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人参的长条盒子,太后提示道:“这是高丽参,千年野山参哦,很稀罕的。”
我若有所悟,但不愿明言,不然被太后误会我惦记他就完了。因此我故意说:“既然有高丽参,那就是高丽国王派人送来向我们求和的了。”
“才不是,你再猜嘛。”
周围的宫女嬷嬷们都笑了起来,弄得我越发讪讪的。这些人,明知道我跟祁云海没什么,还一个劲地跟着太后瞎起哄。
我叹了一口气道:“女儿愚笨,猜不出来,还是请太后公布谜底吧。”
太后附在我耳边说了一个名字,我脸色猝变,忙向四周左右看了看。天那,刚刚还在跟皇上声讨他,怎么一回来就收到他的礼物了?
“你们都出去吧。”太后朝下人们一挥手,然后亲自关上房门,拿起那根高丽参说:“这个确实是祁云海派人送来的,但其他的,有一大半是琰亲王送的,我把它们混在一起,都算在祁云海头上,就是怕皇上多心。但最终肯定是瞒不住的,琰亲王给太后和公主捎来了礼物,这宫里早就传遍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想好说辞,皇上肯定要问起的。”
“他问起,照实说就是了。”
“你就不怕影响皇上的情绪?他最近已经满头包了。”
“母后您也说瞒不住的,若遮遮掩掩,或撒谎不承认。一旦被他查出来了,后果更严重。”
太后掩嘴而笑,似乎对皇上发飙的情景很是期待,我闭紧嘴巴不再吭声,不想引发太后更多的联想。
过了一会儿,等她笑够了,才开口说:“那随你吧。现在母后想知道,对这两个人的公然示好,你准备如何应对?要是你没主意的话。别忘了这里有现成地高参。”
她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得了吧,想趁机看热闹就直说。
“怎么,信不过你母后?女儿啊,你母后我别的不敢说,对男人那确实有一套。我是不想费那个神。要不然,这天下的男人,有谁逃得过我的手心?”
我摇头叹息:“对母后的本事女儿佩服得五体投地,问题是,这是一个当太后的人该说的话吗?”
太后不以为然地说:“这里就咱们娘儿两个,怕什么?要是我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都不敢说真话,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我挨在她身边坐下。开始言归正传:“要说祁云海有示好之意。还有点靠谱,因为离开京城前,他确实有过求婚地举动。琰亲王就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我想,他真正地意图,是借我打击皇上,扰乱他的情绪,让他失去冷静,最终失掉民心。”
太后却说:“不见得吧。我倒觉得他是一箭双雕。音音。母后是过来人,琰亲王装得再淡定。他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我惊讶地望着太后:“那您倒是说说,在您这个过来人看来,他的眼神有什么特别之处?”
“欲望”,太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严横和祁云海呢?母后又从他们地眼里看出什么来了。”
“也有欲望,但没有琰亲王那么强烈,而且他们的欲望不只是男女之欲,更多是权利欲。他们身边有的是女人,肥红绿瘦,应有尽有,再美的女人放到他们面前,都不会让他们沉迷了。琰亲王不同,他自视甚高,庸脂俗粉根本看不上眼,他会打单身到这个时候,除了胸怀大志,意在天下,不欲有所拖累之外,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羞惭地说:“如果一般的庸脂俗粉入不了他地眼,女儿就更别提了。母后别忘了,你女儿可是嫁过人地,那些人再怎样,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太后抚着我背叹息道:“要怎么说你才会明白,在那些好色的男人眼中,色才是最重要的。照你的看法,先帝的后宫里,劈头盖脸的尽是黄花闺女,先帝为什么独宠你母后,甚至把皇后的宝座都抢过来给我坐了?不瞒你,先帝驾崩后,琰亲王的确曾对我有过那种意思,被我装聋作哑混过去了,他是个要面子地人,也就没有强求。后来听说我找回了失散多年地女儿,他特地千里迢迢赶去看你,你以为他那次真的只是碰巧路过吗?不是!”
我不解地问:“如果真如母后所说,他追求母后不成,转而移情于我,那他应该有所表示才对,怎么后来又毫无动静呢?”
“母后说过了,他是自视甚高地人。”
“自视甚高到不屑追女人?”
