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这是龙平知州从中作祟，但拿不到人家半点儿证据也是枉然。
  官印丢了，证据毁了，案子也办不下去了，无奈扶简修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京城。
  盂兰盆会这一天，是君商定擒贼的日子。动手的前一天，扶简修派众多手下扮作太监进入皇宫，控制了所有出口要道，宫中所有人等没有圣旨一律不许出宫。这实际上等于断绝了宫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龙和莫尔斯他们也于当天夜里秘密潜回了京城。从龙和铁英负责宫内的抓捕行动，莫尔斯三人和铁雄怀揣圣旨，负责看守京城四门，防止事发后有军队入城生事。扶简修这么做并非小题大做，驻守四城的御林军正副统领一多半都是李翰江的亲信，此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是一个不得不防的最大的隐患！
  这些天来宫里发生的事，让小覃公公感到十分不安：先是皇上夜里鬼鬼祟祟地假扮太监微服出宫，接下来，皇上的言行举止乃至性情都发生了异乎寻常的改变：有时心事重重的凝神沉思，有时莫明其妙的暴跳如雷……而皇上却好像明显的在克制、甚至是在掩饰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这些反常。
  让小覃公公感到不安的还不止于此。
  按理说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皇上出宫入闱跟在旁边的应该是他；可皇上微服出宫却忽然把他撇在了一边，跟他出去的是后宫总管那个老棺材瓤子。第二天，皇上甚至以提升为名，干脆换了他这贴身太监……
  皇上这边的事还没捋清楚，宫里忽然又发生了异常。小覃公公一大早就发现，宫中的太监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的“生面孔”，所有的外差和宫墙、出口等要害部位的把守也都换成了这些人。早朝刚过，皇城之中各个宫院同时接到了一道吓人的圣喻：宫中不论主仆，没有圣旨一律不得随意出入皇城，违令者立斩！很明显，这是要封锁宫中与外界的联系。这下儿小覃公公越发紧张起来。他跟老总管陈公公打听，陈公公说这都是皇上的安排，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实在忍不住，小覃公公借口有要事禀报，想去皇上那里探探虚实；哪知道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弄了把“上方宝剑”挂在门口儿，说皇上有旨：有要面圣者，以此剑自裁，提头来见！
  小覃公公断定，这一切肯定都跟皇上微服出宫有关。皇上神神秘秘地三番两次潜出皇宫，究竟干什么去了？宫里突然出现的这些“生面孔”到底是些什么人……
  说来说去，这位小覃公公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一个太监怎么会对皇上的情况和宫里发生的变化如此关注？
  原来，这位小覃公公不是别人，正是在江湖上已失踪多年的天山少侠、人称玉面共工铁头小霸王的覃显——覃忠义。如今他是李翰江的螟蛉义子，也是李翰江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一个头号儿间谍！
  奇怪，一个响当当的江湖人物为什么会跟李翰江这样的人搅和到一起了呢？

第五十六章 悲情小子愚忠泪
更新时间2007-6-19 20:05:00  字数：5204

 七年前，京城之中曾经发生过一个惊天血案：东城镖局的总掌柜一家十余口，被人残忍地杀死在家中。总掌柜的更是让人剁了有上百刀，最后还把几乎成了一堆烂肉的尸体悬于闹市街头。当时京城一片哗然，皇上闻报龙颜大怒，严令刑部限期破案！刑部领旨不敢怠慢，慌忙派出众多名捕、高手明查暗访，揖捕凶犯。可谁知上上下下折腾了足有大半个月，案情却没有丝毫进展。眼看皇上给的期限已近，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忽然有一天，一个曾在东城镖局干过镖师的人，主动来刑部投案自首，致使血案真相大白。
  毫无疑问，这位镖师肯定与那镖局总掌柜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不然也不会下如此的狠手——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是的，凶手的确与那镖局总掌柜仇深似海！
