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变化了很多,有点刚愎自用、自作主张的感觉,似乎他是唯一的主角一样。同在一起的还有那么多人呢,他说回山就回山?对禇洪和禇达痛下杀手,连点口供也不留!对我呼来喝去的,还让韩泠泠那么伤心!哼,之前没想到这些,原来他有这么缺点!做了这么多错事!原来他不是神啊!”
“可恨!我当时竟然被他说服了,我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你心里明明是想留下来,为什么不说出口呢?为什么不去抗争呢?你自己的主见呢?你为什么总是被旁人影响呢?难道终此一生,你都要在父兄的阴影下循规蹈矩、唯唯诺诺么?当然不能!我自己要走我自己的路,我心中认为正确的,我没有道理不去坚持!什么弯路、陷阱、坎坷我都不怕,就算是抛却头颅、洒尽热血,也不枉我男儿一场!”
张潇想得出神,一不小心,竟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即将落到地面时,张潇右手一撑地板,矫健地在半空中一转,立即将下落之势卸去,一折身,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心道:“当前形势紧张复杂,正是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我的身手绝不算差,何愁不能一战成名?他偏偏执意回山,是不是要打压我成长的机会?他是怕我盖过的他的风头么?呀,混蛋,你怎么能这样揣度随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武,你怎么能这样揣度他?”
张潇反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又苦又闷。他只想像父兄那样天下闻名,人人敬仰,心中焦躁无比,又想:“姜朔说我是我爹的独子,关乎本派气脉,可我现在这名望,能有资格接任掌门么?若是被别人说‘这小子真丢他爹的人’,那比千刀万剐还令我难受。相比之下,倒是随师兄比较能继承爹的衣钵。”
想到这里,张潇不由打了个冷战,赶紧把思绪转开去。可是他心中一直萦绕着的画面,都是那个金龙帮众说“这小子比前几天那个差远了”的洋洋得意、丁学之说起张随的向往、太平九和张随的意气相投、赵巨炎说“若是张随在这里,情况或许会好一些”时脸上的遗憾、韩泠泠微皱的眉头和忧郁的眼神、陈泰和陈仲平见到张随的欣喜、师玉霓对张随的一往情深……这个世界,仿佛是为了张随才存在的,他张潇,只是一个配角!
张潇又是不服不甘,又是烦躁不安,忽地凭空一拳击出,三步外桌边的一张圆凳应风而倒。张潇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自己一无所成,拿板凳出什么气?”走过去扶起,弯腰双手撑在圆凳上,心中苦闷终是难消,忽然抬脚将那圆凳踢得粉碎!
想想自己下山以来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有愧父亲的赫赫威名。先是被楚承洛男扮女装绑架,因此失了苍鹰剑,而后在济阳也是束手束脚没有放开,接着被一只铜莲弄得举步维艰,幸好张随及时出现才揭开了失去的一段秘密。自己下山以来,到底成就了什么?
他双拳握得紧紧的,脸颊涨得血红,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做出点什么……我要赶上随师兄!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我要让后世之人景仰我千秋万世!”
似乎是在呼应他的思维,窗外忽然映射起了万道白芒。张潇大步冲到窗边,伸臂出窗指着天空道:“你是在召唤我么?你是在请我去么?不错,古往今来的江湖名侠,哪一个不是受命于天?今日,算上我张潇一个!”
三剑天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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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末路
更新时间:2010-1-17 22:26:01 字数:4164
司熠辰快步走着,道:“他们有几个人?”一个黑衣厚帽的人紧紧跟在他身边,道:“禀大人,只有一个人,但是功夫了得。几位大人生怕对手还有其他的潜伏势力,因此命小的来请大人回宫。”司熠辰“嗯”了一声,问道:“瞿大人的意思呢?”那人道:“这个小的确实不知,小的只是受命前来,不知众大人商议的情况。”司熠辰不再说话,暗中加快脚步。
他自幼受奇人教导,武功远胜司博遥。现下他脚步似慢实快,几个呼吸便把那个来报信的黑衣人远远甩开。不一霎到了皇城门口,看门人识得是副总管,不敢多问,连忙开门放行,指着东北方向道:“在那边!”
