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到自己,估计自己也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去做这件事,当然此事只有钱多多自己才知道。
又说了几句话,钱多多还有很多事情没办,便着急要走,见杨梅清对程海颇有些眉目传情,没有送客的意思,只得开口道:
“在下还有些要务要处理,不如程海兄留在此地再陪陪姑娘吧”
说罢,还暧昧的看看两人,杨梅清知晓她的意思,不禁脸上一红道
“自我爹出事,小女子就一直承蒙程大人照顾,程大人也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
对了,钱多多这才想起来,她根本还不知道程海是干什么的?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对杨大人的为人仰慕已久,能为他做些事,在下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程海有些不禁风情的客气道
“那你?”钱多多用眼神询问程海是不是要留下来,她看得出梅清儿对程海能留下陪她很是期盼,她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我跟你一起走,梅清儿姑娘交给在下的事,在下已经完成了”程海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
隐约,钱多多看见梅清儿姑娘的眼中好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唉,程海这个傻瓜,居然美色当前毫不动心,不过这种事旁人看得再清楚也没有用,还是要当事人自己体悟才好,爱情往往就在若即若离之际才最勾人心魄,让人玩味。
次日清晨,一袭青衫,一双布鞋,一把雨伞,在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下,钱多多启程了。特意选在王华上朝的时候出门,只是为了省却离别时的悲情。钱多多觉得很孤单,她觉得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注定她要一辈子独行。延平府,钱多多有些黯然神伤,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到那里呢,以她对刘骜这种人的了解,刘骜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建阳,钱多多坐在一个面馆里吃着面,心下暗自盘算着以后的路程应该如何走,水路,不行,万一有事,她不会游泳。陆路,太容易被人跟踪。这几日钱多多已经发现身边不知何故总有一些陌生人在游荡,貌似在跟踪自己。
吃完了面,结了帐,钱多多叫了一辆油布马车准备出城。而且声音响亮的似乎生怕谁听不见。
“车夫,咱们赶紧出城,我还得赶路呢,一定要在天黑前到达马堡,我给你多加钱”
这话刚说完,钱多多就注意到刚才在身后一起吃面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上了车,在车夫旁边扯了垫子坐下,钱多多悄声的对赶车的老汉说:
“不着急,咱慢慢走,我第一次来这里,要好好看看风景,钱不会少你的”
老汉点头表示知道,一甩鞭子便任由马儿答答的在路上悠哉悠哉散步。钱多多哪有心思看风景啊,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闹市过去后,又走了一会便到了东城门,忽然钱多多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
“算了,从西门出去吧,东门外的路听人说不好走”
老汉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调转马头,奔西门而去。又花了近一个时辰,钱多多他们终于出了西门,这时已近下午,赶车的老汉慢悠悠的说道:
“这位爷,咱这速度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马堡”
“哦,那算了,咱还是回城吧,明儿再赶路”钱多多嘿嘿的笑着说道
这次把赶车的老汉也逗乐了,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客人。
“这位爷,您还真逗,明儿您要用车还找我好了”
于是这二人又溜达回城里,并且钱多多又回到昨晚的旅店住宿歇息去了。可苦了那些等在去马堡路上的刺客,蹲了一宿连个人毛也没看见。第二天才得到情报,敢情人家钱多多同志还在建阳旅馆里睡觉呢。
