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有何颜面再见你的祖父和祖母?”
说到最后,崔越眼睛眨了几眨,竟然挤出了几滴眼睛,让崔向浑身不自在,差点跳到一边,躲得远远的。
他刚刚打了悲情牌,结果倒好,崔越还之以亲情牌,罢了,叔侄之间还绕来绕去,不如打开窗户说亮话。
“二叔春秋正盛,说的是什么话?”见崔越脸色不对,又想掉泪,崔向算是怕了他,水火不侵,变脸如翻书,饶是他二十八岁的心理年龄,再加上两世为人的机警,奈何对方身份高他一辈,让他无法放开,只好认输。
“罢了,二叔有话直说无妨,只要不是让我立刻成亲,其他事情,只要力所能及,敢不听命!”
崔越立即喜形于色,亲热地抱住崔向的肩膀,嘿嘿笑道:“叔侄一家亲,叔侄一家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叔还能害你不成?二叔今生别无所求,只求以后能够含饴弄孙,可是我没有儿子,哪里来的孙子?幸好天公作美,我还有一个人才出众的侄子……”
崔越东扯西扯飘忽来去说了半晌,崔向总算明白了他的想法。崔越的心思也不复杂,不过是想让崔向一肩挑两家,就是说,日后崔卓为他娶什么妻子他不过问,但以后他也要为崔向娶一位妻子,两妻不分大小,分别是崔卓和崔越两家儿媳。崔卓为崔向所娶的妻子若是生子,是崔卓家长孙。同样,他家的儿媳生的儿子是他家长孙。
一肩挑两家,一人娶两妻,古来有之,即便没有功名在身,白身也可娶得,官府并不追究。
崔向终于知道他被崔越算计了什么,原来在崔越眼中,他是绝佳的传宗接代的唯一工具,这种感觉,说实话,让人很不舒服,好象他百无一用,就会造人一样。
不过用力想了一想,算了,二叔再是洒脱,也是唐人,在古人眼中,确实是无后为大,而且他原本也是准备过继过二叔的,此事他也记得。这般一想,心中也就是舒畅了许多,说道:“二叔,这事恐怕要你亲口与我父亲商量才行,我人微言轻,就算答应,也是无法做主。”
崔向才不想让崔越轻易得手,谁让他刚才故意大费周章,不直来直去。
谁知崔越得意地一笑:“大哥那里自由我来开口,他肯定答应,他敢不答应,一句愧对列祖列宗就让他无地自容。倒是你,二郎,说实话,别怪二叔跟你见外,今日一见,我总觉看不透你,要是以前,你对我可是言听计从,现在开窍之后,就算我是二叔,也要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才是受累费心的那个人。”
也是,一想到以后要娶两房妻子,两人不和怎么办,两人打架怎么办?崔向不敢想,一想就头疼。
只是听到二叔的肺腑之言,他也是心中一热,想起二叔以前对他的关爱和体贴,不免感慨。其实这件事情他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只要父亲与二叔定下,依照家规,他没有反抗之理。二叔和他嬉笑迂回,将事情托付与他,也是对他的尊重,不想让他是迫于压力勉强接受。若是换了父亲,只是一句冷冰冰的“就这么定了”,不会再多一句劝慰之话。
再说坐享齐人之福也不是什么坏事,男人,可以稍微得了便宜又卖乖一下下,过份了就是矫情了。
“好,我答应二叔便是。不过我也有两个要求,其一,何时成亲不可逼我,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其二,娶谁家娘子也要我中意才行。”这两个主动权得抓在手中,事关一生幸福,不可马虎。
崔越大喜:“答应,答应就是。要是大哥非要逼你,由我找他去说,一定不让他在此事上为难你。”
二叔果然是个妙人,替崔向挡下了最大的麻烦制造者。
算一算,来到唐朝半年多来,除了努力提高自身的文学水平是可以自主的事情,其余之事,全是身不由己。再细心一想,好事没有,麻烦一大堆。要考中进士,要护全百丈寺的僧人,要从龙之功,刚刚又接了二叔一个传宗接代的重任,崔向自嘲地笑,自己是不是有点命苦?
对了,还有一个似乎另有用意的崔刺史,恐怕也有事要等他去做。说起来,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的唐朝,要想好好活着都不容易。
而且崔向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有时也不愿意去想,可是又不得不想,三十多年之后,就有一场席卷大唐的暴乱——黄巢起义。到时他才四五十岁,正是悠游自在的富家翁,夕阳无限好的荣养时光可不能让黄巢给破坏了,总得想个法子保住晚年的美好生活,怎么办?
