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发现开枪也找不到目标,飞到天上的女郎象一只乌鸦又象一架小型直升飞机,一直在保安队四周盘旋,就象一只牧羊犬把羊群赶到成一圈。
安芸拉着盛卫国的手说:“撤,快撤……”
盛卫国发现安芸往自己手里塞了一台手提电话,心里一阵暗喜。
盛卫国丧偶多年,一直很喜欢安芸,多次向安芸暗示爱意,可是安芸却总是和他保持君子之交,现在安芸往自己手里塞手机,搞得他暇想连篇。
他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迫不急待地问安芸:“大师你这是……”
安芸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安芸在酒店见识过黑衣女郎隔着房间窥探自己的幻海,又亲眼看着她从十二楼飞身跳下毫发无损,就知道这伙人无不用其极,对自己的言行全方面监听是意料中的事情,只要是自己有必要做的事,向外的任何发言,都会被对手了解,反过来说也会左右对手的行为,要利用好这一点,就不能说出任何真话。
她不回答盛卫国,只是在保安员的簇拥下向山坡上的公路退去。
头顶上的小飞碟嗡嗡作响地盘旋着,黑衣女郎悬停在空中,一手握着飞行操作杆,一手拿着装了消声筒的乌兹微型冲锋枪指着地面的保安队,保安队员们马上用防暴盾遮住身体,更加快了退却。
安芸仰头用英文大声问道:
“你是谁?”
雪没有回答安芸,围着保安队的七个飞碟发出更大更吵杂的响声,安芸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盛卫国和几十个保安员不比安芸特别,在飞碟的强大脑电波干扰下,全部昏倒在地。
雪慢慢地降下来抱起安芸,随即腾空而起向高地飞回去。
安良从云顶赌场出发,追着马特维走上了云顶高原北上的山路;李孝贤也随即不知所踪。
安婧要了解李孝贤的去向并不是难事,在易卦占卜里,占行人方向只是基本功。她知道李孝贤和安良同时失踪,也知道李孝贤去的是安良的同一方向,她的八字和安良的八字可以组成鸳鸯蝴蝶命的话,不管李孝贤是何方神圣,出于什么动机走到安良身边,反正安良的命已经是坏无可坏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适度化解安良的生死劫,这让安婧稍稍放心一点。
安良和李孝贤一离开云顶赌场,安婧立刻象遇到海上沉船漂流到无人孤岛。
她长那么大都没试过几天单独生活,小时天天在家,大一点天天在学校,近几年天天在修道院或是做社会工作。对安婧来说在哪里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有人和她一起凑热闹很重要。有长辈有朋友时她什么都敢干,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干什么都没兴趣。她自己也发现这一点,觉得自己很象一只小狗,因为狗也是群子越大越有干劲,一只狗,两只狗,或二十只狗,这三个状态下,同一只小狗完全不是一个样。
在山区里没有无线信号,她失去了安良和李孝贤的任何信息,在房间里干耗了一天,开始打手机里的任何号码。
安婧首先打妈妈安芸的电话,讲得安芸都烦不胜烦几次哄着挂了她电话。
她又打电话回修道院和美国的朋友同学,可是马来西亚的白天是美国的半夜,人人要睡觉没有人愿意和她长谈。
幸好两支柏莱塔自动手枪终于寄到了,安婧象见到老朋友一样兴致勃勃把枪零件倒在床上,很快装好枪插到两肋下,然后再套上圣洁的修女袍。她真的很喜欢穿修女袍,因为这样就可以把枪遮住,天天把枪带在身上。
安婧穿着镶绿边的白色修女袍斜躺在酒店的大沙发上,因为身形娇小,她坐上去后沙发还有三分一的位置是空的,正好给小狗扣扣蹲着。
她左手转着手枪,右手百无聊赖地查手机上还没有打过的号码。
达尼尔是个很好玩的坏家伙,和他通电话可以讲上几个小时,可是他的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一定是身上有点钱之后,晚上到晚总会鬼混去了。男人嘛,有钱就会变坏,进过监狱的达尼尔只会变得更坏。
安婧又拨通了刘中堂的电话。
“上帝保佑……”安婧用极为没有希望的声音懒散地打招呼。
电话很快有人接,传出一把充满男人味的低音,可是语气很兴奋:
“婧修女!啊……哈哈哈……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安婧激动不起来,她还是慢节奏地呻吟着:“刘兄弟,你在美国怎么样了?”
“我在新加坡!”
