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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娘子哭倒桌上,“是相公,相公又喝醉酒打了我。呜呜......他说他就要发了,他要做一件大事,一高兴又喝酒了,相公他他喝醉便打人......”
张氏忿忿不平,啐骂,“这个阮大还真不是人!阮家娘子,你怎地不跟家里人说,这不是第一回了吧?”
我点头附和,心上除了震惊还有些感同身受的怜悯,我那时与夏秋生相处,夏秋生虽然于身体发肤没有虐打过我,但在床帏之事上性喜淫奇,折磨地我差不多生不如死,这与阮娘子的遭遇其实是差不多罢?
阮娘子眼角挂泪,“爹娘让我忍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阮大家家境殷实,阮大人还不错只是喜好杯中之物,爱喝点酒打打人,男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只要我衣食无忧,让我别太挑,忍忍这辈子便过去了.....呜呜。”
我长叹口气,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觉。也难怪阮家娘子平时总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这副怯弱样,原来是这样。这......让她忍一辈子,她如何过得下去?那其中的煎熬我是再清楚不过,难道女人因着出嫁从夫便需忍受这自己忍受不了的事情吗?被自家相公虐打,我不知道阮娘子是否能忍上一辈子,于我却是忍受不了。
我光顾着感慨阮娘子的遭遇,却忽略了阮娘子说的另一件事。是夜我的宅子忽然起火。
相公不在家,我夜里本就睡得不太踏实,我梦里都总会不自禁地想,相公在书院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穿着是否还暖和,天气太冷他又是个爱干净的,这会不知是否如以往般洗冷水,手是否又生冻疮了。似梦似醒间迷迷糊糊听到门外有阵声响,我起身去看。一股浓浓的桐油味盈了满室我呛咳好几下。
我心中惊讶,推门去看,门推不开,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忽地见着门外出现个模模糊糊人影,看形状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个烧着的火折子。
我霎时明白过来,惊叫一声不!话音未落那火折子丝毫不理我的尖叫,以看得见的速度落下,门外桐油顿时燃烧,不过瞬间熊熊大火映得室内一片亮堂,片刻空气灼热起来。
我急忙转身抱起睡梦中的童儿,快速移至窗边。
窗户被人卡了!我气急到底是谁要烧死我?我做了什么啊!!我对着门外大喊救命,火烧着的霹雳啪啦声也不知门外之人是否听到我的求救声。
又是灼热又是浓烟呛鼻,熟睡地童儿哇哇大哭起来。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脑中好不容易生出急智,放下童儿拿起凳子去砸窗户,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我在心中不停乞求老天,让他帮帮我,让他帮帮我快点破了这窗,让他帮帮我让相公快来救我……
不过,似乎我求错了人,老天没有帮我,渐渐地我感到晕迷凳子掉在地上,倒地那一刻我想起还有童儿,哭闹的童儿,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将童儿紧紧搂进怀里,在熊熊烈火中落下一滴绝望泪水。
我没有死,听人说是长天救了我。原来长天是住在隔壁,他便是隔壁宅子的新主人,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他,他并不是云姬的夫君,云姬的夫君是若云。
起火之时,他尚未入睡似乎闻到股油烟味,推开房门见我这边有火光知是着火,急忙叫了家丁赶来救火。
火被熄灭时,我的脸颊己是一片烟黑,紧紧搂着童儿倒在地上。说着这话时,长天的眸子里似乎还带着后怕,微微湿润一声不响凝着我,那样子似乎害怕我再也回不来了般。
如果说以前我不太愿见长天,这刻我却是有些庆幸在和田县碰上长天,否则......我打个冷颤!
被长天看得不好意思,我只好转移话题,“长天,你们是否抓到了那纵火之人?”
长天摇头,眼神凛冽道,“前门和窗户被卡得严实,特别是前门是被水井上的石板挡住了,而且窗户被加了钉,看来是专门对付你的。这事不是经过严密计划便是熟人做的,冰娃娃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愣住,良久哦了一声,皱眉思索。门推不开原来是石板抵在门外,我为免发生意外让阿福找来盖水井的石板差点让我出了意外!这多少有些讽意!我做人低调,每天几乎足不出户要说得罪也只几个女子与我点纠纷,可这些应该不能致使她们恼羞成怒去做杀人放火的事吧?
