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法拉利以相差一分钟的诡异距离,先后从帝英开出。
下班的高峰期,车水马龙,人潮熙熙攘攘。
深蓝色的布加迪Veyron与黑色的法拉利始终保持着几米的微妙车距,一前一后地行驶在公路上。
深蓝色布加迪Veyron在一家装潢很典雅的西餐厅门口停下。
黑色的法拉利一个平稳的刹车,也把车子停靠下来。
深紫色头发的绝美女孩,与白发的清俊男生,保持着暧昧的差距,走进了西餐厅。
阳夕舞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隐在她隔壁的位子上坐下。
训练有素地服务生殷勤地迎了上来。
她微笑着点了一份牛排。
他有意无意地点了和她一样的餐点。
服务生退下的空挡。
餐厅里的人烟有些稀少。
阳夕舞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温婉地笑着,几不可见地朝隐举了举杯。
隐谨慎地张望了一下,紧接着也举起水杯,微笑着与她互点了一下头。
无声的默契。
晚餐过后。
深蓝色的布加迪Veyron和黑色的法拉利出现在奈比桥上。
漆黑的夜色已经粉墨登场。
绚烂的霓虹灯,娇艳地闪烁。
夜风夹杂着太阳温热的味道,开始肆虐着稀释整座城市所残留下的糜烂与腐败。
桥上车来车往,形单影只的人影很少。
他和她坚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站在桥上,俯瞰着脚下忙碌而疲惫的芸芸众生。
“为什么来这里?”他微微偏头,问她。
“可能,习惯了吧。每天都要来这里吹一下风,看一下夜景,晚上才睡的着。”
接下来,他们没有说话了。
有时候,两个人熟悉到一种程度,就连语言也是多余的。
因为,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气氛很安静,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偶尔响过。
他的发和她的发被轻轻扬起,小心翼翼地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
如与生俱来的一般,触目惊心的和谐。
他和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桥下斑斓的风景,谁也没有察觉到。
半个小时后。
阳夕舞动作娴熟地钻进了车里。
隐还站在桥上,身形很纤瘦。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她温柔地对他说,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关切。
“恩,我会的,你自己路上小心。”
“知道了。”阳夕舞把手放到方向盘上,发动车子。“对了,隐。”她突然又若有所思地从车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笑是轻松而满足的。“欢迎你回来。”
隐没有说话,温和地对她笑着,仿佛一个宽容而善良的天使,会不顾一切地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守护自己想要在乎和珍惜的人。
那一刻,他和她,都是幸福而知足的。
上官西施已经大摇大摆地凭借自己未来阳家女主人的身份,死皮赖脸地搬进阳家住了。
关于这一点,阳洛尘的态度是无意的纵容。
阳夕舞则是早有预谋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相信,平淡的生活有了她的加入,应该会更加丰富多彩的。
阳夕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上官西施拉了一票来历不明的三姑六婆在客厅里打麻将。
还真是奢侈的休闲活动啊。
阳夕舞随意地把包扔进沙发里,然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抬眼,漫不经心地朝麻将桌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帮和上官西施一样,庸俗得不能再庸俗的庸脂俗粉,还一个个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模样。
阳夕舞冷淡地扯着嘴角,嫌恶地笑了笑。
“西施啊,不对,应该是阳太太,那个小丫头是谁啊?”
上官西施近乎轻蔑地瞥了阳夕舞一眼,“她呀,一个在阳家混吃混喝的闲人而已。”
阳夕舞勾起唇角,笑得阴冷。
有种危险的味道。
“那你还把她留在这里干嘛,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啊,就应该趁早让她卷铺盖滚蛋,省的在这里浪费粮食!”
“对啊,你瞧她那副风骚的狐狸精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阳太太啊,把她留在这里,你就不怕你老公被她勾引了去!”
“真是的,一个小丫头,一点礼貌也没有,看到我们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阳太太啊,你还是快点把她赶出去的好,免的摆在这里碍眼!”
