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竟然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就听谭子清恭声道:“启禀圣上,据微臣所知,轩辕守备这阵子披甲在身,亲临各处查视,管教严厉,而且尽心尽力守卫着各处要道,没有半丝懈怠。甚至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日里只是随意眯上个把时辰就继续巡查,算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此番逆寇潜入空库,虽说守备营有失职之罪,但是关键在于潜入空库的青莲照妖人妖术高超,才会被他们得逞,轩辕守备并无太大过失,还望圣上明察!”
轩辕仇一怔,想不到此时此刻,这个鬼魅一般的左都御史竟然出来为自己说话,他个性刚烈,正直无比,谭子清为他求情,他立刻看向谭子清,露出了感激之色。
德庆帝微一沉吟,终于点头道:“轩辕仇,你虽无大过,但是妖人潜入空库,你总是有些责任的,朕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平身吧。”
轩辕仇感激不尽,想着这阵子那么多朝廷要员因为过失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自己竟然只是罚俸三月,那可谓是大大的圣恩了,急忙叩拜道:“微臣谢恩。”起身退入了队列之中。
德庆帝冷冷地道:“青莲妖人潜入空库,为的是什么?列位臣工,此事与青莲照可有干系?”
李子甫皱眉道:“圣上,如此说来,莫非青莲照里面有破解公孙机关术的高手?”顿了顿,大声道:“青莲照意图谋反,正需要大笔银钱,难道这帮妖人的主意竟然打到官银的身上?”
德庆帝森然道:“传朕旨意,下令各州府,倾尽全力,剿杀青莲妖人,若是剿杀不力,立即罢官免职,诛杀妖人多者,朕论功行赏。”
德庆帝短短几句话,势必在大楚国引起一番剿杀狂潮。
“魏山泰,莫伊!”德庆帝再次冷声道,两名大员急忙出列跪伏,听德庆帝冷声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十日之内,若再无官银消息,你们自己带着家人去漠北吧。”
去漠北,自然就是发配。
两名大员浑身发寒,恭声道:“微臣领旨。”
德庆帝靠在龙椅上,犀利的眼睛扫了一下殿下惶恐的群臣们,终于道:“此次羽林营副总卫薛石头处事冷静,毙敌有功,更是得知了妖人的身份,实是大功一件,宣薛石头上殿!”
当下太监们一层一层地传下去,宣薛石头上殿来。
没过多久,群臣听到殿外的大理石板“噹噹”直响,那是战靴踩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大臣们都不由自主地向殿外望去,只见一个金甲银盔的战将大踏步走向殿来,威风凛凛,宛如战神一般。
那日薛破夜等候在乾林殿外时,群臣就见过一次,此时再见,还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倒是群臣中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一脸的怪异之色,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来。
薛破夜大踏步而来,毫无畏惧之色,虽说脸上颇有些疲倦,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颇为英武。
昨夜一战,让薛破夜心情矛盾无比,在召他上殿之前,脑中一就是一片混乱,毕竟是亲手杀了会中兄弟,这日后可如何向青莲照交代?
进了殿来,只见宽阔无比的乾林殿内鎏金大柱,光滑如镜的地面照出自己的影子来,处处都是黄金装饰,两边的大臣们噤若寒蝉,远远地排列到尽头,那尽头处,却是高大的龙坛,黄金色的龙坛上,一道低矮的白玉栏杆围在四周,两只栩栩如生的铜鹤一左一右,引颈高歌,中间是一支香暖炉,炉里青烟袅袅,散发着阵阵暖气。
在龙坛正中,那是一把黄金打造的巨型龙椅,龙椅上,一个黄袍金冠的人靠坐在上面,由于距离太远,一时还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薛破夜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乾林殿,薛破夜按照规矩低着头,快步前行,直到太监停下脚步,他才按照太监先前的吩咐,跪伏在地,高声道:“微臣羽林营副总卫薛石头,叩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一个声音缓缓道:“薛石头,抬起头来!”这声音威严无比,薛破夜听在耳中,全身一震,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熟悉的很。
他抬起头,望向龙椅,只见自己距龙椅不过十多米远,那龙椅上的皇帝正带着一丝微笑望着自己。
“是……是你……!”薛破夜一见皇帝的面孔,失声叫道。
群臣一愣,立刻有执殿太监尖着嗓子喝道:“薛石头,你好大的胆子,金銮殿上,什么你啊我啊,还不请罪!”
不少大臣心道:“这少年将官真是失态,怎可以‘你’字称呼圣上,真是该死,也不知道圣上怒不怒?”