一切,还得从崔氏学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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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莺莺
更新时间2010-1-13 7:56:51 字数:2369
无忧湖中,湖心亭上,两名淡妆素裹的女子正远远凝视岸边的崔向和崔越。
二人约有十四五岁年纪,左侧的女子一袭素青碧云罗裙,青丝斜掠,柳眉笼翠雾,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真真是说不尽的清丽雅致,宛如画中人。
右侧的女子肌肤微丰,瓜子脸,弯蛾眉,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肩端腰细,身材长挑,一双美目似水似雾,总有淡淡哀愁之美。
左侧女子正一手提裙,一手手搭凉蓬,远望青石岸。湖心亭离岸边至少数十丈,岸上之人只能看个大概,若非相熟之人,只凭身影断然认不出是谁。
右侧的女子见她这般作态,眼中忧色稍减,“噗哧”一笑:“瑾儿,明年你便要行及笄之礼,也算是待嫁之身,怎好再象个孩子一般……还不快将手放下来,让下人看见,岂非笑话郑家没有礼法!”
被称为“瑾儿”的女子嘴角一翘,露出一分调皮两分可爱三分清丽,倒是听话地将手放了下来,却又换了另一只手搭起凉蓬,得意地笑道:“谁敢笑我,就让他尽管笑去,不怕笑闪腰笑岔了气就悉听尊便!我便是我,就是这副模样,才不要天天端着胳膊,笑不露齿,目不斜视,想想那些礼数和章法就让人难受……好不容易离家千里,没有父母在耳边说个不停,正想落个清净自在,却又换了你莺莺姐姐叽叽喳喳,姐姐,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可怜心疼妹妹么?”
莺莺拿她无奈,只好摇头笑笑:“就你能说,伶牙俐齿,我可说不过你,好了,以后不说你了便是,任你性子随意而为,反正到时若是相亲不成,郑伯伯怪起,我可是不会替你说话。”
一听此话,瑾儿脸色一黯,小嘴微微噘起,不满地说道:“好姐姐,你又故意气我,明知我借着相亲之名出来,不去清河崔家,却偏偏绕远前来偷偷看你,就是不想相亲。为何我郑家女儿非要嫁崔家郎君?倒不是说崔家郎君不好,只是他们个个端着架子,书生气十足,开口闭口非要引经据典,好象不吟上几句诗就不会说话一样,都和从书中走出来的古董差不多,无趣极了,让人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
莺莺眼角含笑,脸上显露向往之色:“天下男子何其多,却大多都是庸庸碌碌之辈……”
郑瑾儿嘻嘻笑道:“是了,那些油头粉面的插花男子都是俗物,哪里比得上张珙张郎君才貌出众,为人潇洒自得,当得上举世无双的奇男子!”
唐朝男子喜好鬓角插花,以此为美。
莺莺双颊飞红,眉目含情,嗔怪道:“该打,瑾儿你又取笑我,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着,迈步向前,与郑瑾儿打闹成一团。
二人闹了片刻,崔莺莺忽然又神情落寞起来:“张郎君一去半年,音讯全无,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已经赶到长安?”
郑瑾儿不忍再惹崔莺莺相思成灾,就安慰她说道:“张郎君应是正在全力备考,也好考取功名,否则一介白衣,怎好向崔刺史提婚?姐姐不必担心,他日张郎君高中之时,定会有捷报传来。”
崔莺莺脸有忧色:“父亲虽然只是清河崔氏的旁支,不过他最重门第,张郎君就算考中进士,也是出身寒门,想要通过父亲首肯,千难万难。”
郑瑾儿想起自身的烦恼之事,一时间也是兴致缺缺,双目茫然望向池水。池水之中,无数鱼儿游行于水草之间。水草碧绿,正在迸发勃勃生机,正是春光大好之时,可惜各有伤心事,都付流水知。
不过郑瑾不是能藏住心事之人,也不如崔莺莺一样忧思难解,片刻之后她又忘却烦恼,望向岸边站立的两个颀长的身影,眼中又露出戏谑之色,问道:“莺莺姐,那个崔向究竟何人,为何会住在你家?”
崔莺莺微微摇头:“我也不得而知,听崔居说,好象父亲从新吴请来一名先生,在崔氏学堂任教,似乎父亲还非常赏识他,那个崔向,应该是他的独子,所以特意留他在府中居住也不足为奇……瑾儿,你刚才远远观看崔向半天,难不成你与他相识?”