她们七嘴八舌的你一句“阳太太”,我一句“阳太太”,叫得上官西施那叫一个得意啊。
好像她真的是什么阳太太一样!
我呸,也不照照自己那副德行,嫁个乞丐都嫌你长得太抱歉,把人都吓跑了,要不到饭!
上官西施始终礼貌而端庄地笑着,似乎对她们口不择言的议论相当满意。
阳夕舞优雅地把发丝绕到手指上,嘴角噙着冷漠的笑,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
上官西施忙里偷闲地扫了一眼阳夕舞的态度,决定再在火上浇一把油。
“哎呀,人家一个有娘养没娘教的小姑娘,再怎么没教养,也是她的父母没有把她教好,怎么可以怪她呢。”
听到这里,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阳夕舞瞬间站起身,冲到麻将桌前,气愤地掀翻了她们的桌子。
花花绿绿的麻将跌跌撞撞地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几个女人吓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阳夕舞伸出手掐住上官西施的脖子,一步步紧逼地把她按到沙发的扶手上。
“我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可以践踏我,可是,我绝不允许你羞辱我的母亲!我警告你,如果你想在这个家里过得像个人的话,就乖乖地给我谨守本分,别玩什么无聊的花样,否则,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连乞丐都做不成!”
阳夕舞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渐渐因缺氧而变得发紫的脸,眼瞳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正挥舞着丑陋的爪子,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准备随时口吞下上官西施肮脏而丑恶的灵魂。
一刹那——
阳夕舞仿佛一个苏醒的恶魔,一点点张开黑色的羽翼,铁面无私地审判眼前这个大胆亵渎她的龌龊生物。
地狱修罗般残忍冷酷的嗜血气息,强烈地从她的身上泄漏出来。
那一刻,所有人的恐惧都在无限量的放大。
几个女人颤抖着双腿站在一旁,几乎忘记了要挺身而出去解救那个即将在她的手里陨落的丑陋灵魂。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只剩下胆战心惊的恐惧。
可就在这个时候,阳夕舞被愤怒蒙蔽住的理智慢慢恢复过来,她一寸一寸松开对上官西施的钳制,眼瞳中火焰般炽热的愤怒在一点一点消散。
上官西施虚弱地跌倒在地上,揉着脖子一边大口吸气,一边不停地咳嗽。
“上官西施,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等你把你前面的‘未来’两个字,你才有资格和我斗,如果你想要不知死活地触怒我,你就要有勇气做好心里准备接受我的惩罚。”
“还有你们。”阳夕舞转过身,鄙夷地看着那几个吓得只知道瑟瑟发抖,却见死不救的女人。“如果以后我再听到你们叫她阳太太,我就让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开口说话。”
似乎是做了一个相当有趣的游戏,阳夕舞有些疲倦地陷进沙发里。
“管家,送客!”
