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模一样,这也未免太离奇了吧?岳飞这一刻开始怀疑了,难道爹娘一直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不会不会,我上面有四个哥哥都夭折了,我是五郎,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使相,你可能认错人了。”岳飞鼓足勇气,躬身说道。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罗思南等人吃惊地看着他,而李虎却很平静,好象知道他要说这句话似的。
这就是岳飞。李虎伸手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叹了口气,难道我这一辈子真要和他为敌?
“你跟我来。”李虎把岳飞带进了书房,然后说了一句让岳飞瞠目结舌的话,“我是大宋人。”
你是大宋人 ?[-3uww]岳飞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李虎接下来说了一番让岳飞极度惊骇的话。
“这是大宋的最高机密,但我们是兄弟,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李虎鼓动如簧之舌,说了一个天方夜谭的般的故事。当今皇帝登基之后,雄心勃勃,要收复故土,于是他拟定了一个计策,派人到北方祸乱大辽。我老爹李弘带着我北上辽东,以传道为名,密结北方汉儿义士发动了虎烈川大起义。大起义虽然失败了,但辽东就此大乱。我继承先父遗志,召集虎烈川旧部于大山会盟。我从上京道杀到中京道,又从中京道杀到南京道,去年又从南京道杀到西京道。我总算没有辜负皇帝所托,把契丹人打得奄奄一息,败亡在即。
“如果我是蕃虏,我会带着十几万大军投奔大宋?即使我要投奔大宋,大宋敢收留吗?大宋皇帝即使收留了,但会给我援助,帮助我攻杀代北蕃虏吗?”
岳飞从军不过半年,现在也仅仅是一个带着二十五个兵的队将,听到如此惊人的机密,他完全懵了,根本无从辨别真假。他凭着直觉,凭着李虎那一口纯正的汴京话,他相信了李虎。不过,这无法证明自己就是李虎的兄弟?
“你的师父是周侗,我的师父也是周侗。”李虎笑道,“当年我和父亲北上辽东,就是他随行护送,一年多后才回京复命。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如果能找到他,我们三个人当面对质,师父肯定会透漏这个机密。”
岳飞当即相信了大半。原来我们是师兄弟,这还差不多。不过李虎的事是大宋最高机密,就算找到师父,师父也不会说的,何况师父已经离开了人世,这个秘密除了皇帝,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听到周侗辞世的消息,李虎脸上露出了悲色,心里却暗自高兴,这下死无对证了。接着他脸色一变,说自己因为年纪轻,资历浅,在义军地位不稳,一些虎烈川元老觊觎总帅之位,还有一些人不愿投宋,有心投降蕃虏,这导致义军内部危机重重。
“我说你是我的兄弟,就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帮我一把,帮我度过眼前的危机。”李虎言辞恳切,“你要知道,大同若失,大宋恐怕难以收复燕云,十几年的努力将毁于一旦。”
“好,我留下来,为了收复燕云,我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岳飞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旋即他想起一件事,“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的孩子叫岳云?”
李虎正高兴呢,听到这话头一晕,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他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师父曾教授了不少徒弟,闲暇时他把这些人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比如林冲,卢俊义,武松,还有你。我到了辽西后,曾派人到河北找你们,但听说林冲他们都跟着宋江造反了,找不到,不过找到了你,你那时刚刚结婚生子,还要在家照顾爹娘,所以我也就放弃了。”