相识倒是不相识,不过是有意捉弄他一下而已。郑瑾儿嫣然一笑,矢口否认:“不认识,没见过,只不过是觉得奇怪罢了,崔刺史……崔叔叔行事一向稳重,初来乍到就请他住进菡萏苑,说不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郑瑾儿假装若无其事,却瞒不过心细如发的崔莺莺,她见郑瑾儿眼神闪动,嘴角偷笑,知道一向古怪精灵的她一定又想出了什么捉弄人的鬼主意,不由笑道:“毕竟是父亲请来的贵客,瑾儿不可胡闹,要不惹恼了父亲,他修书一封告诉郑伯伯,可就坏了。”
郑瑾儿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知道了,好姐姐,我不过是心生好奇罢了,才不会理他。”不理他,害他一害还是少不了的,小小年纪刚从新吴过来,一到袁州就么厉害,将袁州小有名气的历小三收拾得狼狈逃窜,让她精心准备的捉弄历小三的妙计落空,她不迁怒于崔向还能冲谁发火?
初出茅庐就有如此心机,假以时日那还了得?郑瑾儿心中反而隐隐期待与崔向的第一战,她倒要看看崔向面对她苦思冥想出来的绝妙计划,能有什么应对之法?是被捉弄得手足无措,还是一气之下落荒而逃?
棋逢对手才更有趣,郑瑾儿反而希望崔向不至于输得太惨太快,至少也要坚持三个回合以上才好。
崔向对有人背后对他准备不利之事一无所知,继续和崔越在湖边散步,听崔越讲述一些崔刺史之事,心中对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初步有了一些认识,当他知道崔姓竟是如此显赫之时,惊讶得无以复加。想想也是,在后世,崔姓不过是百家姓中人数排名五十多位的普通姓氏,而且又没有出国家领导人,不曾想,从秦汉开始,崔姓就一直为一等一的高门望族之首,真是了得。
不过崔姓显赫是的清河崔和博陵崔,与他这个新吴崔全无半点关系。崔刺史还好,还算是旁支,能够在崔氏的大树之下,占据一片绿荫之地,而他离旁支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估计连一片绿叶的余荫也得不到。
万一,万一他从龙而起,又高中进士,会不会再带动一个与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齐名的新吴崔氏出来?一想到这种可能,崔向几乎按捺不住热血沸腾,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崔越目光如矩,一眼看出崔向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美梦:“醒醒,二郎,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屹立数百年不倒,乃是天下崔姓心中圣地,无可替代……我劝你还是宁静收心,用心进学为上,只有进士高中,才是鱼跃龙门,以后天地广阔,但凭你大展手脚。”
崔向惊醒,恭谨地答道:“侄儿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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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相聚
更新时间2010-1-13 19:35:24 字数:2344
本来约定的崔府家宴,因崔刺史临时有事而取消,倒也正合崔卓之意。依崔卓所想,毕竟崔贺尧身为袁州刺史,一州之长,而他不过是白衣之身,即便崔刺史为博得礼贤下士的好名声,即便本是同姓,初次见面便以家宴宴请,还是于礼不合,也显得有些唐突。
崔卓返回菡萏苑,看到一切都安置得如此妥当,也是感觉崔刺史待他过厚,心中不安,竟是提出要搬到外面,被崔越劝住。崔越向崔卓讲明厉害关系,崔卓沉思许久,才叹息说道:“盛情难却,只有拼死回报而已!”
此话倒是出乎崔越和崔向的意外,二人对视一眼,都未料到崔卓肯放下架子,不怕担下他最为深恶痛绝的奉迎权贵的恶名。
随后崔卓的一句话又令崔向感慨万千:“若依我脾气,说什么也要搬走,无功不受禄。只是若是真要搬出,让崔刺史心生不喜,向儿上崔氏学堂一事怕是有变……为了向儿学业,担些恶名又有何妨!”
崔卓迂是迂了一点,不知变通也过于固执,不过他内心深处望子成龙之心却始终未变,也正是因为先是听闻崔向在县学以诗书扬名,又亲眼目睹他在崔刺史面前从容不迫,出口成章,崔卓眼见崔向学业有望,又听崔刺史亲口许下进入崔氏学堂,他再是自命清高,也不敢拿崔向的前途换取自己的清名。
看到崔卓脸上既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崔向心中既感动又哭笑不得。父亲认为居住于菡萏苑中是权宜之计,是被迫无奈,承情崔刺史太多,不好回报,同时他心中又认定为了他又不得不为之,虽说父爱拳拳,但他还是不喜欢父亲自相矛盾的想法,纯属自我折磨。住便住了,或许在崔刺史眼中,一个菡萏苑不算什么,只要是他欣赏的宾客都可以入府而住。或许他确实另有用意,安心等他开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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