不受欢迎的客人,总有一天,会被她彻彻底底清除干净的。
爱情,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
天空,依旧湛蓝而纯净,仿佛洗涤过的水晶。
通透的,一望无际。
帝英的那棵樱花树依然开得烂漫,娇艳绚丽的花,迎着金灿灿的太阳,展现出自己最妩媚最妖娆的姿态。
风轻轻地走过,留下透明的脚印。
嫣红姣美的花,如红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美得凄凉,美得痛楚。
樱花,仿佛美好而脆弱的生命。
在最灿烂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凋零。
旋转着,和流浪的风一起舞蹈。
舞出生命中最后的动人心魄。
阳夕舞总是被那悲伤而唯美的刹那感动。
因为它的美,因为它的伤,因为它的勇敢。
因为它和自己一样不堪一击的脆弱。
有些美丽,是注定要被记住的,而有些美丽,天生就是用来缅怀的。
樱花的美,是安静而忧伤的。
仿佛一杯沉淀过的清茶。
需要在明朗的午后,心平气和地品味它短暂的甘甜,然后,是悠长的苦涩。
又像一段伤感而卑微的爱情。
还没有开始,就心灰意冷地结束了。
中午午休时间。
图书馆。
宁静而安详的氛围。
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沙沙的翻书声。
面积很宽敞,光线很明亮。
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平淡而好学的表情。
夏缨和蓝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翻看着各自的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已经慢慢习惯和熟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会没有重点地闲聊上两句,但他们的话题,似乎永远都离不开艾夜离和阳夕舞。
有时候,他们只是这样自顾自地坐着,不动声色地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磁场似乎是相通的。
像水一样,温和而淡定。
他们都喜欢微笑,温柔而善良。
他们都喜欢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图书馆里,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感受那份难能可贵的平静,消磨一个中午的时光。
阳光斑驳地洒进来,温暖立即迅速地蔓延开来。
夏缨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呼吸轻盈而均匀,她的睫毛黑黑长长的,温顺而好看。
蓝诺也一直低头翻着书,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表面上聚精会神的样子,但思绪早就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
“你又心猿意马了。”夏缨没有抬头,淡淡地飘出这么一句一针见血的话。
蓝诺转头看她,目光透着慵懒和迷恋。
“还想跟我打听有关舞的事情吗?对不起,你恐怕要失望了,舞失踪的这段日子,我也跟你们一样音讯全无。”
蓝诺看着她,酒红色的头发有些眩目,没有说话。
夏缨有些疲倦地合上书。
“舞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的差不多了,以后,我恐怕没有什么有用的可以提供给你了。”
“如果我说,我一直来这里,是因为你呢。”
夏缨起身去还书的动作僵了僵。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为了帮离追阳夕舞,所以特意接近你,从你这里收集有关阳夕舞的信息。可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慢慢习惯和喜欢上了和你这样静静坐在一起的感觉。我开始想要主动跟你说话,我想要慢慢改变我们的话题,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而不再是单纯地为了离而接近你。”
夏缨垂着头坐在一旁,柔软的长发顺服地披散着,黝黑的色泽很高雅。
她的眸光闪烁着,迷离而恍惚。
“我很喜欢你的沉静,你的善良,还有你的温柔,每当你的话语中流露出对阳夕舞的疼惜和担忧时,我都会既羡慕又嫉妒,我很想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帮你解决那些让你困扰和不安的事情。”
“我很享受这种和你靠近的感觉,即使我们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沉默地呆着,我也会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夏缨听着,纤秀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单薄的衣角。
那是一种近乎挣扎的犹豫。
蓝诺洋洋洒洒地说着,忽然微微抬起头,深邃地凝视夏缨线条柔美的侧脸。
“夏缨,我,喜欢你。”
夏缨冰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的脊背僵硬了。
图书馆里的人烟很稀少。
他看着她,没有奢望,没有欲求,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那种无欲无求的目光,干净纯粹得让人心里发疼。
夏缨小心地转过头,迎上他坦然的目光,心里有着隐隐的疼痛。
“对不起,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蓝诺淡然的目光颤动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只是一个错觉。
“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蓝诺弯起唇角笑着,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苦涩。
“对不起。”夏缨把书放回书架上,然后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的样子,有些惊慌失措。
他看到她清瘦的身影跑出去,飞扬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凌乱而破碎的线条。
他的心,忽然凉了一大截。
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
零下的温度,好冷好冷。
孤单的樱花树仍然固执地坚守着它小小的一片土地,满树的馨香。
樱花飘零。
它的悲伤,被埋进土里。
那是永恒的祭奠。
沦为玩偶的落魄王子
临近秋天的季节。
夏天的尾巴,依旧冥顽不灵地炫耀着它的炽热。
教室里开着空调,呼呼地吹着,温度很低。
知识渊博的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着课。
很丰富的表情,很枯燥的内容。
台下的学生都半眯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享受样。
认真听课的人很少。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唾沫横飞地授课。
这几乎是帝英相当普遍和寻常的状况。
天气是晴朗明媚的,偶尔有舒爽的微风打闹着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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