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自杀，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唉，真难办！

乌云越集越密，压得人们透不过气来。突然一个闪电，声震四野，随即倾盆大雨霹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吕晨没有雨伞，被淋个透心凉，但他不想躲雨，只默默地在雨中漫步，去感受水滴中隐隐飘着的泥土香味。

“哗……”四周静的出奇，只有雨滴的坠落在击打着生命的节拍，奏出一首雨中交响曲……

“小天啊，快好起来吧！”吕晨默默祈祷着。

雨下了一夜，到第二日早晨才云去天晴。

吕晨从半睡半醒中起床，无精打彩地洗漱一番，脑中回想着昨夜的梦。那是一个噩梦，他梦见秋天惨遭不幸，自己眼见着却帮不上忙，实在是痛心彻骨。

吕晨来到空无一人的学校，在篮球馆中换好球衣，坐在休息室里发呆。

队员们陆续到齐，吕晨清点人数，只少三人：秋天、赵轩和刘思杰。赵轩是个忙人，昨天没参加训练，今天就更不会来；秋天受伤，自然不来；唯独刘思杰，昨天还在的，今天却不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是小天那边出什么事了吧？吕晨心下惴惴，坐立不安。

茹春的报到打破了吕晨的凝思：“哥，早上好呀！发什么呆呢？”

吕晨笑了笑：“你的手不疼了吗？”

茹春摇了摇头，把左手举到吕晨眼前，指着戴在手上的粉色花纹手套笑道：“这样就不会弄脏伤口了！”

队员们既已到齐，训练就必须开始，吕晨无遐多想，带领大家先做体能锻炼，再做基本功训练。

半个小时后，教练来到篮球馆，开始进行战术训练。

泉英篮球队的教练，是学校领导在得到联赛日程表后，开会商讨公选出来的，直到9月28日才最后敲定人选，便是秋天的体育老师胡风。胡风执教体育课多年，经验老道，虽未正式当过篮球教练，但在大学时曾比较系统地学过篮球战术，所以现在再复习一下，还是可以让泉英篮球队学到一些知识的。

胡风素知吕晨、周烽和林飞三人的实力，如果再让他们熟悉一些比较专业的战术，泉英篮球队的未来还是很可观的。但同时，让胡风感到遗憾的是，今年的一年级新队员里，除了刘思杰有那么点可培养的苗头外，其他人均属碌碌之辈，不得不教人担心这支不成熟的球队，到底能走多远。

吕晨昨天在胡风面前指着队员表上缺席的两人：秋天和赵轩的名字，告诉胡风，他们就是泉英篮球队的希望，胡风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胡风认得秋天，印象中，秋天的体育测试综合成绩刚达到及格的标准，让这么个体育实力平凡的人来充当泉英队的希望，实在是不可取。至于赵轩，胡风没有带过他的课，不知他的底细，只能等见面后才能知晓。

胡风昨天是第一天执教泉英篮球队，只是先摸了一下队员们的实力，并没有讲解什么，而今天，他才开始向队员们传授战术阵法。10月9日就开始第一场比赛了，9月30日队员们才第一次接触有关战术阵法的知识，这实在无异于“临阵磨枪”，俗语接下来虽是“不快也光”，但战术阵法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练熟的。因此，胡风决定，只教授泉英队员们如何进行区域联防，不教其他，教多反而生乱。

于是，第一次联防训练，以混乱结束……

吕晨一直心不在焉，总惦念着秋天，他频频看表，希望中午快到。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球馆外突然冲进来一人，慌忙地向众人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天没了！”竟是刘思杰。

吕晨心里“咯噔”一颤：“你说什么？难道小天她……”话到一半竟说不下去，眼中尽露伤痛。

周烽和林飞也以为秋天出事，忙问道：“小天怎么‘没’的？”

刘思杰回道：“今早我去看她，可进了病房，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病床周围很乱，被子没叠，监护仪的导线散乱在床上和地上，我们昨天带去的水果也摆在桌子上，病房地板上还有一些血迹……”

刘思杰的叙述简直能把人急死，说了半天，就是不说出了什么事。

“挑重点的说！小天到底怎么了？”吕晨打断道。

“她……她失踪了！”刘思杰睁大眼睛道，“我去问过代夫和护士，甚至扫厕所的大妈也问了，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她妈也不在！”