  来投案的镖师叫覃大川，是一个从外地来京城谋生的习武之人。两年前，覃大川受雇于东城镖局。由于在京城没有房子，作了镖师以后，覃大川一家人就暂时借住在镖局后院儿。覃大川膝下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年方一十七岁，生得婷婷玉立，貌若天仙；而那个东城镖局总掌柜的又恰恰是一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可想而知，身边总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二八”佳人儿晃来晃去的，这家伙哪能安分得了啊！有时难免会有一些言语挑逗、动手动脚之类的事情发生，而这个覃大川一家又偏偏都是些“不识抬举”的主儿，时间一长，弄得雇主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就在覃大川正打算离开京城另寻他处谋生时，镖局掌柜的终于对他们一家下了毒手。他一面派覃大川出城“押镖”，一面却暗中派人劫了“镖银”，还把覃大川打成重伤扔到了荒山野岭。事后掌柜的谎称覃大川携“镖银”逃走，硬是把覃大川的夫人和两个女儿掳入家中为奴，不久便强行霸占了覃大川的两个女儿。
  覃家两个女儿都是性情刚烈之女，为全名节，留下血书双双自尽！
  丈夫生死不明，两个心爱的女儿又不堪受辱自缢身亡。这一连串的打击，令可怜的覃夫人痛不欲生。她手举血书，发了疯似的找到镖局掌柜的来拼命，竟也被那镖局掌柜的失手打死在堂前。
  不久，大难不死的覃大川伤好后回到了京城。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妻女的新坟和好心人偷偷保存下来的两个女儿痛泣鬼神的血书。为了惩治恶徒，给惨死的妻女报仇雪恨，覃大川一纸诉状将那贼人告上了公堂。不料镖局掌柜的早已在衙门中使了银子，不但仇没报成，反诬他自害妻女被判了斩刑。
  就在行刑的前一天晚上，这位冤沉似海的可怜的镖师却忽然神秘的失踪了。有人说他是自己弄断了牢门，越狱逃走的；也有人说他是让一个世外高人给救走的；还有人说因为案情有了变化，刑部要重审此案，那镖局掌柜的怕真相败露，买通了牢头把覃大川给弄到别的地方秘密处死了。
  直到这次血案发生，覃大川到刑部大堂自首时，人们这才知道这个可怜人还活着；而且，整个京城几乎没有一个人怀疑，他就是这起血案的制造者！人们对这个可怕的杀手没有丝毫的恐惧感，有的只是同情和敬佩……甚至还有人公开为他叫好儿！
  案子很快审结，覃大川第二次被判了斩刑。为了防止覃大川再度逃跑，刽子手残忍地打断了覃大川的双腿。
  覃大川这次是主动投案自首，他也根本没想再活着出去……然而，就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出现了一位关键的人物；这个人不知在皇上跟前说了些什么，皇上居然专门儿下旨赦免了覃大川这个身背十几条人命的超级杀人犯！
  这个救了覃大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首辅李翰江。满朝文武、包括李翰江的亲信党羽，谁都闹不清老家伙救下覃大川到底是为了什么。更让人不解的是，李翰江居然把覃大川直接接入了相府疗伤，并在覃大川伤好后，让他做了相府的管家。覃大川对这位救命恩相感激涕零，忠心地耿耿地伺候于李翰江左右。后来，覃大川身染重疾，弥留之际，他把自己的儿子叫到身边，当着他的面儿给李翰江作了螟蛉义子；而覃大川的这个儿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共工铁头小霸王，杀死镖局总掌柜一家十几口子的主要凶手，正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
  有人说李翰江早就知道覃大川就是覃显的父亲，为了利用覃显为他卖命，所以才出手救了覃大川；也有人说李翰江不知道覃显与覃大川的关系，救覃大川纯粹是出于同情心泛滥。
  覃显是覃大川的独生子，是两个双胞胎女儿的弟弟。覃显自幼随父亲习武，他身体条件好，悟性也不错，不到十岁就已经把父亲身上本事学得差不多了；虽说功底尚欠火候儿，但练起来却也是有模有样儿，要是碰上个打架斗狠什么的，棒小伙子都不是他的对手。覃大川看儿子有出息，便托人靠脸的把他送到一位江湖高手跟前拜师学艺；哪知道学了没两年，这小子说人家的武功不怎么样，居然“炒”师傅自己闯天下去了。打那以后，家里有好几年不知道覃显的下落，覃大川到处打听、多方寻找也没得到半点音迅。后来听说江湖上有一位声震武林的少年奇侠，名字也叫覃显，人送外号“玉面共工铁头小霸王”，可覃大川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丢”了好几年的儿子。覃大川不知道覃显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身好功夫，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浪迹江湖这么多年，连个口信都不给家里捎。
  别看覃显在江湖上名气挺大，武功了也绝对是一流高手，但这小子有个致命的毛病——“嗜杀成性”。不管是好人坏人，只要惹着他，就别想活安生。几年下来，这个小魔头好事干了不少，恶事也没少干。覃显是个“直肠子”、“一根筋”，办事只重江湖义气，却很少去管什么好赖、善恶，在江湖中的口碑并不太好……不过不管怎么说，覃大川能成功报仇，还真亏了有这么个儿子。