钱多多同志就这样充分发挥乌龟爬的精神,走一里退五里,哪人多往哪挤,把那些一直跟着她的刺客都快折磨得疯掉了,恨不得立刻把钱多多从人堆儿里□,砍几刀好回去交差。足足有半个月的功夫,钱多多终于爬到了汝州,虽说她把刺客耍的够呛,但她自己也身心具疲,快要熬不住了,她必须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钱多多决定改走水路,其实一上船钱多多就发现那个划船的家伙总用眼睛的余光窥视她,不用问,肯定是刘骜派来的人,要说这刘骜刘大人真是执着,这么远都追来了,钱多多真有些头痛了。船一摇三摆的出航了,就这掌舵的水平明显的不是水上人家出来的,做刺客都不专业,钱多多摇摇头在船头找了个位置蹲着,手还一下一下的撩着水玩,随着船逐渐的远离码头,艄公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那里藏着一把钢刀。
光秃秃的水面一阵风吹过来,平静的河面波浪骤起,船剧烈的摇晃起来,还没等艄公站稳,只听哎呦一声,钱多多落水了,挣扎了几下,便没了踪影,只剩下随身的包袱兀自在船头放着。
钱多多溺水身亡,不,是王守仁溺水身亡。
赴任延平府
靠着一只空心芦苇杆钱多多逃脱了刘骜的追杀,可是幸存下来的她发现自己已经去无处可去了。继续去延平府,不行,那刘骜知道她没死肯定继续跟自己没完没了,说不定已经派人在那里拿着刀等着她啦,这种傻事钱多多不会干的。去哪呢,钱多多像个幽灵一样四处流窜着,漫无目的,为了不暴露自己,她只能去路过州府的寺庙中借宿,但是这样的日子又能够过多久呢,数着身上越发稀少可怜的银子,钱多多真是愁肠百结,极其后悔没把那些银票带身上,不过即便真的不缺钱,她也不敢去那些繁华地带,再说要兑换那些巨额银票就得去大钱庄,那刘骜就会很快得知自己的下落的,真是难啊,为了混口饭吃,她也很想卖个艺啥的,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她啥都不会,唱歌、跳舞?她现在是个大老爷们,铁匠、木匠她没手艺没力气,钱多多又一次体会到金钱的重要性。此刻如果有人和钱多多说,你可以隐居啊,隐姓埋名这样就平安了,也没人害你了。钱多多肯定给这个人一耳光,隐居?房子呢,住哪里,吃什么,靠什么活着…….
身上的长衫已经污迹斑斑了,钱多多却好像没感觉一样,依然坐在寺庙的门廊前发着呆,中午的阳光晒到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心里很冷。钱多多此时觉得自己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望着香火兴盛一墙之隔的祈愿堂,钱多多决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安排吧。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万水千山多险阻,难挡归乡一片情”
解签的和尚对失魂落魄的钱多多笑道,
“想来施主出门日久,该回家了。”
是的,她可以回家啊,至少在道义上她要知会王守仁的家人,无论自己是死是活,她的肉体还是别人的儿子啊。摸了摸怀中仅剩的散碎银子,钱多多长舒了口气,回家。
钱多多如同幽灵一样潜入京城,等到深更半夜才翻墙跳入自家后院,下人们大多已经休息了,只有王华的书房还亮着灯。像贼一样的摸过去,捅破窗户纸钱多多向里面瞄着,她想看看屋里还有别人吗。
屋里的景象让钱多多大吃一惊,只见王华则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像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一般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洞的着实吓人。程海则垂首站在一旁看不清表情。
“大人,下官想去再找找看,毕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摆摆手,王华叹了口气说道:
“刘骜要想杀掉的人,我还没见过有逃生的呢,你不必安慰我了”
“不过在下觉得公子应当没死”程海语气很是坚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公子既能一路上将我和刘骜的人都甩开,想必自有办法脱身”
切,你还挺了解我的,钱多多冷哼一声
“谁在外面”程海的耳朵何其敏锐,钱多多的冷哼如何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还没等钱多多答应的话出声,就觉得身体一麻,已被隔窗点中穴道。
程海下手极狠,将钱多多拽进屋扔在地上,钱多多被摔的差点背过气去,嘴里嘟囔着:
“你跟我有仇啊,下手不能轻些,没淹死也快被你摔死了”
王守仁,一直歪靠在椅子上的王华突然跳了起来扑向躺在地上的钱多多,欣喜若狂道:
“儿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死呢,哈哈哈哈”
现在才对我有信心吗?不过看到王华喜形于色的表情,钱多多也开心起来
程海刚开始也激动了下,随后又狐疑在钱多多脸上摸来摸去,似乎在确定这张脸是否是真的,而不是一张人皮面具。钱多多快被气死了,这家伙居然敢吃自己豆腐,立刻发飙道:
“死程海,还不我的穴道解开,要不有你好看”
听了这话,程海点点头,恩,是王守仁,也只有他才这么说话。
穴道解了,钱多多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得青肿的腰横眉立目的怒视着程海。
程海在笑,并且笑的相当开心。