“难道是绑架？”吕晨头中嗡嗡作响，实在不敢往下想了，“快，我们再去找找！”

第二十七章 人去楼空

“她也有可能回家了呢！哥，你别着急嘛！”茹春实在是受不了看到吕晨为别的女生担惊受怕的模样，不得已在一旁撅着嘴提醒道。

吕晨看了一眼茹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是！好，那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再去小天家里找找吧！”很明显，他已乱了方寸。

吕晨连招呼都不打、球衣也不换掉，大步跑出球馆。周烽和林飞只好向胡风解释事情的原委，胡风也知事态严重，不加阻止，于是周林刘三人跟着吕晨跑了出去，其他人继续训练。

四人来到医院，进入秋天住的605号房间，见保洁员大妈在打扫卫生，吕晨上去便问道：“阿姨，这屋里住的患者哪去了？”

保洁员回头瞧了瞧四人，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你们去问问代夫吧！”

吕晨掉头冲向医生办公室，嚷道：“哪位是管秋天的医生？”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在忙着写病志，其中一个年轻的抬头回道：“你是问昨天入院的那个女孩秋天吗？”

吕晨点了点头：“是！你是她的主治代夫吗？”

年轻医生摇了摇头：“不，管她的代夫今天下夜班，回家了。你有什么事？”

“秋天哪去了，你们看见没有？”吕晨没好气地问道。

“没看见！你去问问护士吧，她们一般早上会去看看患者在不在的。”

吕晨又掉头冲向护士站，拦下一个护士，劈头问道：“护士，你看见605号房间的秋天了吗？”

被拦住的是一个上班没多久的小护士，她见吕晨四个年青小伙子脸色阴沉地一齐望着她，还以为他们要和自己发火，一着急，说话也磕巴了：“没、没没……我不知道啊……”

“你到底见没见到秋天？”吕晨眼中布满红色血丝，他这么一瞪起眼来，气势更是骇人。

“不不、我不是……不，我，她不是我的。你、你们去问问马护士吧……”小护士颤抖着答道。

吕晨对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护士感到很愤怒，但无遐骂她什么，急忙去找马护士。

马护士是个三十五六岁的老资格护士，见四人来者不善，立刻笑脸迎道：“你们找谁？”

“秋天，605号病房的！”

马护士想了想，回道：“哦，是那个女孩啊。我们早上去查房的时候，她就不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昨天夜里睡前她还在的，今早起来就不见了。”

“你们这医院是怎么开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吕晨立刻火道，“秋天要是出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知这么胡乱叫喊有失身份，此刻却也顾不得了。

“您先别生气！请您先等等，我去帮您再问问代夫，好吗？”马护士并不发火，而是很热情地向吕晨笑道。

“你们这帮人就TM会来回推！等你们去问，人早就死了！”吕晨掉头便走，在走廊上大喊着秋天的名字，从六楼喊到五楼，接着又到四楼、三楼、二楼和一楼，喊的嗓子都哑了，却连秋天的影子都没见到。

“吕晨，你冷静点！”周烽劝道，“秋天没在医院，还有可能在家呢！就算我们目前没找到，也不代表她一定有事啊！”

林飞也劝道：“是啊，铁柱，你这么着急也是没用，还是再去小天家里找找再说吧。”

“医院里我都找遍了，真的没有。我们去小天家里吧！”刘思杰也说道。

吕晨点了点头，眼里纂着泪花，脑中已不能再思考了。

四人来到秋天家，把门敲得“咣咣”响也没人开，看来秋天是彻底失踪了。

吕晨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欲哭无泪——难道真的像梦里所见的，秋天被歹人劫去了不成？唉，怪自己没有一直陪在秋天身边，要不她也不会无故失踪，这到哪去找啊……

刘思杰提议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吕晨沮丧地叹道。

突然，秋天家对面的临居开了门，是一位老大爷，他颤抖着脑袋缓缓问道：“你们……是秋天的朋友吗？”

吕晨低头不语，林飞上前答道：“是啊，大爷，您知道秋天去哪了吗？”

“他啊，昨天听他妈说……他好像住院了……”