  两年前覃大川被判了斩刑，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失踪了多年的宝贝儿子覃显。当时覃显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发疯似的赶到京城来救父亲。别看覃显平日里只知道论愚忠、讲蛮义，但干起具体事来却颇有心计。虽说父母和姐姐的冤仇恨得他两眼冒火，但是覃显心里十分清楚，那东城镖局的总掌柜是江湖上有名的武功高手，再加上镖局内高手甚多，单靠自己的力量前去复仇，把握不大。万一报仇不成，暴露了自己和覃大川的关系，那以后下手就更加困难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干则已，要干，就得给他来个十拿九稳！于是，覃显当时只是悄悄买通狱官救出了父亲，并没有动那镖局总掌柜的一根毫毛。
  覃大川与那东城镖局总掌柜共事两年，对他的独门功夫也了解了个十之八九。覃氏父子整整下了近两年的工夫，研究出了一套对付仇人的绝招儿，这才趁年关时节镖局内空虚，闯进了仇人家中。
  父子俩合力手刃了贼人，总算是报了覃大川杀妻害女的血海深仇。回想起娇妻爱女的残死和自己蒙受的冤屈与劫难，覃大川余恨难消！他歇斯底里地提起镖局掌柜的尸体，两只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血肉模糊的仇人：“畜生，你死啦？你死啦？！你……你不能就这么死啦！……”他把总掌柜的拖到了当街，疯狂地在尸体上砍呀，剁呀……
  覃显杀得一时兴起，早已忘记了动手前父亲一再嘱咐不许伤及无辜的话，把吓得缩成一团的总掌柜的一家妻儿老小，连同丫环仆人十几口人尽皆杀了个精光！直气得覃大川七窍生烟，连连大骂逆子没有人性！
  覃大川投案自守出于两个目的：一方面是觉得覃显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过分——尽管被杀的是仇人的家眷，但他们罪不当死，所以投案以自惩；另一方面，他也怕刑部没完没了的追查下去，总有一天会牵扯到覃显身上——他要用自己的这条老命承担下全部罪责，给儿子留下一片安全的天空。
  投案前，覃大川严令儿子不许再去牢里救他，否则，他宁肯自裁于狱中！
  覃大川病死后，覃显为报李翰江救父之恩，情愿留在李翰江身边终身为奴。后来，李翰江设法把覃显送到了皇上身边作了亲随太监。打那以后，这位小覃公公利用自己与李翰江的关系，在太监之中网罗了一大批亲信党羽，组成了李翰江埋伏在皇上身边的一个秘密情报网；皇上平时的一举一动，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送达李翰江的案头。
  皇上和宫里的突然变化，让小覃公公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该不该把这里的情况通知相爷？
  想出宫并不难，以小覃公公的本事，一般的高手根本挡得住他。可一旦强行出宫，自己的身份肯定暴露。宫里的这些变化到底是不是针对相爷的，这些情况值不值得自己冒这么大风险呢？……不，不能贸然出宫，一定要把情况摸清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带回点儿有价值的东西，没法跟相爷交代！
  摸清情况，谈何容易！整个皇宫除了皇上和那个老奸巨猾的陈公公，恐怕再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生面孔”也许知道些什么，可他们一个个警惕性极高，根本无法接近……眼看天都快黑了，小覃公公心急如火、坐立不安。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小覃公公愁肠百结之时，无意中，他发现那些“生面孔”中有一个幼时一同练过武的朋友。这一重大发现，让小覃公公好一阵热血沸腾！
  尽管是在“执行任务”，但朋友之间总还要给一点儿面子，更何况小覃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人……晚上，小覃公公使出了浑身解数，硬是把这位“雪中送炭”的朋友拉到了自己的住处。小覃公公的这位朋友是刑部的一个捕快头目，对“倒李计划”的大概内容略知一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他并没有隐瞒自己此次进宫的任务。小覃公公一听，当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盂兰节……那不就是明天吗？虽说此前小覃公公也曾把可能发生的事情往最坏处想过，但他绝没有想到扶简修他们敢在宫里对相爷下手……毫无疑问，皇上跟扶简修他们是一伙儿的！
  后半夜，覃显刚刚闯出皇城，便被闻讯赶来的从龙和铁英拦住，三个人于街巷之中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别看覃显是当今江湖上数得着的顶级高手，但同时对付从龙和铁英这样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