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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_分节阅读_第45节
小说作者:镜中影   内容大小:1.03 MB   书页:月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6-28 10:42:5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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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奔波运作。

樊隐岳既为羲国特使,随她前者,自有羲国各方巨贾,涉粮米、涉矿石、涉航运,不一而举。多日,她带诸商贾与天历朝各部接洽,洽商事,签协约,成果斐然。

如此擅尽职责,反令观测者不解了。

这其中,又以良亲王最是困惑。

那日,宾主不欢而散,料定必有冲突激烈接踵而至。出人意表的是,樊姓特使仅仅按邦交惯例上书请求进谒,遭皇上婉拒三次之后,再不见大幅动作。看这多日的情形,居然

当真与寻常特使无异……

这樊姓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樊家在逃中的三个,都不能是大姨娘所生。”柳持谦道。

“不是?可他的两只眼睛,实在是像极了……你的大姨娘。”

柳持谦端一盅茶,茶水在杯中静止不动。“母妃的长舅早在十几年前辞世,接任者为樊家幼弟,也就是母妃最小的舅舅樊子岩。现樊家在逃三人,都是樊子岩所出。大姨娘嫁

入樊家后,只生一女,业已远嫁他乡。”

“这么说,当真不是?”柳远州犹怀疑忡。“可有迹象表明他是在逃中的三人之一?”

“樊家在逃三人当年都曾名动京城。樊无尘十二岁即顶学长之名夺乡试头名,被誉‘神童’;樊慕星医术了得,每月初一、十五都办义诊,被人尊为‘女菩萨’;樊慕月更是

声名远播,琴、棋、书、画,见识谈吐,都有母妃韶华风采,也成了继母妃后的又一位‘京城第一才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她太过出色,即使避居乡里,也引了欲

强采名花者,致使樊家门庭再次因为一个女人蒙受灭族之难。”

“你……”饶是柳远州心思不宁,也听得出次子话里的淡淡讥讽。“你想在指责什么?为以前的陈年旧账,还是一位樊家这一回遭难乃悉冤狱?”

“父王恁样精明的人,何需谦儿多嘴?您比谁都明白,不是么?”

柳远州面上一僵。

“您不救樊家,是因您心中恨意难除。您一直认为母妃嫁您直至离世未展欢颜,乃为不能释怀您对樊家所施的高压手段。您一直认为若无他们从中阻难,您也不必对母妃以强

权相逼,也就不会令心高气傲的母妃对您由爱生恨,到离世也为对您再吐一字爱语。谦儿可有说错?”

柳远州面色红白交替。被自己的儿子指破心头隐讳,着实难堪。

“其实您有没有想过,若没有樊家,母妃根本成不了良亲王侧妃?”

“……何意?”

“东方相爷薨世之后,东方府内除母妃再无东方家人。母妃散却家财,遣散家丁,回归乡间时,已是孑然一身。若没有庞大的樊家成为您胁迫的工具,您认为母妃会乖乖做您

的侧妃?”睇视着父王更为难堪沉郁的神色,他再加一剂重药。“您须知,母妃可是连死都不怕。”

“你——”柳远州眸中红线充斥,瞪着这个向就让他引以为傲的次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谦儿是想劝父王,先不管这樊姓特使真实身份,既然他想救樊家,父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樊家本便是遭小人陷害,您救了他们,释去前冤,还能让这个打着羲国南院大

王的樊特使无的放矢,岂不一举双得?”

柳远州两眉间紧紧蹙拢,胸中起伏不定。

樊家的关与放,的确在他一念之间,当年刑部复议,他只须稍加点示,结果即会改变。可是……他恨!

妻子立于悬崖纵身跃下的景象,一回回在梦中复演。在那样刹那,她连一记回眸也未留下,生死之间,阴阳相别,毫无眷恋!一回又一回,真是清晰地回放,让他连自欺都做

不到。

空屋无人,他睹物思人,挡不住旧物蒙尘。满院花团依旧似锦,不见了如花美眷。他日日时时心痛如绞,四季却不因他这痛苦放弃递嬗,举起手,抓不住似水流年……恨,恨

恨!

因这恨,樊家蒙难,刑部人前暗探他话风时,他冷笑给了四字,“严惩不贷”。他就是要亡妻不得安宁,就是要她死不瞑目!想找他理论,找他计较,夜半无人,梦中魂中

,他等着!一直等着!但梦中,亡妻只是一回回头也不回地坠落,再无其他……

“父王,若您不反对,谦儿递话给刑部,就说樊家的案子有了新证据,责他们重新审理定谳,如何?”

