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让人心头孕现出无限希望来.
觅青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也是辛苦了,她将来能够有个好归宿,她也放心.
两人正说到齐皓带着孩子过来时候的情形,被觅青安放在床上的孩子似乎醒了过来,挣扎了一下手脚,开始哭泣起来.
苏谧连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他轻轻摇晃安慰,可是半天也不见效果.孩子好像是正在受什么痛苦一样,不停地哭泣着.
"这是怎么了?"苏谧转头向觅青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觅青在她身边焦急地说道:"自从小皇子被王爷抱来之后,一直都是奴婢在照料,每天地这个时辰,都会这样哭叫不止.只是过上小半个时辰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许爷还专门趁夜出去找了医师过来诊治,可是都看不出什么来.只说是婴儿体弱受了些风寒,如今开了补身的药材慢慢调养着."
苏谧的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将孩子放到床上.掀开覆在身上的被褥.
婴儿的体表什么都看不出来,苏谧迟疑了片刻,伸手在婴儿的腹部数处按压了几下,婴儿的哭声猛地拔高,尖叫一样地哭泣起来.
苏谧悚然一惊,她又潜心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忍不住勃然变色.
到底是谁干地?!
记得上一次在绮烟那里见到的时候,孩子虽然因为早产有些柔弱,但是身体还算健康,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看孩子现在的身体,应该是被人用内家手法截断了阴跷,阳跷二脉.这二脉在人体之内有濡养眼目,司眼睑开合的肢体举止之能.一个数月大小的婴儿遭受到这样的重创,是绝对活不过一年半载的.
是谁?!好歹毒的手法.
辽人?他们对这个孩子是欲杀之而后快.可是没有必要也没有耐心用这样麻烦的手法,直接一刀下去一切就都了断了,干净利落.
倪贵妃?如果她要害这个孩子,又何必冒着那样的危险去救他呢?
难道是齐皓?!
苏谧地心里一阵发凉,大齐的皇室宗亲几乎被辽人一网打尽,直系皇族里面,几乎就数齐皓身份地位最高了.如果再没有了这个孩子......
苏谧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不,不一定是他."苏谧咬住牙摇了摇头,他是知道自己的医术的,应该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在一个婴儿身上下这样重的截脉手法却没有立即至死,而且外表又看不出丝毫端倪,必然是绝顶的高手才能够办到.....
"娘娘,娘娘......"看到苏谧的脸色不好,觅青担忧地轻声呼唤道:"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自己主子的医主她是知道地,看苏谧神色郑重,只怕小皇子是真的患上什么重疾了.
被觅青地话唤回心神,苏谧定了定神,刚刚她探查过孩子的伤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只怕这个孩子活不过一年半载就要暴毙了.就算是她现在施针救治,她只有四五成的把握,而且就算是救过来,恐怕日后也难以活过成年.....想到这里,苏谧只觉得一阵心如刀绞,她强自定下心神,对觅青吩咐道:"你去外面看着,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在沐浴更衣,暂且回避."
觅青依言出去放风了.
苏谧从怀中摸出玉匣子,打开来,这些小巧重要地物件是她依身傍命的根本,在离宫地时候就收拾了起来随身带着.
四周一片寂静,苏谧脑中盘旋思考一阵子,终于敲定了施针方法,她将孩子平放在床上,聚精会神,捻起一要银针,向他几上要穴扎去......
第七卷 第十二章 冰释前嫌
齐皓登上东来楼的二楼,此时因为破城的关系,城中的酒楼早就纷纷关闭了,东来楼也不例外,如今空荡荡的大厅里面,只有苏谧一个人的身影站在窗口,临风而立.
齐皓走上前去,站到窗户的另一边,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坐在这旁边,"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齐皓开口道:"那时候我就发现,从这个窗口向外望去,景色特别的美."
"有哪一点美呢?"苏谧淡淡地说道,像是疑问,又像是感慨.
"从这里向外看去,正好可以俯瞰到几乎大齐皇城的全貌,"齐皓移动了几步,双手支撑在窗台上,极目远望,苏谧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声音里听出一种张扬的豪气来.