薛破夜呆呆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皇帝,只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儿实在是匪夷所思,那龙椅之上的男人,自己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在和夕沼,这个男人一身黄袍,和自己吃着所谓的“人肉”;第二次是在“相思宫”,那时他吹着竹箫,甚至对自己说了一个故事,而那故事仅仅说完了上半部分,还有一截子没说完。
今天在金銮殿上,是第三次见到他了。
第三一一章 【大楚子爵】
“早该猜到是他,早该猜到是他。”薛破夜心中直叫,之前在相思宫里,薛破夜就有一种怀疑,感觉吹箫人的身份大不一般,也曾试着往这方面想,可是仅仅一想就不敢想下去,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皇帝竟然对自己如此尽坦心扉,也不相信一个皇帝竟然一个人静静地在相思宫吹箫。
听到太监的喝声,薛破夜立时反应过来,急忙叩首道:“微臣失态,请圣上降罪。”
德庆帝摆了摆手,温言道:“罢了,念你初犯,这次就免你的罪。薛石头啊,昨夜你干的不错,看来朕该赏你了。”
群臣见德庆帝对薛破夜温言笑语,态度和蔼,不由心道:“圣上果然是喜爱这薛石头,这小子看来是前途无量啊。”
薛破夜立刻道:“俱是微臣份内之事,不敢居功。若论功劳,乃是众羽林将士的功劳,圣上若是要赏,请大发隆恩,赏赐那些战死的将士,好生抚恤。”
不少人微微点头,这薛石头言辞得当,而且毫不贪功,倒也是一个得体之人。
德庆帝嘿嘿一笑,缓缓道:“你说话倒是得体的很,这样罢,战死将士,厚加抚恤。至于你,朕也好好赏一赏,总要让满朝文武看一看,这朝堂之上,还有能办事的人,还有值得朕去赏赐的人。”
德庆帝这话,自是将满朝文武大大奚落了一番,不少臣子都垂下头去,却有不少人对薛破夜透过嫉妒和怨恨的目光。
薛破夜只得道:“微臣谢恩。”
德庆帝微一沉吟,道:“颁朕旨意,封赏薛石头为大楚子爵,赐地千亩,记册入爵,即日拨地。”
话声刚落,群臣震惊间,一个声音高声道:“圣上不可!”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一个清瘦的老者出列,鹤发童颜,身形佝偻,但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生出。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位老者谁都知道,正是当今大楚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曹慕言。
曹家可谓是四世三公,乃是大楚朝盛极一时的家族,相较于大楚三大王族世家,或许建国之初比不得他们荣耀,但是最近几十年,却是完全盖过了三大王族世家的风头。
曹慕言之兄曹居言在德庆帝之父宣文帝时期,忝巨相位十三载,辞官之后,到德庆朝,曹慕言便出任丞相之职,曹家也就成为大楚国强势家族之一。
曹慕言身有治国雄才,在朝十四年,算得上是尽心竭力,做出了许多利国利民大事儿,想来也是深得德庆帝的信任。
除此之外,曹慕言的女儿,更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宜贵妃,也就是二皇子刘子殷的母妃,换句话说,曹慕言乃是殷皇子的外公。
近年来,曹慕言年事渐高,身体衰弱,时常在家养病,很多朝事都是交由翰林院与六部调解处理,德庆帝念在曹家的功劳,并没有立刻建议曹慕言养老去,为他保留着相位,至于实权,已是空了不少。
不过多少年的底蕴还在,曹慕言今日忽然上朝来,而且出班反对,大家还是有些吃惊,不过比起皇帝陛下封薛破夜为子爵,群臣还是震惊于皇帝陛下的封赐。
大楚制,除了各级官位外,还有爵位之封,官位赏银,而爵位便可赏地了。
最高的爵位,自然是王爵,封王者,爵位自然大,而封地也广,大楚朝王爵不多,仅有四位王爵,除了三大王族世家外,还有坐镇大楚发源地雍州的明月王,天下称其为西北王。
西北王坐拥雍州封地,乃是爵位中封地最广之人。
至于三大王族世家,虽也各有封地,但是相比于建国初期的大片封地,到如今,已经被各代皇帝慢慢削减,每族不过万顷之地而已。
三大王族世家的第一代家主还是王爵的身份,从第二代后,虽然还保留这王族世家的名号,但是家主已经降格为公爵。
除了王爵外,之下依次是公爵,侯爵,伯爵和子爵,共是五级爵位。
能封爵位者,即使是最低级的子爵,那也需要非同小可的大功才有可能被封赏。至于王爵之位,建国百年来,封赏的不过六位,公爵也不过十三位,在德庆朝,却是只有如今的三大王族世家家主还有公爵名位。
至若侯爵,德庆朝倒是封了十多个,但大都是皇亲国戚,而且都有大功在身,曹慕言也位列其中,封公爵,还有大楚国的天威大将军,如今镇守北关,也是公爵之列。
伯爵之封,主要集中在行伍军队之中,至于子爵,那是步入爵位的第一级。
大楚的制度,爵位可继承,但不一定是按级据称,或许老子是公爵,儿子就有可能是伯爵或者子爵了,但是老子位居子爵,那么儿子自然也只能继承子爵之位。
爵位是荣耀和权势的象征,多少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依然不得封爵,遗憾终生。
大楚国民无数,封爵也就那么一点人,所以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这完全取决于皇家的恩典,虽说皇家恩典为主要,但是若是封爵之人碌碌无为,那自然会被朝臣议论,私下里不服气,甚至产生敌意。
薛破夜微微抬头,见是一个老者出奏,一时还不认得,但是见他位列群臣之首,心中也猜想这老者的官位绝对不低。
德庆帝皱起眉头,看了曹慕言一眼,淡淡地道:“丞相为何说不可?”