“守仁,快给爹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华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钱多多前往延平府的路上不仅甩了刘骜派去刺杀她的刺客,还很敬业的把一直暗中保护她的程海也给甩掉了。钱多多落水后,程海在大明湖里找了好久,当然他什么都没找到。
三人激动了一会儿,便都平静下来,钱多多表情困惑的说了一句话:
“爹,我怎么办”
是啊,她不去延平府,叫违抗圣旨,会连累王华一家人。去,肯定刘骜不会放过她,难道真的隐姓埋名,那活得跟通缉犯一样,一生也忒惨了吧。
灯光下,王华的脸色阴晴不定,这些问题他何尝不知,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自己家的儿子已经被人盯上了,要小心决策才是。思前想后,反复掂量,王华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去延平府吧”
其实钱多多已然想到最后必然是这个结果,当她带着棺材上朝时,就应当想到这是后果之一,点点头,钱多多表示同意。
“大人,下官也想跟公子一道去延平府”
“恩,既然刘骜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你就一路护送守仁前往吧”王华点头首肯
“我是说下官想随公子一起去延平府赴任”早已经恢复冷面小生状态的程海淡淡的说道
“不行,你隶属兵部,怎能随意和外放官员一起赴任”王华对程海的决定有些诧异
“恩,下官可以先找个理由,休职一段时间,以私人名义和公子同往”
“这倒也是个可行的方法”王华斟酌半天,觉得也只有这样了
“啊,你不记恨我这个”钱多多指了指程海眉骨上的疤,
微微一笑,陈海温声答道
“公子小时做过的坏事那么多,在下实在记恨不过来”一句话噎死钱多多同志了。
“海儿我也视若吾子,能见你俩齐心协力,我深感欣慰啊”一丝笑容浮在王华的眼里。
既然已然这么决定,那么事不迟疑,钱多多稍稍在家休整一天,洗了个热水澡,吃了顿饱饭,就再次准备上路了,只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了一个亲密的战友。
这次的途中,他们没再遇到刺客,大概刘骜还没得到王守仁没死的消息,钱多多和程海一路畅行无阻。多了一个伴,钱多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那句话怎么说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喂,程海,给我讲讲咱俩小时候的事”嘴上叼着一根稻草的钱多多兴致勃勃的说道
坐在马车外的程海保持沉默,看程海没反应,吐掉了嘴里的草根,将头伸出帘外,钱多多脸上堆满笑容。
“就说那个疤的事就行,别的嘛以后再告诉我好了”钱多多一厢情愿的说道
还是沉默,真无趣,钱多多缩回车里在慢悠悠的晃荡中昏昏欲睡起来。
听着背后的呱噪的声音没了,程海转头向车里看了看,钱多多睡得像个婴儿一样,脸还红扑扑的,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叹了口气,程海不由自主摸了摸眉骨上的疤痕,苦笑了一下。
小时候,就因为有一次王华表扬自己比王守仁用功努力,这个家伙就把自己骗到事先已经折断的树枝上替他够风筝,结果害得他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差点没了性命,最后性命倒是捡了回来,脸上却留了个难看的疤痕。这事让王守仁他爹深感不安和过意不去,狠狠的责罚了王守仁。
熟睡中的钱多多翻了个身,大概是有些痒,便无意识的挠了挠脸颊,顿时脸上便飞起几道红红的印痕,看着这个比女人都漂亮的儿时伙伴,程海心中的疑问又翻腾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真是王守仁吗,虽说自己久未见这位老弟,但是这么多年他的所作所为自己还是有所耳闻的,什么争风吃醋,吃喝嫖赌,凡是纨绔子弟会干的这位老弟一样没落下,据说连景王看中的人都要抢,王大人差点要与这个逆子断了父子关系。
可是,青州之行,杨天明案,眼前这个人的行为实在与记忆中和耳闻的大相径庭,难道真是小时候顽劣阴险,长大争风吃醋不学无术的王守仁突然改性了吗?程海百思不得其解。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句话,难道在王守仁身上不灵验吗?
路程漫漫,却有尽头,这天终于到了延平府。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区,却寸草不生。穷山恶水是钱多多第一感觉,第二感觉他不久就会领教了。
延平府衙,看着眼前这几座破旧的砖瓦房,过了良久钱多多终于意识到这就是延平府的行政机关。大门口没人站岗,里面也空无一人,大厅里的案台又脏又破,炫UМD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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