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道士缓步而来。当前一位大约五十多岁年龄,腮下一络短须。后面的一位约二十出头,面容呆板,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两道士俱都是头带方巾,身着黄色道袍,手提佛尘,背挎长剑,一幅仙风道骨模样。
小道士见是同道,心中自生亲近之情。
赵匡胤向前踏出一步,对着那中年道人一拱手,道:“敢问两位道长,是在哪座仙山修行?”
那中年道长急忙还礼,一揖道:“贫道乃是武当山郭无为是也!”
赵匡胤听了,脸色大变,连郑恩也是一惊,赵老太爷更是脸上变色。
小道士见众人闻声变色,心中奇怪,寻思:“这个老道是谁?怎么赵老大听了他的名字惊成这幅模样?”
赵匡胤向后退了两步,对着那道人连连打量,过了片刻,才又对着那道人深深一揖,恭声道:“原来是郭天师,失礼失礼!”
这次到是小道士大吃一惊,只因为这“天师”称号实在是道家最高称号,这个称号,若非天下闻名,道法通玄的人是不会获得这个称号的。而赵匡胤对这个中年道人必恭必敬,对他称作“天师”,可见其地位道法一定很高。
那郭天师微微一笑,一捋腮下长须,道:“没有想到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号,哈哈!哈哈!”言下甚是得意。
赵匡胤道:“天师乃是当朝国师,社稷栋梁,凡乡野村夫自然都听得。”
郭天师仰天“哈哈”大笑,想是被赵匡胤的几句马屁之词拍得极其舒服。过了片刻,他才静了下来,看了看赵匡胤,道:“我看你相貌奇伟,虽说你家祖坟风水不好,但若是肯为朝廷卖力,也可以建一番功业。”
赵匡胤眉头一皱,对着郭天师又是一拱手,道:“天师所言,赵匡胤定当铭记于心。”
郭天师抬了抬手,不再搭理赵匡胤,转眼向小道士看来。小道士与他目光对视,但觉这郭天师目光锐利,心头一震,寻思:“这个道士倒也有些真本事,按说他应当是道家史上的名人,何以我从没有听师傅说过?”
郭天师一见小道士面容,心头一震,奇道:“怪哉!怪哉!你乃何人?”
小道士心头一惊更甚,不自由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道:“小道士名叫‘江成’,天师有何见教?是不是以前见过我?”
郭天师以前自然没有见过他,郭天师摇了摇头,道:“没有,想我郭天师一生阅人无数,相面堪舆之术,无人能及。任何人,只要我看了一眼,我便可以看出他的来历来,何以我看你的面相,却是一无所知?”
小道士向后退出一步,道:“天师你说什么?小道士不明白?”
郭天师向前一步,突然一伸手,向小道士抓去。这一变化,谁也未曾料及,小道士更是促不及防,早已被郭天师抓住了手腕。顿时只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心中大骇,叫道:“天师,你却是为何?”
郑恩见小道士吃亏,心头大急,叫道:“好你个贼道人,快放了我家兄弟。”说着,提腿一脚向郭天师踢去。
与郭天师一道的年轻道人一声轻吒,叫道:“好你个莽汉子,不要偷袭我师傅!”说着,一纵身,挡住了郑恩去路。
两人一拳一脚斗开,咚咚两声,郑恩一拳打中那青年肩膀。同时,那青年一脚踢中郑恩腿部。两人一同向后退了三步,方才站定。
赵匡胤脸色一变,从下人手中抢过一条齐眉棍,叫道:“郭天师,我尊你是当朝国师,你却为何偷袭我家兄弟?兄弟们,看好老太爷。”
赵匡胤的家丁下人听了,一齐抄起扁担木棒,护在赵老太爷身前。
郭天师斜眼看了一眼赵匡胤,也不说话。突然间,另一只手一拂,宽大的袖袍飘飘,从袖中早已射出两粒铁莲子。
赵匡胤早已提防,看得亲切,急忙一矮身,躲开第一粒铁莲子。手中棍棒一摆,将第二粒铁莲子挡得正着。赵匡胤只觉得一股大力,手中的棍棒不觉得一晃,那粒铁莲子竟然镶入棍棒之中,几乎将木棒打得对折两断。心中骇然:“这个道士当真厉害,一粒铁莲子竟然有如此之力?虽有勇力,却暗里偷袭,卑鄙得很。”
此时,只听得“兹”地一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那第一粒铁莲子击中了赵家祖坟的墓碑上。铁莲子撞在石碑上,划了一道痕迹,才落在地上。众人自是大惊,赵家下人纷纷挥舞木棒,木然站在原地,却不敢动半分。
郭天师见自己的暗器没有伤到赵匡胤,不禁也吃了一惊,心中自思:“自己错在先,若是动武,在这荒山之山,恐怕也讨不了便宜,就是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处。”想到此处,手中一松,放开了小道士。
015京娘
更新时间:2009-3-31 11:35:31 字数:2386
小道士急忙向后退了两步,恐那郭天师再度偷袭。
郭天师一摆袍袖,对着那年轻道人道:“铁尘,住手。”
那年轻道人与郑恩打得不可开交,听得师傅叫唤,急忙向后退去,郑恩见小道士已经脱险,也不追赶,来到赵匡胤身侧。
郭天师对着赵匡胤一揖,道:“刚才一场误会,还请各位见谅!”态度与刚才暗器伤人,有若天壤之别。
赵匡胤也不愿与郭天师结仇,道:“既是误会,那大家也都不用计较了。”
郭天师打了个“哈哈”,转眼看着小道士,道:“我看你面相,却不像普通之人,为何流落在山野乡村之地?”