司熠辰也不答话,纵身而去。绕过几座碧瓦飞檐的宫殿,远远见到两个身影在一座足有一人高的花坛上厮杀。司熠辰移步前进,见其中一人膀大腰圆,眼如铜铃,方口阔耳,左手开山斧,右手金瓜锤,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花坛上几十个花盆早被他踩得稀里哗啦。司熠辰认得他是樊瑞,和自己一样也是大内侍卫队的副总管,性格激烈。他对面一人较樊瑞略矮,身形敏捷灵活,手中长剑柔滑似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四下里近四十个羽林卫兵刃在手,围成一圈。
花坛下方由南至北站了三人。最南边的是个双眼细长、眉淡似无、身材瘦削劲健的中年人,这是王金方。他右侧一个男子较为年轻,面色黝黑,厚唇隆鼻,正在为他包扎右臂上的伤口。这人名叫孙令,和王金方、樊瑞、司熠辰官阶相平,都是大内侍卫队的副总管。最北边的一个人蓄着胡须,面色凝含不发,一看便知是个稳重端庄的性格。这人名叫瞿英,正是姜朔前几日所说的“忠义之士”,名义上是真正的总管,可是在陆鼎的安排下,被司王孙樊四人架空,处处受人掣肘。这三人不用说都有功夫在身,王金方和瞿英均是用剑的好手,孙令的成名武器却是一根九节鞭。
司熠辰走到三人跟前,先问王金方道:“伤势如何?”王金方道:“皮肉伤,不妨事。”他右手手背被削掉了一块皮肉,已经敷上了厚厚一层药膏,孙令正在用纱布一圈圈地缠他小臂上另一处剑伤。王金方看着花坛上的张潇,眼中恨恨不甘。司熠辰却也不问他怎么受的伤,又道:“他进来多久了?是谁先发现的?都和谁交过手?”王金方不说话,孙令几下给他扎好,道:“是东城一个小游防,名叫杨勋的,在月光下看见了这人的影子。他进来之后伤了我们几个兄弟,之后王大人和他交手。这人剑招极快,不出五招,王大人一个不小心,竟然被他击飞了长剑。樊瑞接着上去,两人已经斗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司熠辰便看边听,听完点点头,指着坛上道:“王总管和瞿总管都是剑道高手,可看出他的武功来历么?”瞿英道:“轻灵多动,刺撩多于砍削……”王金方接道:“首阳派的剑法!”司熠辰笑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转向坛上朗声道:“壮士可否能留下姓名?”那人大笑道:“正等你这句话呢!记清楚了,我是首阳派的张潇!”
樊瑞大吼一声,跨前一步,左手斧右手锤一同砸下。张潇脚尖点地,连退数步避开对方锋芒,挺剑再度攻上。孙令由衷道:“这人身法好灵活!”司熠辰笑道:“咱们的樊总管也不差呀!”他看看四周,道:“这些人是谁调遣的?”孙令道:“是瞿大人。”司熠辰道:“瞿大人调动得法,甚有大将之风。”瞿英微笑道:“此话怎讲?”司熠辰道:“这个张潇竟然一个人独闯皇城,于情于理都不通。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只是一个引子,暗地里应该还有人准备着乘虚而入。今夜当值的羽林卫共是四百七十二人,你却只调了三十七个来,其他地方便不至于疏忽了防守。”瞿英笑道:“司大人多虑了,在下当时却没想这么多,只是认为不值得小题大做罢了。”
这时张潇深深运了口气,放声道:“你们大内可还有其他高手么?总拿这些二流角色待客,岂不失了皇家富丽?”内力灌注,传出里许。适才张潇一时头脑发热,被黑夜中的白芒指引而来,不由分说跳进皇城,同王金方、樊瑞动起手来。他面对数十人的环绕不知畏惧,只道众人眼光尽数集结在自己身上,心中暗暗得意。
王金方恨声道:“这小子忒也狂妄,让我再去教训他!”抬步就要上前,孙令急忙拉住。司熠辰道:“他明明和樊瑞斗得不相上下,却说对手是二流角色……看来也是个口大腹空的。”语气中竟然透出了微许的失望。张潇叫道:“好呀,好呀,那便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说完右手凝力,连续几个疾刺将樊瑞逼开一步,右脚退回半个脚掌,抱剑而立。樊瑞不知玄虚,右锤守住门户,左斧做了个虚招。
张潇暴喝一声,脚踩龙蛇盘旋之形,剑成凤舞九天之势,身如白虎伺猎之稳,长剑明晃晃地在火光中不知幻化出了多少剑影,流星般向樊瑞攻去。“叮叮当当”声音乱响不停,樊瑞吃力难消,不住后退。忽然一声大响振痛耳膜,樊瑞右手金瓜锤脱手飞出!
