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大队看管吧!”杨新伸手挡住拉扯张鹏的几个战士。
“你们干什么?”耿天亮上前推开王副部长的警卫员,怒目而视,梁全顺、刘洪文等几个一连战士一起上前,撸胳膊挽袖子如同几尊门神似的挡在张鹏身前,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
一直冷眼观看的政治部李副主任见场面僵住了,站起身鄙夷地看了眼战战兢兢躲在后边的王占全,对王副部长说:“王部长,我们先应该把这次行动失利的事情原委弄清楚,然后再处理这件事吧!”
“我看他就是想杀人灭口,推脱指挥不当的责任!”王副部长不依不饶地喊道。
“王部长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请注意你的言辞,另外此事涉及到你的儿子,请你回避!”李副主任眉头皱了皱不客气地说,说完挥手示意杨新把张鹏带出去。
调查工作整整进行了两天,政治部的人分别和勘察组的人谈话,最后李副主任亲自到禁闭室和张鹏谈了半天,张鹏从越境后布置警戒哨到听到枪声回撤,以及抢救伤员和戴金洲讲述的战斗情况复述了一遍。李副主任听完后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拳,久久未语。
“李主任,调查不顺利吗?”张鹏疑惑地问。
“哦,张鹏你说的话我已经如实记录,可王占全现在死不承认他指挥失误,临阵退缩,咬定是戴金洲和李刚不服从指挥,擅自出击,才造成的伤亡,他见敌人要切断你们的退路,才回撤求援的。现在警戒组的戴金洲牺牲了,李刚在医院里处于半昏迷状态,无法接受调查!”李副主任回答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主任请你相信我,当时二排长和孔参谋也在场啊!”张鹏急忙说。
“王占全说你的话都是假的,是对他的打击报复,当时你也太冲动了,弄得我们都不好说话,二排长和孔参谋我们也调查过,他们当时只顾抢救李刚,听到戴金洲的遗言并不完整,都是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你的话没有佐证,只能作为参考!”李副主任说。
“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逃兵吗,我不服!”张鹏听完李副主任的话忽的站起身大声喊道。
“张鹏同志,你也受部队教育多年了,难道这点道理也不懂吗?没有证据的事我们不能做,我知道你感到委屈,可你应该想想戴金洲委屈吗!”李副主任摁下张鹏严肃地说。
张鹏颓然的坐在床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难道就让戴金洲带着不服从指挥的帽子躺在陵园里,难道就让李刚背负着这个结论瞎着一只眼度过余生,难道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不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张鹏同志,你要冷静,对事情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要冲动,我们会充分考虑你提供的情况的!”李副主任见张鹏情绪不稳定,调查无法再继续,安慰了他几句出去了。他刚刚走出屋门,里边就传来桌椅倒地,‘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李副主任无奈的摇摇头走了。门口站岗的警卫排战士赶紧把门锁好,他从门缝里往里看看,张鹏在疯了似的砸里边的东西,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张鹏在禁闭室里住了五天,古涛、杨新和许多战士们都来看过他,可他和谁也不说话,每天除了吃饭,就蹲在墙角抽烟,晚上的哨兵有时整夜可以听到他在屋里的踱步声。
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上面没有提王占全逃跑的事情,只是说他擅离职守指挥不当,应对戴金洲和李刚的伤亡负主要责任,勒令转业;张鹏因为在会场上开枪打人,本应严肃处理,但其在战场上积极抢救伤员,处置得当,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功过相抵,保留级别,撤销一连副连长的职务,下放到大队警卫排当战士。古涛和杨新太了解张鹏了,怕他到时闹事,所以请来了张鹏敬重的老领导吴明。
吴明一进禁闭室的门,眉头就紧紧的簇到一起,这里散发着股霉味,里边的家具都变成了碎劈柴,被子胡乱的卷着扔在地上,张鹏叼着烟蹲在墙角,眼睛呆呆地看着窗户外的天空,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胡子乱蓬蓬的遮住了脸,全没了往日的神采。
“张鹏,你这是做给谁看呢?立正站好。”吴明黑着脸对着张鹏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说,张鹏抬头看看是吴明,悻悻地站起身,靠着墙立正,脸却倔强的扭到一边不看他。
“张鹏,几天不见你小子长出息了,不但顶撞领导,还敢在会场上开枪杀人了,是不是没人治得了你了?”吴明把张鹏的头扭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
“大队长,他们欺负人,我憋屈!”张鹏抽泣着说。
