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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_分节阅读_第41节
小说作者:镜中影   内容大小:1.03 MB   书页:月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6-28 10:42:5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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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报,预计下月月中起事。

事关本族长老及朝中老臣,楚远漠须亲力亲为,处理谨慎。

高亢的赔情函,正给了他顺水推舟的理由,遂命樊隐岳、段烈率五万人留此剿拿跖跋江,自率余众班师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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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漠怎么会留下你?”珂兰蹙眉,虽不无心酸,也要坦释惑事。“你但凡出现,他的眼神都会对你进行追逐。你的每句话甚至浅浅一个笑,都会让他的笑容变得不一样。一个已经那般喜欢你的男人,怎舍得和你分离?”

樊隐岳一笑,“因为他见到了我的实力,我留在这里,会早一日肃清跖跋江残部,早一日取得胜利。在都督心里,没有什么比取得战争的胜利更重要。”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取得战争的胜利更重要?”珂兰欲信,欲疑。她自诩了解远漠,目睹过那个男人在战争中焕出的光辉灿烂,晓得他在大义面前的英雄气宇,但,当真没有什么比胜利更重要么?樊隐岳如此?自己如此?那么,娇娜呢?

尽管疑思万千,楚远漠动身之际,珂兰还是上马相随。他是没格族之光,她则是光下的影,光去的地方,影必随行。

珂莲犹留在凉阴关未去。

因为,她尚不曾与樊参赞好好晤上一回。

只是啊,女人的战争,男人多为起源。当起源舍了撇首离去,她们还要不要将那场战争行进到底?

隐七九

秋至深时,满野枫叶如火,满叶落叶如毯。樊隐岳伫于山野之间,遥望对面的凉阴山。

据军情报,跖跋江被驱离奭国边城之后,即藏进了那道山脉里。凉阴山中由她收服的那支草莽队伍,如今已是远陌的部属。强龙难敌地头蛇,对跖跋江,不管是则捉是杀,都是件极容易的事。但捉了他杀了他,于她何益?不杀,又如何能使段烈、梁光罢兵,了了楚远漠这桩惦记?

“樊参赞,一个人立在这里赏秋景,好逍遥呢。”

她回睇,來者衣泽鲜丽,容色丰美,珂莲公主正是。

“公主殿下……”

“行了,你也甭施礼,虚头巴脑的,本公主也不稀罕。”

“遵命。”这位,甚至比珂兰公主更直率。

“樊隐岳,关峙当真只是你的先生么?”

“先生当然是先生。

“你喜欢他?”

“喜欢……过。”

珂莲挑了挑眉,眸中细光碎漾,“他喜欢你么?”

“公主应该问他。”

“本公主不必问,他应该还算喜欢你,但是,那并不妨碍本公主喜欢他。”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个超然世外、从來没有想过招惹任何人的人,频频惹得这红尘俗孽上身,怪了谁?樊隐岳凝觑着公主殿下,隐隐窥见对方两只异族深眸内染着热情如火

。这火,可能把他的情感灼起?

“公主若没有其他的事,草民告退……”

珂莲听而未闻,径自道:“关峙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本公主一定要得到。”

这羲国王族人是一样脾性不成?她心无好气。很想问上一声:得到什么?他的心还是身?她曾得到他的一夕之欢……

陡然,她脸色一紧,“谁?”

风过林梢,沙沙吟响,几只不须趋暖南飞的鸟儿扑楞楞展翅高起。

珂莲锁眉,“怎么……”

“卧下!”她压下她,几只箭翎掠过他们背脊,钉入身前泥土。

“把箭收起來,主公发了话要活捉,捉了这公主,至少能向楚远漠换些金子和粮食!”十几道形影打树间树后纷跃而出,弃了手中刀剑,扯起一张绳织网状物笼下。

“公主的卫队呢?”樊隐岳抱住她一个翻滚,躲过第一回网袭。

“我要他们站在山下!”为与这位樊参赞來一场女人之间的对话,不得卫队跟随,哪晓得会遇歹人?

“那……”得罪了!一记粉拳霍霍抡來,她偏头躲过,却没阻挡这拳落上公主脑后,致其昏晕。

她拨了靴中短剑,方欲反手。突闻人声马嘶,喝声振聋发聩——

“此乃我试过管辖边界,谁敢在此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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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无名山梁,西属羲境,东为奭地。若非奭国兵士有意抄近路经此地入羲,这两不管之地,向來少有人迹。

若此一日,奭军涌现之时,梁上君、乔三娘未因救徒心切,从暗处急切现身,事情又将向何处进展?