“谦儿……”柳远州抬起眼,望着这个与亡妻共生却没有一丝亡妻影迹的儿子,“你想救樊家,是么?”

柳持谦扯唇,“父王看出了么?”

“因为他们是你母妃的亲戚?”

“旁人不清楚,父王也不明白?谦儿和母妃都不亲,遑论母妃的亲戚?谦儿救他们,无非顺水推舟。救了他们,一能为谦儿增一项政绩,二能试试樊特使除此外还抱有怎样的

目的,三么……略尽孝道,也无不可。”

这个儿子,为何不像凡心?为何不像?这五官容貌,为何全承袭了年轻时的自己?为何这世上最像凡心的自己的女儿,也要早早去了?为何?

心中激呐如鼓,面皮拧结痉挛,柳远州若此时对镜自揽,必不识镜中人。

“父王?”柳持谦八方不动,静待示下。

柳远州闭眸,颓力挥手,“你向行事极有分寸,酌情处理罢。”

“是。”柳持谦恭行一礼。

“谦儿。”

“父王。”

“父王近日听到些闲话……”豁睁双眸,利光忽现。“你姐姐的婚事屡屡起变,是你从中作梗,可有此事?”

柳持谦眉梢闲挑,“父王认为谦儿会浪费力气做那等于人无损于己无益的闲事?”

“……你下去罢。”这个儿子,有出人头的野心,有异军突起的魄力,心志皆系大事,没有理由自毁家誉。看,他有必要找苏相爷谈上一次,纵是偏心自家血亲,也不该行

这诋毁之举。

“谦儿告退。”柳持谦回身,依旧眉清目朗,貌相精美,唇边恬淡笑意更给少年面上添加了惑人魅力,直使得当日府中有幸瞥见了少主一眼的丫鬟一个个都深种了相思。

逐七

投石问路罢,敲山震虎。

善尽特使职责多日之后,樊隐岳递交国书,以羲国摄政王之名为本国北院大王求娶天历皇朝良亲王郡主。

此举,使得元熙帝君臣愕然。

求亲文书之上,墨为新迹,印为旧鉴,显见这樊姓特使随身携有鉴着羲国摄政王金印的空白文页。无怪小小特使恁般嚣张,这一份信任,可谓山高水深。

柳远州气急败坏。樊家案重审在即,自称樊家人的特使在此时发难,是想救樊家不想?

良亲王正妃苏氏听闻此讯,又由丈夫口中得悉了北院大王品行,唯恐当今圣上为求两国交好,当真将自己的女儿远嫁异国,且所嫁者还是一个色中恶魔,向丈夫百般哭求犹不

放心,还匆匆赶回娘家,哭诉到了父亲跟前。

丞相苏変听闻了樊特使的樊家人的身份,拍案大怒,连夜发命给刑部,严令不得受人所迫重审樊家旧案。可怜刑部,已接了兆郡王诉状,正欲启案重审……两边皆是高山,该

向哪一处倾斜?

而樊隐岳,在苏相眼里不过一个不识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恃着几分北蛮人的脸面妄想蚍蜉撼树,兴风作浪,端的是不自量力,说不得要给些教训,喂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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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先生小心!”

行走街间,冷器缩颈袭,楚河等人拔刀相救,樊隐岳退出几步,原打算作壁上观。岂料背后又有劲风裹挟着到,且人力量绝非寻常宵小,她若硬挺此击,必定伤重。

须臾间,千万个念头打转过心头,她足下已将行动,突然间腰间受力所束,一只长臂带离她遽离原处。一缯因风拂起的长发拂到她眉眼之间,挡蔽了投望去的眸线。待她双足

站定,腰间圈力骤无。

“樊先生,您……”楚河奔,方要问她周全,眼角扫入她身侧人影时,瞠眸结舌。“……王爷?”

“王爷?”樊隐岳也看清了身侧着玄色锦袍的高大身影。

“本王的到需要这样惊讶么?本王声明,本王绝非死如他国境域,一路之上都有通关文书保得本王畅通无阻。”楚远漠湛眸深炽,凝注别了多日的樊先生。

眼前人脸带异妆,遮了清丽姿容,但一双瞳眸无法改变,清若幽潭,漾若寒波,似能将人溺困其中。不得挣脱。离别方知离别意。他素不曾想到自己这一生还能尝到想死滋

味,樊先生啊,害他不浅。

“王爷……”楚河迟疑起声。主子一径热切盯人,他该识趣退下,还是虚提醒主子这里乃光天化日,不管做些什么都不适宜?

楚远漠心神回笼,目光远睨,“那边打发完了?是些什么人?”