忽然脑中白光一闪,想起上次暗袭的事,难道是同一人所为?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冰娃娃你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这事能不能与长天道,这些东西是相公心底连我都不愿道的秘密,我能说吗?遂,摇头表示不知道。
长天看我一眼没再说话,让我好好休息,袍角微拂退了出去。
幸好救火及时,损失不算太大宅子修修很快能住的,婆婆她们也都相安无事,只是受了惊。第二日我与童儿还在睡,感觉脸颊被人抚摸,睁眼对上相公一双担忧自责愧疚的眸子,那眼底满满的心痛让我的心缩紧。
“相公,你怎地突然回了?”
相公深深凝着我不说话。我起身这才发现相公眼角和嘴角带着青乌伤痕,好似与人打过架,忙凑上前去,紧张道,“相公,你怎地弄了一脸的伤回来,是不是与人打架了?”
相公不答我话,忽然激动紧紧搂着我,语带哽咽“娘子!娘子!是为夫连累了你!”
怎地说这种话?
“相公,为妻没事!你看。”我伸伸手,“只是被烟呛着了这才晕了过去。你不是要乡试吗?怎地忽然回来了,还满脸的伤,是不是与人打架了?”
相公担忧散去,似被说中心事脸上现出窘迫,垂头不语不肯定也不否认,倒是默认。
相公,这倒底与谁打架了啊!?这么个大男人怎地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心呢?
纵火之事远没结束,过了差不多半月,阮家娘子忽然投缳死了。阮大喝醉酒神智不清与人吹嘘说有人给了他银钱,让他烧了我的宅子,这事彻底暴露,他被拘进衙门。阮大没交待出什么来,让人毒死狱中,这事不了了之。
从张氏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心中一窒一愣,站在阮娘子的灵堂里凝着满室麻布素缟又是一阵怅然喟叹。
阮家娘子前些日子时常过来,她身上也时常带伤,脸色一日灰暗过一日我便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果然。
我还曾劝过她看开些或者找父母商量,或者告官去也可以,但阮娘子似乎没听进去,只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娘亲与爹爹都不愿本书由$www炫3uww书com网$提供下载她去告官,没想到她最终忍受不了这种绝望无边的日子选择了这种方式结束珍贵的生命。
阮娘子一事让我或多或少有些想法。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性子与她一般怯弱如她这般坚持着出嫁从夫,在遭受夏秋生虐待冷落之时,是否也己经如她这般受不了种种绝望和痛苦以死了结?想完我己然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我没做傻事。
我有些庆幸自己有位好娘亲是她不愿见我独自在外为生活奔波偷偷塞了银子与我让我有脱离夏秋生的基础,我更感谢老天让我有了童儿这个心灵慰藉还与相公相遇让我的日子终还是有些盼头。
我轻轻舒口气,向屋外望去。只见屋外乌云沉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开V,会放上三章!呵呵~~
风雨前
我受了如此大的惊吓,相公却只小小安慰我一下便出去了,还半个月不着家。这让我或多或少感到有点失望憋屈,还夹着些淡淡担忧。
除夕这天我正坐临窗的书桌旁剪着窗纸,相公忽地悄然无声出现窗户边,负着双手脸上带着淡笑思念定定凝着我,一身蓝袍立在茫茫白雪之中显目而又清俊,似乎不管相公什么打扮立在何处,我第一个看到的永远都是他,相公身上的气度像块吸铁石般牢牢的吸引我的目光,让我无法移眼。
相起这些日子来相公杳无音讯,我委屈气恼的情绪在看到他那一刻像野草疯狂蔓延,狠狠瞪他一眼,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故意忽略他眸中思念。
窗外,相公轻笑出声,“娘子,怎地我回来也不见娘子露个笑脸。”
我手上一顿,尔后继续自顾自剪纸,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窗外动静。这手中的福娃剪纸弄好后,还要写上几副对联的。
窗外,忽然没了声息。我猛然抬头,哪里有相公的影子,难道是我太思念相公这才出现幻觉?摇摇头,我记得刚刚明明确实还在的 ……我放下手中蘸墨毛笔,忍不住手撑着桌书向窗外倾身去瞧,哪里有半点影子……
轻叹口气,怅然若失重新执笔。
执笔的手忽然被一双温暖大手握住。
我心突地一跳,转头去看,对上相公灼热的视线,相公见我瞧他桀然一笑,明知故问,“娘子刚刚可是在找我?”