但,这个答案,她永不可知。

梁上君、乔三娘现身,尚未如他们如愿來场大战,即被奭军中一位众星捧月般的高贵人儿认出,由此——

“梁义士,乔大夫,请带我去找关郎。”

是……九儿,关峙的九儿。倾国娇颜蔽掩在薄薄蓝纱之下,袅娜体态包覆在奭式海蓝裙裾之内,尽管面目微朦,犹美不可方物。美人的美,不止在于眉眼五官,这一份天姿国色,无论举止,无论投足,皆在尽致体现。

樊隐岳忘了自己如何由无名山梁返回凉阴关内。

明明,她尚且记得自己乃羲国参赞,将昏迷珂莲顺手带回。

明明,她尚且与奭国将军高亢简作交涉,以尽羲国参赞本分。

明明,她有言有语,思路清晰……

可为什么,脑中空白茫然,几无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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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至凉阴关,事先已与关中守将木宽通函相约。此番到來,尚救下了羲国公主与参赞,自然要得盛情款待。边关境苦,难使舞乐管弦,总能有酒有肉,宾主阔谈。

前厅内灯火明杖之下,尽现军旅豪迈;后院月色清辉里,则是无限凄楚娇怨。

“关郎,你既然愿意以字示人,为何不能回去?奭国是你的家啊……你不想让双手沾上争利之血,不想涉身权欲漩涡,都没有关系。那些事,九儿已经做完了,未來也会替你做下去。你只要回來,回到九儿的身边,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地方……”

关峙闭眸暗叹。那时,他不该操之过急,更不该在行事后仍滞此不去。早该想到,他们怎会放过这次机会?

“关郎,纵使你一心归隐,不再恋栈权位,但是你总要回家的罢?无论如何,你都要随九儿回去一次……”

佳人泪眼凝噎。关峙启眸相对,缓道:“奭国无我,仍然百业兴旺,民安国盛。既然有我无我并无差别,又何必一定有我?”

“谁说有你无你并无差别?”九儿,奭国摄政王妃南宫玖,激切娇喊。“没有了你,推丁入亩的新政晚施了六年;没有了你,水运兴贸的商策到今载方得启动;没有了你,九儿

……生不如死!”

“九儿,你活得很好,你的风采更盛往昔……”

“你……”南宫玖泪洗明眸。“你在怪九儿么?九儿应该为你消损憔悴,为你不人不鬼,是不是?”

这话,怎谈到了这里?他揉额喟然。

“在來此之前,九儿才从村子返回。接到高亢的信后,便马不停蹄赶來寻你。九儿虎如此焦急,是当真有事。这一回,你必须回去。”

他摇首,“九儿……”

“贤太后病了。”她不想动用这个理由,不想得,可是,若不如此,何时才能和他团聚?她已经心枯如涸辙,等不了啊。“大夫诊她积郁成疾。她是因为太过四年你,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却无声无迹,生死不明,这些年贤太后连九儿都不敢见,就怕睹我思你,承受不起。你要怎样折磨她才够?她已经为当年的错付出代价,还不足以消去你的怨气么?

隐八十

不思,不想,不触,不执。含着“四不”决儿,被木宽执意请进府中落宿的樊隐岳拒绝了大师父点她睡穴的提议,卧床休憩。

寝不动思,思不触及,触不执思。硬将这十二个字符在脑中过來过去,抵着“花园相会”欲钻营进脑的霸气,久别软床的她,竟当真挣扎除了些许困意。 

然则,与困意一并來袭的,尚有宵小之众。

先觉并先发制人的,是暗宿隔室的梁上君。

听见打斗声响,樊隐岳系衣披发,匆促來看。院中刺客有眼利者條见,喊道:“探报没错,里面睡的果然是个女的!这个做参赞的女人就是楚远漠的女人,你们随我抓她!剩下人去抓羲国公主!”