“张鹏我知道你委屈,你难受,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大家看到你这个样子,难道他们不难受吗?”吴明说着眼圈红了,把张鹏搂到怀里。
“大队长···”张鹏哇的大哭起来,他要把多日憋在心里的委屈哭出来,围在旁边的古涛和杨新悄悄的回过身去,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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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耻辱
更新时间2010-4-10 11:08:56 字数:2915
“大队长,当时我不让王占全担任警戒就好了,那样一班长就不会牺牲,李刚也就不会受伤,这都怨我啊!”张鹏内心依然在受着内疚的煎熬。
“当时你为什么派他担任警戒呢?”吴明擦去张鹏脸上的泪水问道。
“我们制定侦察计划时,安排他带领警戒组!”张鹏抽泣着回答。
“既然是制定计划时安排的,你这样做只是按照命令执行,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啊!”吴明本想坐下说话,可屋里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了。
“是啊,一连的作战计划是我们批准的,责任应该由我们来承担,你不要过分自责!”古涛说道。
“不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王占全没有上过战场,心理脆弱,我不该啊...”张鹏用拳头捶着门说。
“张鹏,谁都有头一次上战场的经历,你难道就退缩了吗?”杨新插嘴说。
“我...我没有!”张鹏楞了一下说。
“那你遇到危险时丢下战友逃跑了吗?”杨新又问。
“没有,从未有过!”张鹏坚定地说。
“好,那这些就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原因!”杨新知道张鹏钻‘牛角尖’了,开解他说。
“杨新,这次行动为什么指派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人担任指挥?”吴明问道。
“嗨,还不是王副部长,他把儿子送到这里,想镀镀金然后另谋高就,我们考虑到这次行动没有太大的危险,就批准了!”杨新低着头说。
“杨新啊,官僚主义害死人,这又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战士们的血要流多少才能让我们明白,不要因为他老子是个什么狗屁部长,就可以网开一面,以后你要明白自己的手里不仅仅是权力,那还是战士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吴明长叹一声说。
“张鹏,我好长时间没给战士们理过发了,今天就拿你练练手艺!”吴明摸摸张鹏的脑袋笑着说。
“走吧,别愣着啦,这禁闭室还没住够啊!”杨新拉了一把张鹏说。三个人来到队部的院子里,杨新让通讯员拿来理发工具,找了个阴凉把张鹏摁到椅子上说:“张鹏今天一个师级干部给你理发,团级干部给你搬椅子,你还不高兴啊!”
“嘿嘿,我感到十分荣幸!”张鹏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
“这就对了,别总是悲悲切切的,让我看了都闹心,高兴点!”杨新扒下张鹏的上衣,给他披上一张旧床单又对屋里喊道:“老古,你还装什么大尾巴鹰,赶紧烧点热水去!”
“来喽,我早就准备好了!”古涛答应一声,拎着暖瓶端着脸盆小跑着出来了,“呵呵,兄弟,你要是这个样子去找那个谁...谁去约会,你说她还认识你吗?”古涛蹲在张鹏眼前端详着他打趣说。
“估计她一脚就把我给踢出来了!”张鹏咧嘴笑笑说。
“好了,今天我们就从头开始,先把张鹏这个刺头剃了!”吴明脱掉了上衣,穿着白衬衣,挽着袖子,拿着推子在张鹏头上开了一道‘深沟’。
“嘿嘿,也就您这个老首长敢剃他,我们可不敢,这家伙那天开会拿着枪追王占全,把王副部长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杨新对吴明说道。
“这个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人,你们知道吗?”古涛指着张鹏问大家。
“你说说,我还真不知道这家伙还有怕的人!”杨新来了兴致,凑到古涛跟前说。
“不知道吧!”古涛献宝似的清咳了两声说:“他前一阵不是受伤了吗,我去看他,你们都知道这小子怕打针,可那个苏军医只拿眼瞄了他一下,张鹏马上乖乖地趴好,脱了裤子让人家扎!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相信。”
“哈哈,张鹏你还有这么一出啊,下回再有事就不用麻烦老首长了,直接把他送医院!”杨新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主。
“滚滚,你们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张鹏红着脸骂两个人。
“好了,别折腾了,理发也不老实!”吴明笑呵呵地把张鹏的脑袋搬正说。
张鹏恍惚有回到了援外支队那时的快乐时光,大队长没事的时候,就搬把椅子和政委两个人轮流给他们理发,大家嘻嘻哈哈地逗趣,古涛也不再逗张鹏了,几个人又说起过去在援外支队时的往事。
......