她禁不住向那个方向看去.大齐的京城依山而建,地势北高南低,东来楼地处京城北部,所以地形拔高,从这里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很远的景色,其中就包括大齐的皇宫.
只是因为隔得太远了,那些富丽奢华的建筑都变成了小盒子一样的大小,又被层层的大雪所覆盖,素裹其上的银装使得它巍峨的气象不见了,却凭空多出了一种宛如琼楼玉宇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般的圣洁,使人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充满了一种缥缈如同仙境的错觉,哪里能够想得到如今那里面是一片凄凉的景象呢.
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如今还躺在床上的那个孩子,苏谧的心情焦躁起来.
一阵寒风吹过,窗户上悬挂着地风铃轻轻晃动,伴着风.扬起又落下,发出有韵致的清脆响动,齐皓此时的身影无端地显得高大而坚定.苏谧从一侧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眉头猛地一挑,终于按耐不住道:"当人俯瞰着什么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把这些东西踩在了脚底下的错觉,这样的错觉对于现实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能够让人生出自大骄纵的情绪来.
她地语调忽然转冷:"原来豫亲王殿下也会喜欢这样地自我陶醉."
听了她的话,齐皓怔住了,他转过头盯着苏谧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你可真是严厉啊."
苏谧带着几分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继而回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我确实是喜欢这样俯瞰着那里的感觉."齐皓淡笑着说道:"姑且将这个算是一种自我陶醉吧.而你说的把它踩在了脚底下的错觉也没有错,也许我心中一直渴望着的就是能够有这样一天."
"你也想要那个位子吗?"说的是疑问句,但是用的却是肯定地语气.
难道真的是他?想到这个疑惑,苏谧觉得心脏骤然收紧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压抑和沉痛涌上来.
"对于那个位子,任何一个有皇室血脉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抱有幻想和渴望吧."齐皓坦诚地说道,"只是,我天生比别人多了一些障碍而已."说到这个,他地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因为你的眼睛吗?"苏谧用平淡的语调指出事实来.
齐皓是个庶出的皇子,而且没有了母亲,虽然不知道他一半胡族血统地谣传是真是假,但是他的母亲出身卑微总是事实.这样,他也就没有了强有力地外戚的支持.但是这些其实都不成问题,真的追究起来,如今坐在宝座上的齐泷何尝不是这样的身世.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带着明确的胡人血统的标志,否则.依照他皇长子的身份,当初太后必然会选择收养他而不是后来的齐泷了.
真的是那样的话,以他的才华,成就和地位必然远胜于现在吧.毕竟如今他亲王的地位都是完全凭借一点一滴的功劳挣来的.
"是啊,以前,大齐最注重血统和门第的高门贵阀都不会支持我,而以后,有了这一次的辽军入侵,吃足了胡人苦头的大齐民众更加不会喜欢一个胡人血统的皇子登上皇位了."齐皓嘲讽地说道,脸上显出一种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真的有一半胡人血脉?!苏谧有几分惊异于他刚刚话语里面透漏出来的信息.她抬头看着那两点晶莹淡漠如同琥珀珠玉一般的色彩.冬日难得一见的温润的阳光映照入房间,窗帘上轻纱的起伏使得光线时而阻断,时而通畅,光与影,交替出现在齐皓的脸上,过快的交错变幻使得那苦涩的神情也随之缥缈起来.
苏谧微微皱眉,她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良久才低下头轻声问道:"那个皇位就是那么的重要,让世间这么多的人都前仆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去换取.如今的倪源也是,为了天下,宁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在群狼环伺,危机四伏的宫廷里.
听到苏谧的话,齐皓没有否定,他转头看向窗外,神色之间有着瞬间的迷茫:"也许,是我从小在那里受到的教导,就已经让我习惯于宫廷,每一个生长在那里的人都希望把它征服,彻底地,真正地将它踩在脚底下,我受到的教导,让我这样的渴望,而我以前的经历,更加地让我这样的渴望."他的神情有几分恍惚,却有更多的坚决和明确.
苏谧没有说话,齐皓原本在宫里头受到的冷遇她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先帝宫妃众多,子女也是极多的.