“啊?!”安婧马上坐直了身体:“你在假释期间怎么出国的?”
“呵呵,你们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机场海关怎么可能让你离开美国呀?”安婧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人,嘴巴马上不停说起话来。
“说起来就复杂了,你们走了之后我马上坐飞机到墨西哥边境,然后偷渡去墨西哥,再从墨西哥坐飞机到新加坡。这边也有公司的兄弟,我已经找到地方住了,你们在哪里?”
(红尘说:洪门是中国一个传统组织,现在主要成员为海外华人,洪门中人历史上喜欢自称为“公司”。)
“我的上帝,你居然干这么怪的事。我们在云顶赌场……”安婧喃喃地说着,皱着眉头在想刘中堂偷渡到墨西哥有多复杂。
原来美国是移民国家,可是移民手续繁多和耗时漫长,很多国家都有人偷渡入境非法移民。和美国国土长距离接壤的墨西哥成了最容易偷渡的地方,在墨西哥有完善的偷渡服务和安全路线,墨西哥非法移民也是美国境内人数比例最大的非法移民群体。
安婧马上明白过来,刘中堂一定是动用洪门组织和墨西哥黑道上的关系,进行了一次不合常理的偷渡。从墨西哥偷渡到美国的人每天成千上万,人家都是正常人只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但是从美国偷渡到墨西哥的人,就只有逃债的家伙和逃犯了。
刘中堂的语气少有地激动,他低沉的声音仍然紧迫:
“你们还好吗?阿良怎么样了?你们回不回新加坡?不如这样了,我马上去云顶赌场找你们……”
安婧连忙阻止他说:“别……情况有了很多变化。”
安婧的心里其实和刘中堂一样兴奋。他们在狱中认识,可是安婧很快就知道刘中堂不是杀人放火坏事做尽的坏蛋,他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而且他还是洪门组织的秘书,能写会说,管理计算都精通,还会风水看相,在监狱里都可以把洪门的生意搞得有声有色,在洪门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这种性格的人和安婧很谈得来,安婧觉得最难得的是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和她一样喜欢小狗,在监狱里很多男犯人都不愿意接受流浪狗培训计划,可是刘中堂却主动参加,还带动其他犯人一起加入。
那时安婧觉得刘中堂很有爱心,可是现在安婧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
“从美国的逃亡通道冒险偷渡到墨西哥,然后飞越半个地球来新加坡……不会是为了讲义气吧?难道刘中堂对自己……难道在监狱里的时候也是因为自己……”
安婧打了个冷战,泛起一脸红晕,她使劲搓搓自己的脸不敢再想下去,然后吞口口水向刘中堂说起从新加坡到马来西亚的情况,
安婧讲完过程后对刘中堂说:“我的枪已经到了,马上要赶调整时差,不要浪费晚上的无聊时光,他们也选择了晚上出发。
目的地云顶赌场位于新加坡北部三百多公里,在马来西亚半岛的中部,首都吉隆坡东北方向几十公里的山顶。
“云顶”这两个字不是为了喻意和形容,而是直接对赌场的描述。云顶赌场位于中央山脉的背脊,海拔一千七百米,平常云海都在赌场的脚下,天气不太好的话赌场四周云雾缭绕有如仙境。
在天色发亮的时候,安良被身边的骚动闹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扣扣伏在他身上睡觉,安婧和李孝贤挤在一起向车窗外看。
大巴正在盘山公路上来回盘旋和倾斜,大巴外一阵阵浓雾随着山风快速掠过,在浓雾之间露出微光下的青翠牧场,高大的佛塔,深不见底的山谷,在开着空调的车厢里甚至可以听到小鸟的鸣叫。
安良迷糊地小声问道:“到了吗?”