“对方口口声声要捉拿逃犯,奴才认为他们可能是认错了人。是以人跑了,奴才等也没有追下去,毕竟不是在咱们地面上。”

“先回驿馆,稍后再与天历朝官府掰扯我羲国特使当街受袭之事。”楚远漠笑睇。“樊先生意下呢?”

樊隐岳微颔螓首。

遇刺之处距驿馆仅一街之隔,一行人安步当车,在路人对楚远漠异于常人的高大的诧异注目中,回到了下榻地方。

“王爷,属下稍感不适,先下去歇着了。”方至羲馆前厅,樊隐岳即请辞告去。

半个时辰后,楚远漠叩响了门匾,“樊先生,本王远道而,你连话也不跟本王寿,是在生本王的气么?”

樊隐岳拉开门闩,探出身去,清幽双眸定定视他,问:“王爷为何哟啊攻击属下?”

楚远漠先怔后笑,“本王猜对了。你果然看见本王出手了。”

“属下想得到答案。”

“就这样说么?”楚远漠比了比两人一个门内一人门外的相对姿态。

她退后一步,侧身。他掀腿直入。

她虚掩上门,还未回过头去,一个宽阔胸膛已将她紧紧收纳,男人含着喟息的满足声埋上肩头,“樊先生,本王居然会……”想你。

她身子一僵。

他自然忽略不掉她的反应,逼压下心头怅郁不喜,仍将她锁在怀内,问:“分开这段日子,樊先生可有想念本王么?”

“属下与王爷并非第一回分开。”

“不解风情……这就是不解风情,本王见识到了……”他咕哝有词,双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不曾放了她自由。

“王爷,您……”

“本王回答你,好了罢?”这话出口之际,连话者自己也不曾察觉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宠溺。“适才街上,本王见你受袭时面无惊色,忍不住想试试你的这份镇定着何处。也

许,你会武功?”

“您是在开玩笑?”但袭是的力道却不是玩笑的力道。若她未被人带开,南院大王准备伤她到几成?

“本王既然能够出手,自然也能收手,伤不着你。”

他觑着她颊、耳、颈浑然一体的土***泽,哑然失笑。“看在本王能够忍受你暴殄天物的份上,樊先生莫生本王的气了,如何?”

“……属下不敢。”她抿紧了嘴,倔色犹存。

他低沉笑开,胸腔震鸣,“本王虽然不会负荆请罪,但樊先生可向本王提一项要求,本王会大方应允。”

“……不必,属下无事了。”一线浅浅愧意浮延上她心际。她深知自己的心神不宁,并不概因他的有意试探,那个出手救她的人,是……

门外跫声,禀声高入,“王爷,良亲王派人送了请帖,请王爷到林园赴宴。”

“好快的消息,好快的酒席。”他挑眉,向她扯唇一笑。“樊先生随本网同去罢。”

逐八

“他到了元兴城了,对不对?”

樊隐岳并未随楚远漠共赴良亲王的筵席。她不想在心神失宁时面对那一群人,那一群需要她动用全部精神与气力周旋的人。待楚远漠离开约过了两刻钟,她召唤出扮成驿馆仆

役的梁上君、乔三娘,当口逼问。

那两人不敢说不是,因自家徒弟的面色实在不容搪塞,唯迟迟讷讷,不点头也不否认。

“他果然到了。”救她的人,果然是他。纵然两眸不曾睇清,他的气息她焉辨不出?

樊隐岳冷笑,“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他的九儿也了么?”

“九儿的确了……”

梁上君没心没肺的一句,招乔三娘的起脚痛踹兼娇叱,“你不说话有人把你当哑巴不成?”

“她本来就了,她是奭国的摄政王妃,当然要……”

“她是奭国的摄政王妃,他又是什么人?”

梁、乔当即紧阖起了各自一张嘴。

“不能说?还是他不让说?”

“隐岳……”瞅徒儿的眼神愈愈冷,乔三娘这过人太悉男女情事的微妙和脆弱,苦叹着接口。“没什么不能说,他也没说不让说。咱们只是觉得你们彼此的事最好从彼此

嘴里听到,你们以后……”

“我和他,没有以后。”

“这话怎么说的?”梁上君傻笑,缓颜。“你还在生他的气?上一回他离开,可不是跟着九儿……”

“我和他,在我离开村子时,已然结束。之后他出现,我承认,我很欢喜……”何止是欢喜?看到他出现,千万朵花朵在心漠盛放。“但是……”

但是什么?梁上君大急,道:“他并不是因为九儿离开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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