“他现在不是在追吗?”太后朝桌上琳琅满目的礼物努了努嘴。
“可是……”以前在京城,在眼皮底下不追,如今远在千里之外,到殷殷惦念起来,这人的表达方式委实古怪,让人难以理解。
太后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约了那个倒霉的落花公主进宫,你要不要跟母后一起去会会她?”
“会她干嘛?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狠心杀害,这样冷血的人我不想见,没的得慌。”
“你真相信是她杀的吗?”
太后轻轻一句话让我的脑子瞬间出现了空白,今天实在是遭遇了太多意外,我都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我屏住呼吸问:“太后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等下应该就可以看到结论了。”
见我呆头呆脑地坐在那儿不动,太后拉起我说:“走吧,我们去看好戏。要是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落花的一切供词都将被证伪。”
“那落叶一案不是要重审了?”
“怎么会?我只是想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测而已,案子还是雷打不动的。那个傻女人自己要认罪,我们求之不得,不管是谁杀的,都不如她杀的来得好,堵住了多少人的嘴。”
走到太后平时会女客的小花厅前,一个矮矮肥肥的嬷嬷迎了出来,太后问她:“落花夫人到了没有?”
“回太后,已经在里面奉茶了。”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回太后,都准备好了。”
太后回头冲我一笑,小小声说:“等下你准会大吃一惊的。”
第七十四章 密室证疑案
坐着寒暄了一会儿,落花公主好像有点内急的样子,于是起身更衣,她的两个贴身侍婢也跟了进去。
这次出恭用的时间可就有点儿长了,太后毫不在意,一派悠闲地喝茶讲笑话,我虽然满肚子好奇,也不好开口动问,难道问人家为什么出恭要那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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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主仆三人终于出来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怔忪,还互相打量了几眼,眼里闪着同样的迷惑。
太后朝矮胖的周嬷嬷投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周嬷嬷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笑得越发亲切了,不仅留下落花公主用膳,临走的时候还赏赐了几样首饰和衣料。让我发窘的是,那些居然就是琰亲王派人送来的礼物。
送她们走后,我立即发问:“母后,您怎么把琰亲王给我们的东西又拿给她呀。”
“怎么,你舍不得?”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琰亲王能千里迢迢托人稍东西给我们,自然也会稍给家里,这些衣料她多半都有,我们把她丈夫送的东西又转送给她,这怎么好意思。”
太后不笑了,脸上露出了怜悯之色:“就是知道她丈夫一根纱也没稍给她,我才给她的。可怜的女人,被丈夫抛弃了,还蒙在鼓里,刚才还一个劲儿地问我打听琰亲王的情况,问他什么时候能凯旋而归。”
我摇着头说:“琰亲王也是,何必做得那么绝情呢,就算顺道给家里人稍一点,她也好想一些。幸亏是外国人,又避居在王府深处,不与外界交流,闲言闲语听得比较少,不然,多难堪。”
太后却道:“不一定听得比你我少。你看她那两个侍婢,眼睛滴溜溜直转的,一看就是很机灵的人。”
可惜,“再机灵也被太后算计了呀。”
太后眉头一挑:“哦,母后怎么算计她们的?”
我语塞了,太后对落花主仆做的事,是不宜外宣的。即使被赶到了后园,落花名义上还是琰亲王的妻子,哪有给亲王夫人验处的道理。
没错。就是验处。太后先让人在茶里动了手脚,再往更衣室放迷香,把那主仆三人一起放倒。以方便周嬷嬷她们检查身体。迷香的药性过去后,三个人从里面出来,脸上才会出现那种如梦初醒地恍惚状。
这样不入流的勾当,太后赌我不会当众说出来,就故意问。反正她现在闲嘛,没事就拿女儿逗乐子。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我抬头朝门口看过去,居然是几日未曾在春熙宫露面的皇上驾到了。
“稀客啊稀客。”太后要笑不笑地致欢迎辞。
皇上忙过去打躬作揖:“母后。儿臣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都没过来给您请安,还望母后恕罪。”
太后朝身旁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下歇会儿吧,母后知道你忙,怎么会怪你。”
她并非不讲理的人,要的不过就是皇上的一个态度,一句窝心的话而已。
看宫女奉上一般地清茶。太后吩咐:“撤下去,换人参茶,以后皇上来了都上人参茶。皇上如今为国事日夜操劳,需要进补。”
皇上欠身道:“谢母后,听人说,母后今天把落花公主招进宫了?”