其实前朝如此,后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之间的一阵沉默,半响之后,齐皓回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不也是吗?"转而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改口道:"或者,你是希望它毁灭.这样说起来,如今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但是你已经亲眼见证,也算是一种报仇了."
"我不是.....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地."苏谧艰难地出声说道,她的神色黯淡下来,声音带着难掩的苦涩,她以为自己地良心早就彻底喂狗了,可是她还是会感到同情的心痛.
虽然隔得这样的遥远,那里的开发都已经看清楚了,可是在宫中的所有一切却都已经深深地刻入脑海.让她无法挣脱.
她一生经历的两次破城.每一次都带给她难以承受的痛苦和伤害 .
第一次她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她生不如死,而第二次,她感受到的伤痛,丝毫不逊于第一次.为什么这样地苦难要不断重复地在她的眼前上演呢?
"心软了?"齐皓看着苏谧的神情,眸中闪过复杂异样的光芒,淡淡地说道.
"如今京城和宫廷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何况...."苏谧叹道.何况,她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不会,"齐皓冷漠地说道:"我没有兴趣去管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更何况,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曾经看不起我,侮辱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呢?"
苏谧一阵默然.她无法说齐皓是自私或者冷漠.乱世之中,每一个人似乎都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区别只是在于,齐皓坦率地把事情说出来而已.
齐皓转过头来,笑道:"可能宫里头养成的人都是这样没心没肺,你终究是在父母地关爱之中长大的,所以....."齐皓看着她说道:"即使有仇恨,也没有这样的狠毒."
"......所以,即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婴儿,如果可能阻挡你地去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除掉."苏谧忽然走近窗口,看着窗外萧瑟的冬季景致,转过话题问道.
".....你在说什么?一个婴儿?"齐皓怔了怔,然后哑然失笑问道.
苏谧抬头看着他的双眼,那琥珀色的双眸里面满是自信和骄傲.
不是他!苏谧心中忽然涌出这个念头,不是他,他有属于他地骄傲,不会屑于这样干的,尤其是在这个孩子还没有直接威胁到他地时候.
"婴儿,"略一思索,齐皓就明白了苏谧所指的,他惊异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孩子?他怎么了?"
"那个孩子...."苏谧犹豫了一下,她斟酌着用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上次我发现他被人用内力截断了阴跷,阳跷二脉."
"原来如此,难怪...."齐皓微微一扬眉,脸上露出深思之色,继而问道:"还能有救吗?"
"还好."苏谧言词模糊地说道.昨天她的施针是成功了,但是诊治地太晚,也只是暂且缓解了孩子的病情而已,孩子体内的经脉终究是受到损伤了,能够活多久,全看日后的调养以及运气了.
"你在怀疑是我下的手?"齐皓的语气肯定地问道,转而有点自嘲地说道:"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头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印象."
"也不是,"苏谧有几分着急地否定着,她也难以说清楚,抬起头,却看见齐皓含笑的双眸,他像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他没有生气.
"我确实没有下手,如今局势不明,这个孩子对我没有任何妨碍,而且一旦动了手脚,必然瞒不过你的医术,我又何必凭空去作恶人呢?"齐皓淡淡地说道.
苏谧点点头,她心里的一个结终于是解开了,齐皓确实没有理由现在动手.
"不过,如果以后他真的阻挡了我的去路,说不定我真的会下手杀他."齐皓忽然冷冷地笑着说道.
苏谧一怔,复又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瞳眸幽暗难测.在那样的眼神之下,话语似乎也难辩真假起来.
苏谧却心头一松,忽然笑了,"你不会."她摇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连一个小婴儿的威胁都惧怕,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俯瞰着整个大齐的宫廷呢?"
他的道路岂是一个婴儿所能够阻挡的了的?
刚刚确实是她小觑了他.
齐皓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一阵微风吹过,卷着几点细小的雪粒漂了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
"又下雪了."无意中钻入室内的雪花在不经意的飞舞着,盘旋着,有一片正贴在苏谧的脸颊上.她禁不住从窗口探出身去,丝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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