这一招是张玉霆独立巅峰夜观雷雨,心有所感而创,攻势凌厉如雷如电,后招连绵如雨如云,威力极大。司熠辰等四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身怀如此之高的剑技。孙令大叫道:“莫要伤他性命!”张潇长啸一声,剑刃已经划到了樊瑞脖颈,依然没有收势之意。
“嗵”地一声响,樊瑞重重跌落在地。原来他方才连退数步,已经到了花坛边缘,一脚踩空落了下来。张潇并无伤人之心,方位是早已看准了的,那最后一剑,恰好将樊瑞发髻刺断,断发落了他一身。
司熠辰快步上前,将樊瑞扶起,低声问道:“怎么样?”樊瑞双手虎口开裂,被司熠辰搀扶着站起,愤愤将开山斧弃在地上,仰头咬牙看着张潇。张潇笑道:“你还不服气?我可不能多耽了。”说着一纵身,径直跃上了旁边一个耸立的拱檐,作势要走。
司熠辰忙道:“张少侠,你好啊,在下是侍卫队的一个副总管,姓司名熠辰。”张潇道:“是了,是了!你爹爹是司博遥,北京一支的鹰爪力掌门。听说你武功高强,正可当我敌手,来来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司熠辰暗衬:“皇城侍卫队五个总管里面,数我的武功最高,难不成他是想拖住我,好让同党行事?”这么一想,倒是不敢轻易出手。而且张潇已经连败王金方、樊瑞两个高手,本该力疲,可他只是一个劲地求战,让人摸不清他的深浅。
张潇看司熠辰踌躇,心满意足道:“你不来,我可走了。”心想:“皇城是个怎么戒备森严怎么高手暗伏的地方!如今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看来我的功夫真的不错。明日此时,我的名字就该传遍天下了吧!世上诸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司熠辰也在暗暗盘算,他心中所想却是:“他那一个剑招凌烈刚猛,但我差不多能挡得住。他连斗两人,不可能没有消耗,就趁他力气不继,下重手解决了他!莫说胜之不武,现在真的顾不了这么多了!”
要知道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别的,正是所谓的“未知”。正是因为不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事、出现什么人,人们的猜想往往走到了负面的极端,许多人就是被自己的想象和猜测给吓倒的。而实际上,张潇根本就没有什么“同党”,只是一时任性,才不顾王法闯进了皇城深处。可越是没有“同党”出现,司熠辰越是惴惴不安,只求以最快速度杀了张潇,再去四下里好好排查。
他右手摸上了腰间刀柄,瞿英忽然道:“张少侠既然有兴致,那么让在下陪您玩会吧!”说完腾身而起,几个纵跃上了屋脊,拔剑在手。张潇笑道:“好极好极,不敢请教尊姓大名。”瞿英道:“在下姓瞿名英。”张潇一怔,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其实姜朔曾经对他提起过瞿英,只是当时一带而过,张潇的印象不甚深刻罢了。
司熠辰低声道:“快去查看有没有同党!小心防备!”樊瑞、王金方闻言跟着司熠辰匆匆去了,孙令留下掠阵。
张潇和瞿英相对而立,黑夜中燃起的火把只在脚下翻腾,在这屋脊之上照明的只是夜空中的弯月和繁星,之前引领张潇的璀璨白芒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瞿英手中的长剑闪闪发光,似乎比天上的弯月还要亮,仿佛是月亮将清辉洒遍半空,却尽数落到了瞿英手中长剑上似的。这柄剑,名为“清溪”,是太宗赐给瞿英父亲汇忠,瞿英又从父亲那里继承了来的。这其中的故事张潇自然不知,只是看那光泽,便知是把难得的好剑。
张潇道:“瞿大人,请吧!”瞿英道:“请!”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剑走轻灵,削向张潇左肩。张潇横剑挡开,还了一剑。他接纳了张润涵“不拘于物”的思想,手中的剑并非所谓的“天下奇兵”,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但也用了上好的百炼镔铁,在洛阳城中请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张潇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让这把剑因自己而留名青史,而非是自己凭了什么宝刀宝剑的锐利才纵横天下。
瞿英年纪几乎两倍于张潇,能做到侍卫队总管,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张潇虽觉压力不小,却也凌然不惧,振奋起全部力气对敌。只是他一心成名,并未施展微妙的剑招,而是大开大阖,以硬碰硬,以快打快,双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他只求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观战,丝毫不想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战了大约有二十个回合,张潇渐觉力衰,生出罢斗之意。瞿英忽然一剑砍来,张潇挺剑迎上,“当”地一声响,他手中长剑竟被对方削了半截去!
他的剑终是凡兵,如此硬打硬撞地和御赐的清溪宝剑对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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