小道士一惊,急忙闪身,来到赵匡胤身后,心中寻思:“这个人倒厉害得紧,难道连我不是这个世界之人也可以看得出来?我自然不能说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想到这里,小道士支吾道:“你说什么?说……说什么?我不明白!”
郭天师“哼”了一声,道:“你骗得了别人,如何骗得了我?你面相千中无一,他日必定是力挽狂澜的人物。”
小道士不动声色,道:“小道士不过是一介市井小人物,哪里有天师所说那么大的本事?”
郭天师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小道士的来历,一甩手中佛尘,道:“既然你不肯说你的来历,我自然会想办法查明真相的。”
说完,他对着赵匡胤等人一拱手,郎声道:“刚才得罪了,我们就此别过。”
赵匡胤也是一拱手,道:“天师有事,就请自便。”
郭天师一甩袍袖,带着自己的徒弟扬长而去。
待到那郭天师走远,小道士这才回过神来。他对着赵匡胤和郑恩一拱手,道:“刚才还多亏二位兄长了!这位郭天师却是何许人?”
赵匡胤连连摆手,道:“是兄弟就不要说这些,倒是哥哥没有照料好你,让你被那道人折腾了一番。这位郭天师善于相面,乃是当朝皇帝钦点的国师。他说兄弟你是力挽狂澜之人,一定是了。”
郑恩打了个“哈哈”,大声道:“兄弟,做哥哥的刚才可是吃了大亏,挨了那个臭道士一脚,哎呀!哎呀!我的腿到现在还痛,兄弟你无论如何也得报答一下哥哥!”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摩着大腿,做出痛苦的样子,好象确实是伤得很严重一般。
小道士深深一揖,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想请两位哥哥回到开封好好饮上一杯,可是看到郑恩哥哥伤得如此厉害,没有一两个月,恐怕是不能饮酒了?”
郑恩听了,心头大急,腿上的伤马上也不痛了,站直身子,道:“好了,好了,我的伤好了,完全可以饮酒了,无须等!无须再等!”
赵匡胤与小道士对望一眼,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当下,赵匡胤吩咐下人收拾行装,往山脚而去。到天黑时分,便与山下看马车的人相遇。当晚,众人在马车内休息。第二日天亮,吃了一些干粮才上路,望开封方向而回。
行了两日,一行人来到一小镇,小镇道路平整,贯通南北,却是一处绝佳的南北通途之地。正行之间,突听得前方人群熙熙攘攘,挡住了去路。却是一群人聚在一起长吁短叹。郑恩好奇,挤上前出,拉着一个白脸男子,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却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叹气?是不是死人了?”
那男子听郑恩言语中甚是不敬,正要反驳,抬头又见郑恩一幅凶恶面貌,又见他衣着整齐,手提木棒,疑心郑恩是官差,到喉咙的话语马上咽了回去,换做一幅笑脸,道:“这位是过路的官爷吧?”
郑恩道:“爷倒是的,官却不是。”
那男子听说郑恩不是官,胆气顿时足了三分,挺了挺胸,声音也大了几分:“你既然不是官差,还是快快离去吧?何必在此地招惹麻烦。”
郑恩向来脾气暴躁,提起拳头,正要打将下去。赵匡胤急忙喝道:“兄弟,不可卤莽!”
