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做的烧鸡都是山上散养的柴鸡,肉质劲道鲜美却长不大,最大不过二斤七八两,杀杀干净了,也就剩二斤不到,再剃掉骨头,实质上没多少。燕麟嫌拿一个不够塞牙缝,伸手就有多捞了俩。
而酒楼里的烧鸡每天就做二十个,卖完就没,也都有账可循,一下少三只,还不明显!?
晌午饭,掌柜把后厨做的四套鸭端了过来给窦清幽。
饭菜摆在桌上,那三套鸭尤其鲜香诱人,是鸭子套乳鸽再套鹌鹑,其中塞的还有香菇和香料,而这些鸭鸽是全部剃掉骨头,只有肉。
看着窦清幽动作不紧不慢的吃着饭,燕麟却是吃的有点多。本来以为她会下午过来,那他晌午饭肯定要自己解决。没想到她这么不放心自己,特意跑来陪他一块吃饭,眼中溢满了笑,拿起筷子端了依旧一碗粳米粥,陪着她吃饭。
窦清幽看看他,没吭声,只等吃完饭要了一壶山楂水。
饭后不多时,在洺河酒楼用过饭的三个士子就过来了。
窦清幽整理了下去接见,庄妈妈和郝小也拿着几本东瀛典籍和杂谈手札的书。
每到这个时候,正阳楼里的其他学子还是书童管事也都听着,虽然有些听过,还有更多更庞大的是他们没有听过的,而且在正阳楼里还可以识字写字,不说以后进学堂考功名,就算是出去了,也算饱学之人吧?
燕麟错开点门,看着窦清幽淡笑礼貌的跟几个士子说着话,讲东瀛讲高丽,而高丽虽然对大楚称臣,但狼子野心,边境也时常摩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虽说士子不用上阵杀敌排兵布阵,但世局动向和内部情势,他们还是多知道些好。
考了功名就可以议论朝政,可他们有些即便家底不错,但毕竟没有在中央集权地带。而窦清幽她哥窦孝征身在翰林院,老师严不疾内阁次辅,简在帝心。有些事她自然比他们更能获知。
再参加过品酒会之后,窦清幽的气势也被造起来了,虽然出身贫微,但她的确能耐非凡,获得今日的地位财富更是不凡。且见识广博,学识宽大,待人接物,行事作风都让人盛赞崇慕。
也因此,对她被赐婚给一个太监的事,也都抱不平!
这反而更多了分,他们对窦清幽的可惜和愤愤。
古往今来,虽然也有不少大太监会私下娶亲,或者宫中找对食者,也有人为巴结把姊妹或者女儿送与太监做妻,但终究窦清幽这样不同其他。
这也是窦清幽想要的效果,为废除赐婚圣旨做准备的。只是没想到那个阉贼这么不得人心,连他修筑堤坝的功劳也直接给他抹一边了。
这么想着,她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更深的笑。
看的几个士子也是心中暗叹,她姿容清美,却要遭一个阉贼摧残。
而某个偷窥的男人,脸上拉了老长,浑身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酸醋味儿。
很快,他的脸色就更是不好。
秦寒远来了,和郑巍一块回家拿书,求了他祖父,听是送给窦清幽,还是为了追求齐令萱的,很爽快的那两本农科孤本拿了出来。
拿到这两本书,秦寒远很是高兴,他也看出来窦清幽对齐令萱的事很上心,也对郑巍关注,也是有心促成。
“你先看看咋样,上下两册,其中记载了各种农作物,蔬菜,农具,不仅南北和关中关外,连外族也都有!”所以秦寒远听过之后就念念不忘,想为她拿到这两本书,就有意和郑巍交好。
窦清幽也是欣喜,翻看着道,“我自己也整理过,不过实在短见,只能做个手册,说来还不如村里的老把式。这本书真是补缺了!”
郑巍看她高兴,也忍不住笑起来,那就说明他的事也成了几率又大了一点,不过心里倒是有些同情秦寒远,尤其见他看着窦清幽双眼含情的不自觉笑,“县主!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窦清幽自然早知道了他的意思,上下打量他一遍。个子不算高,却也不矮,相貌清秀斯文,眼神清澈。再问问其他的,“不知郑公子是有何事所托?”