梁上君、乔三娘倚老卖老,抱着玩乐姿态与此众周旋,支支应应,拨拨弄弄,來也由他们來,去也由他们去,伤不到自家徒儿足矣。恰恰因这这等心思,险令得他们这两位昔 日巨枭覆船载这小小河沟。

刺客见这两人难缠,为速战速决,一把迷魂 粉迎面洒來。

乔三娘饱嗅各类药性,寻常药粉伤她不得,除却两眼短暂受碍,呼吸无碍,气极中一手即掐断了一人脖颈。

梁上君闭息不及,吸进些许,即时目眩神晕,步下虚浮。两柄长刀朝他当头砍至。

樊隐岳飞身前來,踢飞两名持刀刺客,双手将大师父扶稳,却不防此当儿另有刀砍下,疾避尚算得当,使得床上趋微,刀光带出了肩头的浅浅血意。

护了半天的徒弟受伤,乔三娘这等兴风动雨惯了的主儿哪儿吃过这等亏仗?面子里子皆挂它不住,端的是怒火滔天,扬袖挥开,鼻祖级别的迷 魂 药顺风扑面,瞬息便将数十

人撂倒当场。

待守将府侍卫赶至时,樊隐岳抱伤肩独坐院中,言道刺客來袭伤她,后闻侍卫脚步声后方作逃离。

实则,十数条大汉骨头尽被三娘的化骨粉化为乌有。

翌日,樊隐岳返回军营宿住。

这一关,过得尚且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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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郎,决定好了么?不为了我,不为奭国子民,为了贤太后,回去一趟罢。这也许是你见她的最后一面……” 

东方泛白,关峙一夜未眠。听身后低前跫音域温婉劝声,颔首:“我会回去。”

“真的?”等到了这渴望许久的四个字,南宫玖喜极而泣。

“你先走一步。”

“既然要走,为何不一起?”

“我尚有事。”

她微楞,“什么事?

“与你无关。”

南宫玖面色一窒。

“先走罢,切记不得大张旗鼓公诸我回国之讯,若你们想让贤太后与我见上一面的话。”步若闲云,身如疾风,失去踪影。

南宫玖咬住泛青唇瓣,血丝涔涔亦不觉痛。这个男人以四个字令她登上欢喜顶峰,又以四个字置她坠落九层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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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包扎完毕,樊隐岳方想小事安歇,风拂帘动,清香扑鼻,帐中多了月白人影。她淡淡睨去,不想理,终又按捺不住。

“先生來此做甚?”

“你受伤了?”关峙凝她肩头,眉间结起细细纹路。

“行军打仗,受伤自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她话未完,素腕被他执起。

察过脉相,他长眉稍稍平整,道:“晓得是家常便饭也好,做足准备,真正伤到时,方能将疼痛减到最低。”

“多谢先生指教。”她闷声,欲将腕抽回。

他未放,反施了力,将她拉进了怀中,下颔抵在她头顶,温声道:“纵算行军打仗,受伤在所难免,该小心的时候,仍须小心。”

“……知道了。”她深吸几口绕满身怀的清冽气息,秀薄唇儿微扬。

“战场瞬息万变,刀枪无眼,纵算有梁上君、乔三娘两个从旁顾着,你也不得轻心。”

“我会。”

“你既为参赞,运筹于帷幄足矣,若无必要,当远离战场。”

“……嗯?”她嘴边笑意敛起。

“晚间无事,莫离营太远。你的武功虽说不弱,若遇上……”

“你要走么?”她蓦地推他一步之外,美眸直眙,瞬也不瞬。

他……点头。

“你……要走了?她來了,所以,你要随她走?”

“若她來我就要随她走,你不会在村中遇见我。”

“可是,现在你要随她走!”

“我的母亲……” 

“我不要!”她猛地扑上,两臂牢牢死死缠上他腰身。“我不准你随她走,不准!不准!不准!”

“月儿!”这个傻丫头,傻姑娘。“我这一去,的确有事,待把那些事了结了,我方算是真正解……”

“不,不,不要!”泪迷双瞳,痴迷心窍,万千个情结儿积堵胸口,她想以手掩耳,又不想松缓了束囿。这个男人啊,是她这一生的魔,一世的劫。她在劫难逃,在劫难逃!

“月儿,我们已经做过一回夫妻,却不曾真正了解过彼此,关于你的过去,我的过去,待我回來,细细……” :

“没有回來!没有什么回來!我不准,我不要你随她走!”

“我并未随任何人走……”

“你不走?”她條地仰面喜诘,两只清丽眸瞳,已作涌泪双泉。

他心疼低喟,将一汪珠泪掬在手心,“我现在只能长话短说,待回來……”

“你还是要走?”忽尔,她面上冷霜速凝。

“月儿,你必须听我说话。”他双手捧起柔颊,“我母亲病了,我必须前去探望。虽然她曾亏欠我,但也真正疼爱过我,就似你的母亲疼爱你。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病了,我都 要向她作一回别。过去恁多年,我隐居不出,被人尊为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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