四人听到这里，心想，一定没戏了，看来这老大爷也不知道。

哪知，老大爷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看见他妈妈了……唉，要说这人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们也不用、咳咳……不用等了。他妈带着行李……一包行李，走了……说是去……唉，我这岁数大了，记不住了……反正他妈说，可能不回来了……秋天这孩子啊，还真是个好孩子……他小的时候我还带过他呢……唉……”老大爷摇头叹着。

什么？秋天——死了？怎么可能？但看老大爷的样子，又不像在说慌……

吕晨心乱如麻，早知得到的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不来。可现在，秋天走了！一去不返！所有梦想都化成了泡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走了？难道是自杀？……

“谢谢大爷啊！”林飞礼貌地送老大爷回屋关了门。

“我知道怎么劝你也没用。但继续呆在这儿也于事无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周烽拍了拍吕晨的肩膀，劝道。

吕晨没有说什么，闭着眼睛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冲周林刘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让我静一静。”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置诸死地而后生！”刘思杰突然朗声说道，“队长，你伤心也是没用，还不如和我们一起期待的好！就算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期待的过程就是希望，而且我相信，小天一定会回来的！”他嘴上虽如此说，眼圈却也红红的。

吕晨垂头丧气地叹道：“谢谢你们。你们先走吧，我没事。我自己静一会儿就回家了。你们走吧！”

周林刘三人再劝也是无用，只好别了吕晨，下楼离去。

吕晨深深吸了口气，望着秋天的家门发呆——或许，对他来说，给自己留一些希望会更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泉英篮球队在胡风的训练下，整体实力有所提升，但吕周林刘四人，都是闷闷不乐。

秋天的离去对吕晨打击最大，他甚至认为，没有了秋天，自己再练篮球也没意思，不会有人来看，更不会有人欣赏……

茹春默默守在吕晨身边，尽量不去刺激他的敏感神经，总以别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力，逗他开心。她知道，这种时候的人最需要关心安慰，最需要以情劝诱，不能让他太悲观。就算她对秋天是水火不容，很想当着吕晨的面说秋天的坏话，但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她对吕晨可谓是百依百顺，体贴有加，一直都很小心，想尽办法去温暖吕晨的心。

吕晨虽没有一蹶不振，但在训练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得到，他在敷衍他一直最喜爱的篮球，敷衍一切，甚至在敷衍自己的生命！

胡风对此毫无办法，他只能尽力地去刺激吕晨的斗志，却无奈地发现，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

周烽、林飞二人，虽不似吕晨那般绝望，但也提不起多大精神。他们一样很喜欢秋天，失去了秋天，就像失去了多年的战友一样非常难受……

刘思杰尽量表现出一副积极向上的热情，带动训练场上的气氛。可谁也没有发现，他独处一室的时候，竟也喜欢哭鼻子。或许，他是个比较感性的人吧……

日子在悲伤中一天天的过去，距10月8日虽只是短短的一周，在吕晨等人的眼中，却比一年还要难熬。

天公亦不作美，阴雨连绵，太阳似乎也不愿再见世人似的。直到8号早晨，乌云才有散去的势头，不再下雨了。

早上六点，泉英篮球队准时在校门口集合，一齐上了大客车。学校还派了几个领导坐在三辆奔驰车里，剩下的老师和帮忙的学生则和篮球队一起坐进了五辆大客车里。市高中篮球联赛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学校的这批新领导都比较重视体育，所以连校长都亲自出马，参加开幕式。高一的学生，今天专门不上课，来为篮球队加油，这在往年是不可能的。

三辆奔驰车开动了。

“开车吧。”教练胡风冲着大客司机说道。

“教练，再等一会儿吧……”吕晨执意阻拦道。

泉英篮球队的十五人中来了十三人，除秋天外，赵轩也没在。吕晨让司机等等，显然不是在等赵轩。他在乎的只有秋天——如果秋天还在，他一定会来的！……

吕晨望穿秋水，却也只能看到冰冷的学校大门外，空无一人！

“再等等吧！”吕晨仍不死心。

然而，不论是秋天或是赵轩，都没有出现。

“开车，不能再等了！”胡风说道，司机便发动了客车。

吕晨眼望校门的方向发呆，久久不语。坐在一旁的茹春也无话可劝，因为，该劝的话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