郑巍来时就从秦寒远那得知,长平县主人虽恬静沉稳,但行事做事却最是爽利大方,不喜欢拐外抹角,更不喜男子叽叽歪歪。好男儿坦荡荡,追求心中所爱,理所应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就红着脸作揖,“请县主帮忙,帮忙打听前几日在县主身边帮手的齐小姐……可否婚配!”
婚配自然是没有婚配,他的意思是表达出来了,请窦清幽帮忙牵线。
秦寒远也帮着说好话,“郑兄品貌皆是不错,满腹学识,踏实稳妥,家中虽然还有其他兄弟,他却是长子长孙,祖父和父亲都对他寄予厚望!”
郑家是耕读之家,即便是现在,也还是耕种和读书传家的。
“敬祖宗一柱清香,必诚必敬;教子孙两条正路,宜读宜耕。郑家我听闻过后,也十分仰慕,对郑公子为人事虽还不了解,但相信以郑家家风却也教不出顽劣无能之辈!”窦清幽笑道。
“县主这话说的正是祖父毕生之为,也是我郑家时代所望。还请县主不吝赐教,助在下一次!”郑巍忙敬佩道。
窦清幽却是把书合上,又还给了他。
郑巍惊疑,难道是他条件不够齐家要求?还是这短短几日已经有什么变故了?
看他吓的脸色都变了,窦清幽笑着道,“那你这两本书,就先不用送我这了!”
郑巍还有些不明白。
秦寒远却眼神一亮,笑着拉了郑巍就走。
“去哪啊?寒远兄!你先别拉我啊!”郑巍忙道。
秦寒远把他拉到路上,指着路道,“自己顺着路,到了上河镇,直接把书送去齐家!”
“啊……啊!?”郑巍惊道。
“怎么?不敢!?”秦寒远笑问。
郑巍收起惊色,“自…自然不是不敢的!”
“那就去吧!只要你不夹带,这书是定会到你想的人手中!”秦寒远拍拍他,就回了正阳楼。
郑巍看了看,咬咬牙,赶去上河镇,让人把书送进齐家。
这边,正阳楼里,秦寒远一边跟窦清幽介绍他去郑家探勘的情况,上了楼,“他既然不错,你也有意查看,我就借着要书亲自走一趟,也实地看看,总是更放心。”
“这一趟辛苦你了,还赶上雨天!”他不去,窦清幽也要让窦小郎顺便去看看的,左右他这几天跟朋友到处乱窜。
“不辛苦!”秦寒远望着她笑道。
看他眼神都痴痴的了,燕麟沉着一张俊脸,眼刀子刷刷甩过去,鹰眸一转,直接回到窦清幽书房里,大模大样坐在她的位子上,等着门外的人进来。然后,就发现,他是睡在这里的!
------题外话------
肩上的担子又压了一分,我要奋斗了!
第二百零六章:吃醋
燕麟想的很好,要用名正言顺的身份辗轧对方!看不见的时候就算了,最多想想,在心里磨磨牙,但胆敢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女人大献殷勤,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窦清幽却是没有回她书房,而是到了书架旁,又拿了其他几本农科的书,就近坐在书桌旁看起来。
秦寒远也坐在一旁,帮忙查看,“郑老太爷说那书中也有缺的,可以先研究一下,有要补充的,再补充上去!”
“孤本最好还是不要动,可以新编修。”窦清幽看了下,“如果我时间充足,可以抄录下来,图画不是问题,只要这里留一份可以翻阅,郑家的孤本还是还回去的好,毕竟是传家之物。”
她这么说,秦寒远看着她有些心疼,“你这一年到头都歇息不上,这些书也没必要你来抄录翻解,酿酒的事也可以都往下面派,你总览已经是不容易,不能因为年轻,就不顾身子了!”
不等窦清幽笑起来,看她们没回书房的燕麟就一面冷沉的出来,“倒是不知道,秦家少爷对本都督的未婚妻如此关心啊?”
他突然出声,就站在不远处走来,秦寒远心中一凛,冷眼看向他。
窦清幽脸色也黑沉了,这阉贼是故意出来的!