岳飞这下彻底相信了。自己是周侗最后一个弟子,而林冲、卢俊义则是自己的师兄,至于武松则没有听师父说过。这种事除了周侗的亲传弟子,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李虎肯定是自己的师兄。
李虎暗自松了一口气,直娘贼,好不容易蒙对了,这下你跑不掉了吧,“兄弟,留下来跟着我好好混,将来也能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第四十章 老子也拼命
五月十六,镇川堡。
镇川堡是西京正北方向的一道重要关隘。契丹人以镇川堡为中心,构建了一条长约百里的防御线。这条防御线东达采凉山,和西京东面的青陂道连为一体。西抵马头山,和破虎堡、杀虎口防御连为一体。
在这条百里长的防御带上,建有八座堡寨,三十座烽火墩,其中以镇川堡最为坚固。镇川堡方圆大约两里,自塞外而至的大道从堡中穿过,这里既是兵营,也是繁华的榷市。
镇川河自北向南缓缓而下,经镇川堡西侧流过。溯流而上五里处,就是镇川口。站在镇川口的小山丘上向北眺望,前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平原中间是蜿蜒曲折的镇川河,它就象一条美丽的玉带镶嵌在绿色的田野上。
虎烈第三军第六将就驻守在镇川口。
镇川口中间是大道,大道两侧是草地,草地向东西延伸大约一百五六十步之后是山丘。现在大道、草地和山丘上都布满了拒马,每个拒马阵以壕沟相隔。拒马阵内一排排的将士严阵以待,气氛非常紧张。
第六正将唐羽驻马立于阵前,抬头望着远方天空上翻卷的烟尘,眼里杀气腾腾。直娘贼,你总算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呢。想到蒺藜山血战,想到罗中原和那些死去的兄弟,唐羽怒气上涌,咬牙切齿,“兄弟们,等了好几年了,今天总算可以报仇了。”
几匹快马从地平线上冲了出来,风驰电挚一般直奔镇川口。紧接着,轰隆隆的战马奔腾声随风传来,天上翻卷的烟尘也越来越大,大地开始颤抖了。
快马急驰而至。“女真人已经到了,距离镇川口还有三里。”
唐羽神情冷峻,微微点头,冲着他们挥挥手,示意退到阵后。
很快,金军的先锋马军跃出地平线,一字排开,旌旗飘扬,号角连天,如滚滚洪水呼啸而来,气势惊人。
跟着女真人的步军也出现了,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唐羽猛地拨转马头,退进了拒马阵。
“擂鼓……”唐羽坐直身躯,纵声狂吼,“准备迎战。”
“咚咚咚……”战鼓震天敲响,激昂的鼓声霎时响彻了镇川口。
战场上的气氛令人窒息,大战一触即发。义军将士的士气还可以,上个月的德州大战,义军连战连胜,唯独让将士们遗憾的是辽军突然败了,否则那一仗还有的打。德州战场上的胜利给了将士们极大的自信,女真人远没有想象的厉害,这一仗或许就能把女真人赶出代北。
金军选锋马军于两翼列阵,步军居中,并迅速组成方阵,向镇川口急速推进。
虎烈第三军主帅吴雄带着一队扈从飞马赶到前线。
这一仗终于开始了,他已经期待了很久,当年的仇恨,今天一定要血洗。
唐羽催马迎上。两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气。
“准备好了?”吴雄问道。
唐羽点点头。
“金军的攻击肯定异常猛烈。”吴雄冷森森地说道,“你给我挡住,即使把人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唐羽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金军战阵,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这是一场血战,不死不休。
宗望催马上前,第一眼就看到了在空中飞舞的大宋战旗。
女真人和契丹人打过了,和党项人也打过了,现在要和大宋人开战了,虽然前面的对手还是李虎,但他已经不是辽东的李虎,而是大宋的李虎,李虎的军队也不是汉军,而是宋军了,这一仗的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本来,他打算诱使李虎先攻,以便把撕毁盟约的罪责推给大宋,但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李虎等得起,距离雨季越近对他越有利。女真人等不起,他们必须抢在雨季来临前打下西京,否则代北战局可能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耶律余睹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靠近了宗望,“进攻吗?”