我脸上飞霞,刚刚都被相公看到啦!
我还没回答,接着耳边又响起相公温润如水的嗓音,“娘子可有想我?”接着耳朵根上被相公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脸更红,这人……几天不见从哪学来的调情招术?
“嗯?不想我吗?我可是想死娘子了……在梦里都梦见与娘子……”相公的声音似变了,变得低沉暗哑饱含让人窒息的欲望。这话说得,我恨不得躲起来不理他,那些个春梦他怎地好意思与我如此直白道来?他也真不是个害臊的!
相公似觉得自己戏弄够了我,突地音调一转对我道,“娘子刚刚是不是想歪了?我在梦里梦见与娘子一起写对联呢!”心中龌龊想法被猜中,我手一抖,一滴墨掉在红纸上层层浸染开来。
相公似深觉可惜叹口气,“娘子,看你不专心了吧,这红纸真是浪费了!还好我有绝招!”说完似很得意也很满意我被他戏耍,两人一大一小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手被用力一转,红纸上刚刚还黑黑的一团墨渍在相公轻盈挥笔之下现出一朵并蒂莲来。
我凝着红纸上那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怔忡起来,手不自觉得被相公带着走,一笔一划挥洒自如行云流水毫无凝滞。很快一副对联写完,我这才回过神来,上面写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横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公真真道出我的心思,心上缺失己久的地方补齐,一道道涓涓暖流淌漾开。我忽然觉着想哭,泪不自觉滑了下来。
相公转过我的身子,轻轻将我脸上泪痕一一吻去,喟叹一声,“娘子,你不用这么感动,我这辈子最想的便是与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这么快乐的过下去。”
说完吻住了我,相公第一次吻我的唇,很轻柔很轻柔,轻得像片云彩一触即分。我己然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凑上去,第一次回应了他。
吻完,才想起自己刚刚很是大胆,脸又红了起来,尴尬转头装作收拾窗花。
身后相公似乎很兴奋很欣喜对我道,“娘子,再来一次吧!我刚刚没做好准备!”
我闻言讶然转身,相公双眸黝亮沉黑而又水润的看着我,那样子似乎在说,来吧,来吧!我被看得心底狂跳没好气瞪他一眼,转头出去找婆婆她们去了,这人!
我怆惶而逃,身后传出相公的大笑声。
是夜守岁之时,我包了红包给孩子们,又与相公陪着他们放完烟花,终是忍不住疲乏去睡了,相公洗洗也钻了进来,这一夜偎着相公暖暖的身子,我终于睡了个踏实安心的觉。
第二日,相公起得最早,因为他是这宅子的男主人。
起身之时,相公己点上两根红烛三只香,又按和田风俗在桌上的盘碟里垫张四方红纸洒上茶米盐恭祝来年风调雨顺,放过鞭炮一家人随后全都醒了。
大家道过喜说了些吉祥话,便围坐一桌边笑边闹一起吃早茶。
几人正说话间,张氏来拜年。
张氏拱手对我道,“恭祝妹子来年生个大胖小子!哈哈!”我心中娇羞,嗔怪瞪一眼她。相公这时附在我的耳畔,附和道,“娘子,什么时候我们生个孩子?”
我埋头不语。
我却哪里知道,这个心愿在别人身上或许容易,而在我与相公身上,却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那可能会成为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初春之时,相公回到书院,京里再次来人。
来者是一位精神抖擞的半百老人,与爹爹年纪一般大,看样子年轻时应该是个风流倜傥的俊美男子。
婆婆在听到我对来人的描述时,整个人颤抖起来,满面震惊而又难以置信。
来者对婆婆微笑一下,神情有些复杂感慨,“玉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婆婆听了那人声音,怔忡半晌,许久之后这才缓缓道,“我还好,倒是老爷的声音似乎苍老了很多!”
老爷???
那人似不在意被人说老,微微一笑感慨道,“是啊!你我都老了,有些事确实需要谈一谈了!可否单独谈谈?”
我见婆婆点头,对小青几人使眼色,几人同时退下,将私人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待的屋子一直很静没有任何响动传来,我与小青几人坐在我的屋子里烤着火,禁不住心中好奇不停猜测来者到底是谁。
婆婆与那人叙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话,中途小青去送过一次茶水,回来对我摇摇头。
来者走后,婆婆一脸神色淡淡脸色意外变得开朗,一副心愿己了的模样直让我看得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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