太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说:“才走不久,皇上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皇上嘿嘿一笑:“朕本来也没多想什么的,但刚在门口碰到周嬷嬷从母后这儿出去,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太后道:“一切就跟你想的一样。”
皇上倒楞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要是这样,那个人地死因就很值得推敲了。”
坐在一旁的我忍不住揣度起来:难道是因为落花发现了琰亲王的什么秘密?不大可能啊。琰亲王多精明的人。城府深到做了几十年兄弟的先皇都被他骗了,落花嫁给他才三天。又根本没得过宠幸,能知道什么内幕皇上也猜测道:“多半还是听到了那个双胞胎的传闻,怕诅咒应验吧。”
这也有可能,否则落叶的死没法解释,我语带遗憾地说:“想不到琰亲王是那样迷信地人。”
也许是觉得我有拔高琰亲王的嫌疑吧,皇上高声说:“他本就是个迷信的人,只是你没了解罢了。朝中跟和尚道士,还有什么天象师风水师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他了。他会选在这个时候启动他的篡位计划,估计也是那些人给他算出来的,从匈奴那边不是也传来消息,说匈奴的国师算出我国今年七月会有大水吗?”
说到大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家乡地那场大洪灾,困顿惊惶的逃荒之旅,还有当时仍健在的父亲和奶奶,不由得感慨万千道:“一眨眼间,十二年过去了。”那时候我五岁多,现在将满十八岁。
“整整一轮?”太后惊叫出声。
皇上点了点头:“嗯,刚好一轮,母后,这有什么讲究吗?”
太后地语调中充满了回忆的味道:“记得先帝在世时,也曾召见过一些所谓的高人,其中有位白胡子老道,说大的天灾,是十二年一轮,当时也就听听罢了,没往心里去。如果今年真的发大水,我就派人把那道士找来,好好地给他打赏,或者也封他做个国师当当。我说:“那时候就是白胡子老道了,又过去了这么些年,此人未必还在。”
太后道:“若他如此短命,说明他修为很浅,那他的话也没什么可信度了,即使真的十二年发一次大水,也不过刚好巧合而已。”
我转头看着皇上,禁不住替他深深担忧:“又是大战,又是大洪水,如果这是老天爷对皇上的考验,也未免太苛刻了。皇上才十五岁!”
“不,朕十六岁了。”皇上立刻纠正。
“才满了两个多月而已。”
“你十七岁也才满了几个月,怎么又口口声声说自己十八岁了?姐姐的算法很成问题哦。”
“我是去年秋天满地,皇上今年三月才满;我今年八月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皇上要等到明年才过,到底是谁地算法成问题嘛。”
“好了,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还争这个。”最后还是太后出言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母后。儿臣惭愧。”我和皇上同时低下头。
没想到太后却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好,就算出了天大地事,哭丧着脸就能解决问题吗?作为一国之君。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地气度,那样才能让臣民信服。皇上前阵子可能慌了手脚,显得有点急躁,今天春熙宫没人来告状了,所以母后猜,皇上今天表现得不错,比较能调节自己的情绪了。是不是?”
皇上不好意思地说:“早朝的时候还发火来着,后来公主姐姐去了,劝了朕很多话,下午再接见臣僚时,就比较心平气和了。”
太后笑看我一眼:“公主姐姐都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姐姐说,要是我继续烦躁下去,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到最后变成不折不扣的暴君,弄得君臣离心,百姓思变。那些人正好坐收渔人之利。”
太后抚掌道:“你姐姐说得很对,皇上能听进去,是百姓之福。有些话母后一直没跟皇上说,是不想给皇上增添压力,这些天,母后的春熙宫都快被人踏破门槛了,尽是告状的。”
“他们主要是来求母后垂帘听政吧。”
我心里一惊,莫非皇上在太后身边安插了耳目,还是那些来求见太后的大臣中。有些是故意试探。然后再回报给皇上的?
太后倒没什么别地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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