典韦手上疯狂舞动的尸体之下。
“弓箭手来了!大家快让开。”军中一阵沸腾,通通向后涌散开来,现出一队一字排开的弓箭手。“射!”随着一声呼喊,箭如骤雨,扑向典韦。
典韦原先已身中十数枪,体力极差,赶不上后撤的众官兵,于是在箭雨洒射的范围内只有他一人,不能躲闪在人群中的他,只有奋力将手上的两具尸体挡于身前。一通箭雨过去,两个尸体已成了刺猬。
弓箭手又再上箭,典韦赶忙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具尸体朝他们投去。“砰!”的一声,压倒了中间数人。弓箭手见状皆愣了一下,趁着这空挡,典韦已奔至寨门前。
“快射!”弓箭手队长发出一声惊呼。众弓箭手闻声立马回过神,拉个满怀,又是一阵箭雨。典韦立于寨门前不躲不闪,只仰天狂笑,心中自道:“我典韦纵横沙场,杀人无数,今日能保主公安全突围,已不枉矣!”
“兄长,接戟!”忽然,一个急迫的呼唤声自后传来,典韦赶忙转身,两道熟悉的黑气倏然而至。典韦双手伸出一握,顿时一股冰凉之气传达全身,精神为之一震,体内战火再度燃烧。
“好!”典韦一个大喝,手上双铁戟如狂风般向身后的箭雨扫去。叮叮当当之声不断响起。典韦双铁戟舞成一个半球,箭矢在他身前三尺外自动落下。
那投出双铁戟之人此时也已赶到,正是项翱,他舞动着英雄戟,纵身跃至典韦身旁:“兄长快撤,我来殿后。”
一通箭雨紧接一通,弓箭手已越来越多,从刚才的一队发展到了现在的五队,连环射箭,无一停歇。
典韦在后,项翱在前,二人边挡边撤,到了寨外,幸而未中一箭。寨中停止了放箭,反派军兵追杀而出。
大地一阵震动。“是骑兵!”奔跑中的项翱惊呼一声。果然,二人回头一看时,无数骑兵如风似电的冲击而来,张绣的骑兵已然到达。
“兄长,我们正好抢两匹马来骑!”项翱已摆好了姿势等待冲杀而来的骑兵。
“好主意!”典韦喘着气吃力地应道,他身上的伤着实不轻,勇猛如他此时也是咬紧牙根,强撑而战。
翻滚的灰尘让昏暗的前方变得模糊,“下来!”项翱,典韦异口同声,纷纷将最先冲到自己身前的骑兵斩落下马,再顺势拉住缰绳,翻身上了马背。在马上一阵挥舞,逼近自身的数个骑兵顿时皆被击落马下,后面奔跑的骑兵越追越近。
幸而项翱,典韦二人骑术还算不错,早领先了数个马位。他二人纵马冲向了街道,身后那彪骑兵却望南边城门奔去,看来是追击曹操去的,项翱,典韦因此得以摆脱追杀。奔过刚才和胡车儿厮杀的那条街道,已无半个人影,只地上流有数处鲜血。
不及多想,二人头也不回的朝北门而去,一路上过关斩将,待至天亮,已远离了宛城。到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典韦已无力的摔落下马。
“兄长!”项翱赶忙上前扶住,还有心跳,幸而未死。于是赶忙将他扶上马,径往曹营而去。
曹操此时已安全撤逃到大寨中,此次不仅驻扎在宛城内的精兵全部覆没,就连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也丧命于此,猛将典韦更是下落不明,通皆以为他已是死无全尸。
曹操在帐中悲痛万分,帐下众将也是忿怒不已,曹操泣道:“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众皆感叹,许禇出列悲忿道:“某与典韦兄弟也,请主公允许我领上虎卫军,去为典韦报仇。”
曹操叹道:“我军此时军心散乱,暂时不宜动兵。前者,我逃出宛城之时,夏侯惇统辖的青州兵却在肆行劫掠,若张绣大军追来,如何抵敌。幸有于禁将军临危不乱,镇压了扰事的青州兵。又马上领兵击退张绣,我方能无事。我军此时损兵折将,张绣军却士气如虹,又有军师贾诩运筹帷幄,此时要攻打张绣,绝非易事。眼下还是先回许都整顿兵马,再行计较。”
众人正议论间,忽报有一将军救回了典韦,此时正在营外求见。曹操一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快请,不,我亲自出去!”说着大步跨出帐来,许禇已经第一个冲出。
只见项翱正扶着典韦慢慢的走进军营,向大帐这边走来。
“老典,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啊!”许禇大叫着迎了上去。
典韦吃力的一笑道:“主公可回来了么?”
“典韦将军,曹操在此。”曹操也已迎了上来。“将军自己身受重伤,还不忘操之安危,操实在是感激不尽。”
典韦笑道:“主公无恙,我便放心矣!”说完这句话,典韦也无力的昏倒过去。
“快,快,扶典将军进帐,把军医叫过来!”曹操大呼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典韦抬进了帐,许禇风也似的抓来了军医,赶忙给典韦疗伤。看看无甚危险,众人便都退出了大帐。这会大家才注意到了送典韦回来的项翱。
曹操忙拉着项翱的手,感激地说道:“多亏龙飞出手,典将军才得以平安归来,操真感激不尽也!”
项翱忙道:“典韦便如我亲兄长一般,兄长有难,翱自当拼死相救。”
曹操笑道:“典韦已无生命危险,我们都不要在帐外打扰他休息了。龙飞一路劳顿,我已叫人备下酒宴,我们就席间说话。”
旁边许禇闻言大喜道:“主公所言极是,龙飞,等下席间你要好好跟我说说这次老典在宛城是如何大战脱险的。”
项翱应道:“好!”众人随即入席饮宴。席间曹操并不劝说项翱加入己方之事,就只对其嘘寒闻暖,让项翱心下十分感动。
次日,曹操下令班师回许都,项翱也随军而走,一路下来,倒和许禇聊得非常投机,数日间两人便已混得老熟。
此时的许昌,因曹操将献帝迎入,已成为了大汉的帝都。许都在曹操的建设下,早是一片繁荣,建筑宏伟高大,街头人流不息,在这乱世中,能有这番景象,着实不易。看着围在大道两旁迎接大军的百姓们,不由让人想起许劭对曹操的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军队进入军营,众将各自归家,典韦此时身上的伤虽说还未全愈,但走路骑马已是不成问题。曹操本想拨一府给项翱居住,但项翱自言孤身一人,独住一府,太为浪费,坚持不受。典韦见机赶忙言自家空房极多,要项翱去他家住便了。曹操见状,便作罢,任凭项翱随典韦归家去。
一踏入典韦家门,便见一虎头虎脑的少年跑将过来,大声呼叫道:“父亲,儿闻您在宛城受伤且几乎丧命,真急死了,您没甚事罢?”
典韦拍了一下那少年的脑袋,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来,快拜见你叔父。”说着转头对项翱道:“此乃犬子典满。”
典满闻言跪地抱拳道:“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项翱忙将他扶起,笑道:“想当初在陈留大山中,满儿还在嫂嫂肚子里,这会都已经这么大了啊!真是时光如梭,眨眼即过。”
典韦笑道:“兄弟也该到成家立业之时了!怎么样?可有哪个钟意的女子,改天我帮你提亲去。”
此言一出,项翱心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张翎的面孔。“唉!”翱心中不由一叹,嘴上勉强微微一笑。这会儿,典韦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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