曹慕言颤巍巍地道:“圣上,薛石头昨夜有功,此事自然不假,只是那微末之功,岂能封爵?老臣听说,这薛石头本是一介布衣,得圣上隆恩,破格提拨为羽林副总卫,此事已经有些过了,今日又要封爵,这朝纲进位之制,岂不因此人而坏乱?我大楚量功而赏,量罪而罚,圣上封赏他为子爵,何谈量功而赏?”
曹慕言位居相位十多年,除了自身的能力外,就是这敢于直言,不畏皇威,多少年来,德庆帝也一直对这位老者很是让步。
曹慕言之奏,倒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里话,薛破夜晋升太快,已是引起了不少朝臣的嫉恨。
德庆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扫视群臣,淡淡地道:“除了丞相,还有谁有异议?”
曹慕言在朝中有威势,附属他的官员自然多如牛毛,若是往日,少不得要站出一大群来。只是今非昔比,一来曹慕言年事已高,大权渐渐不在手中,最重要的是,谁也不敢因此事而将自己搅入稀泥之中。
皇帝陛下最近的杀意大发,这是大家都瞧在眼里的,而且圣上下杀手的开始,就是源自两位皇子的派系之争,由此可见,皇帝陛下对于结党营私实在是痛恨到了极点。
如果此时附和丞相,自然有结党之嫌,这皇帝陛下心里定然很不痛快,老丞相德高望重底蕴深厚,皇帝陛下未必敢动,但是依附于丞相身边的人,皇帝陛下可是说杀就杀的。
是以曹慕言在朝中的门生学生不少,却无人敢在此时出面。
德庆帝冷冷一笑,转视曹慕言,平静地道:“如此说来,朕只需向丞相交代清楚就行了。”
曹慕言一怔,但依旧镇定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为了大楚的国泰民安着想,祖制若废,国将动荡。”他这话说的已很是犯忌,德庆帝的神情黯淡下去,冷冷道:“祖制?丞相所说的祖制,无非是薛破夜的功劳不大,朕提拔的太快而已。”
“正是如此!”曹慕言镇定地道。
薛破夜心中暗暗叹气,其实这爵位究竟有什么好处,他还是不大清楚,自己对于这个爵位,也不似其他大臣那样渴望之极,只觉得是可有可无的玩意而已。
这曹慕言曹丞相,为了此事与皇帝陛下顶撞,莫非真的是为了国家的稳定?
薛破夜甚至想不通,一个爵位,与国泰民安有个什么关系,怎么就被丞相大人将问题提升到了这个高度。
德庆帝淡淡地道:“丞相所说的大功,却不知是指何样的大功?”
曹慕言毫不犹豫地道:“老臣以为,即使不能匡扶社稷,但却要于国家之策有巨大之贡献,像任老将军能威震于边关,阻胡番于关外,又或像老臣这般扶助圣上治理百姓于安乐之中,国家太平,如此才可算得上是大功。”
他列功之时,毫不忌讳说出自己,而且信心十足,群臣听见,反而频频点头,只觉得丞相所言极是。
德庆帝嘿嘿笑道:“丞相所言,自然是大功,不过朕觉得,还有一种功劳,看似虽小,却也是丰功至伟,丞相愿不愿意听听。”
曹慕言恭声道:“请圣上训下!”
德庆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威动八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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