李孝贤转头用大眼睛对他眨一眨说:“快了,再过半小时就到了。快看,下面有野人……”
安婧也说道:“哎哎,还有一群老虎耶……”
安良定神看一看,没好气地说:“哦,全是假的雕塑。”
没过多久,大巴就升到云层上面,一缕金光也从东方升起。车上昏睡的乘客纷纷醒来,象朝圣一样用膜拜期盼的眼神看着浮在云海之上那片如梦如幻的七彩华城。
当大巴来到云顶赌场大门前,安良看到七座占地辽阔的大厦包围着一片窝地,窝地的正中央是一个游泳池。这里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说这里是赌场的话很不恰当,这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赌城。
在金光闪闪的朝阳下,赌城里的每一座大厦,每一件游乐设施都显得不真实,赌城中间的大型过山车和各种游乐设施做得象迪斯尼乐园,从外表上看出不一点赌城的味道,不过在风水师的眼睛里这一切都不只是华丽。
从任何一个角度眺望远方,都只会看到天空、山顶和云海,向赌城里看去,每一件事物都按八卦卦宫布局,同时又依着中央山脉的来龙,正向着山下的吉隆坡。
李孝贤为他们订的酒店是最有历史的主建筑云顶酒店,安良抬头一看酒店大门,就和安婧同时笑起来。
安婧说:“呵呵,这老板想钱想疯了,连大门都设计成一只虎爪,我们进去想赢点钱可不容易呀。”
李孝贤说:“我听说云顶赌场是经过很多风水师布局的,这里的老板比澳门的任何一个赌场老板都有钱。”
“也比澳门的任何赌场都大。”安良看了看四周说:“山顶比下面冷很多,你们出来玩要穿多件衣服。”
进了酒店后,安良就一直在抱怨客房住得不方便,地方太窄,没有拖鞋。可是李孝贤告诉他,这里已经是云顶最宽敞的酒店了,如果去其他新落成的酒店,虽然价格便宜一点,可是却更是窄得不能住人,天花只有两米高,两床之间只有六十公分宽,电视架在衣柜顶,洗澡间不足一平方米,听说这样设计是为了不让客人留在房间里,逼着人往赌场里跑或者到游乐场和商场消费,安良和安婧咋舌之后立刻变得随遇而安。
在自助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人潮汹涌,进餐厅的人在门外排队叫号,来得早占着位置的安婧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花钱来这种地方受罪,要是不赢钱的话真是亏大本了。”
李孝贤说:“这里的自杀率很高,早年因为太多人输了钱跳楼,所有房间的窗户都封得只留下一条缝,你开窗只能伸出去一条手臂。”
安良撕着面包,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没注意窗户,不过从风水上看这个大形势,就已经是犯了孤阳煞,不是一般老板可以做下来的。他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把煞气转嫁到客人身上,达到风水中化煞生财的目的。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风水局,正如你说不是一个风水师布出来的大格局。”
安婧说道:“自杀率高和形煞一定有关系,大门那个虎爪就很不厚道,这样有意造出一个形煞,如果不是开赌场的话,造这种风水的风水师要下地狱的。”
安良托着脸看着窗外的群山说:“广东有句俗话说‘有强奸无焗赌’,就是说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个人去赌钱,如果用枪指着我的头逼我去赌,还不如直接打劫我或者绑架我算了,其实输钱的人都是自己受不住诱惑,又有什么好说呢?”
李孝贤笑起来:“我一说要来这里,你还不是马上响应呀,你要不要和建云顶赌场的风水师来一次决斗呀,我挺想看的呢。”
“煽风点火,女孩子家这样可不好,不过既然来了,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安良对安婧说:“上次我和你们说的赌博原理,你也可以在这里试一下了。”
李孝贤好奇地问:“婧修女也可以赌钱吗?”
安婧立刻圣洁地说:“圣经上没有任何一个字说过不能赌钱。”
安良也对李孝贤说:“也没有说可以赌钱,你是主修西方文字的,应该知道吧。”
“一会看看你怎么赢吧。”李孝贤暧昧地笑着,嘴唇轻轻含着一颗葡萄,大眼睛看着安良。
回到客房打开电脑上网,三个人全都坐在电脑前研究起云顶赌场的卫星图。
安婧轻轻惊叹了一声:“啊,什么都看不见啊,只看到云彩。”
安良把卫星图放大缩小,又四周旋转,直转得李孝贤喊头昏,他才开始说话:
“马来西亚半岛的轴线是从北向南走的中央山脉,来到云顶高原后形成一个圆头平顶的高峰,随后山脉向大海方向呈圆形下降,走了一个勾子的形状往回绕,吉隆坡就在这勾子里面,这种格局叫回龙顾祖。不过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关心云顶这个部份。云顶高原是吉隆坡的入首处,就是风水堂局的开端点,这里也主宰着吉隆坡的命脉。”
安婧从另一台电脑查了一下说道:“光是云顶赌场上交的税收约占马来西亚全国总税收的千分之五,还没算云顶集团其他的交通地产橡胶电力之类的生意,这是很惊人的数字。”
“嗯,从风水的角度看这是完全可能的,而且还会越来越高。”安良把卫星图放大到侧面看了一下山脉的形态,又打开窗帘看了看外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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