宗望抬头看看天色,挥了挥手中马鞭,“攻击。”
万箭齐发,长箭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汇成了一道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汉军第六将的将士们放弃了还击,他们高举盾牌,龟缩于拒马阵中,任由金军箭阵肆虐。金军人数太多了,阵前一字排开,马步军的弓弩手同时射击,长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密集而犀利,两千五百名汉卒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
金军战鼓擂响,三支选锋军冲出了战阵,向汉军阵地飞速狂奔。
箭阵愈发密集,把汉军牢牢压制在拒马阵内。
金军距离汉军战阵越来越近,一百步,七十步,四十步。
突然,战鼓如雷,铺天盖地的箭阵停住了。金军悍卒杀声如雷,疯狂杀进。
汉军盾阵蓦然裂开,强弓劲弩同时射击。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奔跑中的金军悍卒纷纷中箭栽倒。
瞬间之内,金兵冲进了拒马阵。汉军长枪如林,当即把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洞穿而过。
两军短兵相接。
愣子狂吼一声,手中战斧雷霆劈下,碎裂的盾牌和飞溅的鲜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嗥冲天而起。
“杀……”愣子一脚踹飞对面的尸体,战斧再起,斧刃带着一抹猩红的血花厉啸而下,只见一只手臂抓着血淋淋的战刀腾空而起。失去手臂的金兵刚嚎出半声,一支长枪凌空刺来,当即洞穿了金兵的脖子。
短短时间内,拒马阵内躺下了一大片尸体。双方士卒士气如虹,一个个杀红了眼,舍命相搏。
“剁了他,剁了他……”一个金兵的小军官举着血淋淋的战刀,指着愣子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愣子太可怕了,战斧翻飞,砍死砍伤十几个了,浑身浴血,活像一个嗜血魔鬼。数路金兵同时杀向愣子。金兵的小军官冲在最前面。
跟在愣子后面的弩手突然跳了出来,抬手就扣动了扳机。弩箭如电,霎时穿透了金兵小军官,身躯倒飞而起。弩手还待再射,一个金兵眼明手快,手中战刀凌空飞出,“扑哧”一下钉进了弩手的小腹。弩手惨叫倒地。
愣子高声怒吼,一头冲进了敌群,连劈带砍,一口气砍倒了五个。
就在这时,金军战阵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愣子骇然抬头,只见三队金军冲出了本阵,直杀而来,跟着只觉眼前一暗,金军的箭阵再次发动。
“举盾,举盾……”愣子纵声高呼,身形如虎,再杀两人,跟着一手抓起一具尸体飞速后退,“快躲,快躲……”
拒马阵内的金兵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无耻,没有人性,竟然连自己人一起杀。
箭阵厉啸而至,刺耳的啸叫声惊心动魄。
愣子仰身栽倒,把两具尸体放在了身上,张嘴狂叫。这要是死了真是太冤了。汉军士卒措手不及,手上有盾的走运了,没盾牌的成了靶子,活活给射死了。剩下不多的金兵更是无处藏身,纷纷毙命。
箭阵异常猛烈,射得汉军根本抬不起头。
金军第二拨攻击士卒杀到。箭阵骤停。汉军士卒来不及喘口气,翻身再杀。这一拨金军豁出去了,前面有例子,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攻克拒马阵,没人能活着回去。
金兵发疯了,而汉军已经杀了一阵,又被箭阵突袭了一次,一个个气喘吁吁,惊魂未定,战斗力大打折扣,伤损马上就大了。
愣子的肉盾很有效,没有被箭阵射到,但他刚才猛杀了一阵,气力不济,在金兵的围攻下,数处受创,鲜血淋漓。
“求援,赶快求援……”愣子也不是傻子,打不过就要求援啦,“老子顶不住了,快求援……”
“直娘贼,你拼命,老子也拼命……”唐羽冲着传令兵怒声吼道,“命令第七部,给老子杀上去,正面攻杀,给老子砍死他们。”
吴雄眉头紧锁,望着血腥的战场沉默不语。
今天金军的攻击太猛了,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死打,根本不计损失。金军人多,它要拼消耗,但汉军拼不起,这样打下去,要不了半天,唐羽的第六将就要给打废了。
“传令第五将解悟、第十五将徐大眼,马上给我调四个部到镇川口,快。”
解悟和徐大眼就在镇川口的后面。从镇川堡到镇川口有五里路,吴雄在此设了五道防御战阵,但现在看来,他要调整兵力部署了。他有些想不通,这些军队本来都是辽军,和金军打仗的时候一触即溃,要么干脆整批整批的投降,但这些人把大旗一换,变成女真人的狗了,马上变了,好象吃了什么神药或者施了什么法术似的,打仗马上就不要命了。当初在蒺藜山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真他娘的出了邪了。
金军战鼓再响,惊天动地。
第三拨攻击悍卒出动了,与此同时,箭阵厉啸而起。
战场上激战正酣。那些没死的金兵好象发了疯,临死要拉个垫背的,纠缠再战,而汉军不想陪着死,掉头就跑,先找个地方躲着去。
愣子看到自己的手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急得大叫大吼,“找死尸,快找个死尸。”他嘴里喊着,两只手也不闲着,抓起两具死尸就跑。
天空上的啸叫声让人肝胆俱裂,那些没死的金兵最后一刻还是崩溃了,有的掉头向本阵逃跑,有的抱着脑袋往死人堆里钻,还有的红了眼,和汉军士卒抢盾牌。
箭阵杀到,战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者纷纷倒毙。躲在死尸下面的听天由命,抢盾牌的也挤在一起,恨不得缩成一个乌龟壳。
唐羽气得破口大骂。这样打下去,自己的手下很快就要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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