“古涛,弄点热水给他捂捂!过去我就你们这个岁数,张鹏还是个小屁孩,转眼胡子都硬的剃不动了!”吴明摸摸张鹏的胡茬感慨地说。
“是啊,你们现在都升官了,我又准备回去当战士了!”张鹏叹口气说。
“张鹏,你现在心里还有疙瘩?”吴明问道。
“没有,比起一班长他们我这算什么,我只是觉得心里对不住他们,大队长我希望给他们做结论时说几句公道话!”张鹏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黑的总是黑的,白的还是白的!”古涛把热毛巾捂在张鹏的嘴上恨恨地说。
“陈毅元帅曾经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是不报,时候一到,统统报销!’张鹏你要相信,历史是公正的!”吴明用锋利的剃刀刮去了张鹏下巴上的胡须说道。
......
下午,送走吴明,张鹏回到一连办完交接手续,准备收拾东西到警卫排报道。他来的宿舍,刘洪文,梁全顺等连里的几个班排长已经将他的东西整理完毕,等着他的到来。
“连副,我们舍不得你走!”刘洪文眼睛红通通地说,“是啊,我们不想让你走!”“连副,留在连里吧!”....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人脸上已经挂满泪水。
张鹏看着战友们,一起出生入死,同吃一块饼干,同喝一壶水,听着他们的挽留声眼睛湿润了,“唉,大家别难受,我又不是离开大队,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高兴点吗!”张鹏强笑着说。
“连副这次虽然被撤职了,说不定哪天又会回来的,大家不要难过!”指导员挤进来安慰大家说。
“连副,你这次敢为一班长说真话,敢动枪,大家都很佩服你,我们大家永远当你是我们一连的兄弟!”梁全顺哭着说。
“哭什么,我们警卫排也不会虐待你们连副,你们至于吗!”警卫排长带着两个战士接张鹏来了。
“侯排长,你要敢欺负我们连副,我们一连的人可饶不了你!”周哲揽着警卫排排长候立明说。
“我哪敢啊,张连副说不定哪天又官复原职了,我还要点沾光呢!”侯排长嬉笑着说。
王占全在那天会后,就没敢住在连里,他怕战士们的唾沫把他淹死,今天已经办完转业手续,也来连里取东西。王占全走到一排宿舍的门口,发现自己的行李早已经被清理了出来,胡乱的扔在一个小水洼里,坐在车里的王副部长看到后皱皱眉头,吩咐警卫员去给他收拾。一个战士走出来,王占全抬手和他打招呼,那个战士无动于衷的扭头进屋了,他尴尬的立在门口。
这时一群战士们簇拥着张鹏走过来,看到王占全,一个战士说:“咱们门口什么时候拴了条狗啊!”
“那哪是狗啊,那是只老鼠,听到枪响,四处乱窜的老鼠!”另一个战士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王占全说。
“呵呵,你侮辱老鼠呢,老鼠也比他胆子也大啊!”一个老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高声说。
......
王占全茫然的看着人群从自己跟前走过,听着战士们的话,脸变的煞白,嘴唇被牙咬的渗出了血,可他浑然不觉,“走吧,东西收拾好了!”王副部长的警卫员收拾好东西,拉他说,嘴角上却挂着冷笑。
王占全木偶似的走到车前,突然转过身,想向远去的战士们敬礼,却想到自己的领章帽徽都没有了,他放下手,向他们深深的掬了个躬,当王占全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
多年后,张鹏收到一封王占全妻子辗转交给他的一封信,信上说,王占全转业后在原籍的一个派出所当了一名普通片警,默默无闻的干了几年,上个月在抓捕一个抢劫犯时,他勇敢的冲了上去,被抢劫犯用匕首捅成重伤,但他依然和罪犯英勇搏斗,壮烈牺牲!在整理他的遗物时,他妻子发现了一本王占全的日记,里边记述了他对当年的怯懦的悔恨,时时承受着负罪的煎熬和对张鹏的歉意,他妻子希望张鹏能原谅王占全!张鹏看完信后,久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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