郑恩“哼”了一声,放开了那个男子,喝道:“今日是我哥哥在这里,饶你一回。”
那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敢言语,悄溜溜地走了。
郑恩回到赵匡胤身侧,这时,却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妇人“泣泣”地抽搐声,郑恩更是好奇,对赵匡胤道:“哥哥,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一群人欺负一个妇人不成?”
赵匡胤素有行侠之心,他略一沉吟,对郑恩使了一个眼色,道:“你去看看,只是不可卤莽行事,有什么事回来问我。”
郑恩应了一声,走上前,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却见人群之中,一位少女倚墙而坐。那少女衣着虽然华丽,却早已破烂不堪,看她肌肤如雪,脸上却尽是污垢,两行泪水洗去脸颊上的污垢,如同两道小溪。少女早已止住了哭泣,怯怯地眼神,看着围观的人群。
郑恩虽然卤莽,却也不会对着一位少女大呼小叫。这时,只听一幅大婶模样的妇女问那少女道:“这位小娘子,你是哪里人氏?却为何流落在街头?”
那少女听了,泪水又复流了下来,过了半晌,才道:“奴家是太原人氏,姓‘赵’,名‘京娘’。与父亲来河南探亲,不想在此镇外三十里处遇上了两个强人。那两个强人抢了奴家,打伤了家父,至今家父下落不明。”
郑恩在那里听了半晌,才听得明白。回来与赵匡胤说得清楚。
却是这个少女赵京娘与他的父亲来河南探亲,在镇子外三十里处遇上强盗,那两个强人抢了赵京娘,争着要与赵京娘成亲。赵京娘誓死不从,两个强人互不相让,是以将赵京娘关在了一间破庙内,他们商议再抢一位民女,再与赵京娘一同成亲。赵京娘等到两个强人外出之时,逃出了那间破庙。也亏她一双小脚,跑了一天,才来到这座小镇之上。
赵匡胤听了,气满胸膛,叫道:“当真是没有王法,这些强盗实在是可恶。”
小道士寻思:“在民间传说中,有一曲‘赵太祖千里送京娘’的传说,难不成要发生在这里?这民间传说与事实有多大差别?这上千年来,却不知道有多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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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盗匪
更新时间:2009-4-1 11:17:17 字数:2532
郑恩道:“大哥你看怎么办?不如我去那贼山,杀了那两个鸟贼人。”
赵匡胤低头不语,过了半晌,才道:“只是太爷在这里,我恐惊扰了他。”
小道士略一沉吟,道:“赵大哥,不如我们先在这小镇住下,再作打算。”
赵匡胤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当下,他吩咐下人找了一间客栈。小道士自与郑恩又来到赵京娘处。
小镇上的人虽然同情赵京娘的遭遇,但想到赵京娘是被贼匪劫持,是以虽然有心相助,却又不敢。
小道士来到赵京娘身前,一揖道:“这位姑娘,我家大哥乃是开封赵匡胤,他义薄云天,自是乐于助人,愿送你还乡与你家人团聚。不知道你肯否回去?”
赵京娘此时早已又累又饿,她见小道士一表人才,不似是坏人。当下止住哭泣,趴在地上连连叩头,道:“恩公若肯送小女子还乡,家中兄长自会厚报。”
小道士道:“姑娘说到哪里去了?我家哥哥只是热心助人,哪里贪图你家的报酬。你还是快快起来,我年轻,受不起你的几拜。”
围观的人群,一同哄笑起来。赵京娘也是愣了愣,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围观的人见有人肯帮助赵京娘,自都是慢慢散去了。
小道士领着赵京娘来到赵匡胤住的客栈,与赵匡胤打过招呼。赵京娘甚是乖巧,立时翩翩下拜,垂下泪来,哽咽道:“今日得遇几位贵人,小女子感激不尽!”
赵匡胤看那赵京娘虽然衣着破乱,蓬头垢面,却掩饰不了面上绝色姿容,问道:“你是哪里人氏?有什么冤情?只要对我讲了,我便搭救你!”
赵京娘见赵匡胤言语慷慨,正气凛然,不像贼寇之辈,这才擦干泪眼,继而问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赵匡胤答道:“我乃开封赵匡胤是也!小娘子不必害怕,要依实而讲。我一定替你作主就是了!”
赵京娘道:“奴家姓‘赵’,小字‘京娘’,家住太原小杨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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