秦寒远站起身,冷淡的拱了拱手见礼,“燕副都督!在下与县主自幼相识,自是比普通朋友感情不是一般,在下关心挚友,也是情理所致!倒让燕副都督误解!”他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权势能耐跟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副都督抗衡,若由着性子对呛,还可能给窦清幽家里带来麻烦。
“是吗?”燕麟弯着嘴角笑问,这笑不是如花绽放,也不是冷笑,他的笑往往给人危险的感觉。
无形的气势袭压上来,秦寒远虽也练了些拳脚,在他这个武功莫测的面前,瞬间就能被碾成渣渣。
秦寒远只觉得气血翻涌,有站不稳的趋势。看燕麟仿若无意从容闲适的样子,沉着气硬撑着。
窦清幽也跟着学了拳脚,又被窦小郎逼着学了轻功,郝小来了之后,她平常练武都跟着郝小练,自然察觉到了燕麟再对秦寒远施压,看秦寒远脸色都微微变白了,沉了小脸,上来拉开燕麟,“你干啥了?”
只一瞬间,秦寒远就觉的全身一轻,气血也慢慢稳下来。
燕麟看了眼拉他胳膊的小手,纤细白嫩娇软软的,笑看着她,“嗯?怎么了?”
他还装无辜!?窦清幽回头看看秦寒远已经没事,转过来瞪着他,“你过来干啥?”
看别人都是眼神恬静,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看他都是瞪着,燕麟心中轻哼一声。对这个小白脸倒是好的很!不过看在拉了他而不是拉了那小白脸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了。剑眉微动着,“看你一直没回来。昨天晌午吃的虾仁和鸡翅不错,今天晚饭我们还吃这个吧!”
秦寒远一听脸色就是一变。看到他来,就猜到他怕是没好事。这话又说的亲昵,那他不是来了一天,至少昨天就来了。窦四还跟他同桌吃饭?突然心里慌怕难受,就去看窦清幽的神色。
窦清幽小脸黑沉着,阴着眼瞪着他。这是来刷存在感?
燕麟这是怒刷存在感,“我吃醋!”
窦清幽睁大眼,冷声压低声音,“你进去!”
看了她一会,“晚饭我们在哪吃?”
直到她小脸越来越难看,又余光扫了眼秦寒远,脸色更加白了,燕麟抿唇笑道,“那我先进去等你!”说完回了她书房。
窦清幽看书房门被关上,从鼻子出了口气,一转身就看秦寒远脸色很是难看隐隐发白的看着她,神色微僵。
秦寒远深吸了口气又压下,却挡不住心里的慌怕和惊疑不定,“窦四!你……”他因为心系着她,自小就认识熟识,自然清楚她待人都是如何的。燕麟看她的眼神,她待燕麟的态度,她不觉的是纯碎的生气怒愤。两人相处的气氛,仿佛透着旖旎,让他心慌。
窦清幽眸光闪了闪,“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燕麟了?秦寒远心里闪过这个想法,却是没敢问,也不相信。燕麟就算长得妖冶俊美,权倾朝野,可他是个太监,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窦四就算傻了,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太监!
“我看他阴险狡诈的很,你最好不要被他蒙骗了,要时刻防备。他要有什么算计,也好早点发现!”提醒她防备,却没有说及。
窦清幽点头,眉头微蹙着,“他若有算计,我也不是傻的,自然不会让他算计得逞。”
秦寒远点点头,再坐下,心已经无法平静了。
而他的不相信,不问及,也导致窦清幽没深想过,等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才惊觉反应过来。
窦清幽没有理会燕麟的事,继续看着她的书。
临近傍晚时,齐令萱过来了,同来的还有郑巍,拿着那两本农科孤本送来。
郑巍是认识窦清幽的,他完全可以自己过来正阳楼,却把这两本孤本送到她这,齐令萱不是不明白意思的,只是心里总是闪现那个人英俊洒脱不失风雅的身姿,再看郑巍一派斯文的模样,却是和那个人完全不同的。
“你们咋一块来了?”窦清幽笑问。
郑巍脸色微红,“因那日跟齐小姐论诗,听她说起农科类书籍,我家中正好有两本,便拿来,也算是做了贡献。”
齐令萱把书递过来,“我看了下,是农科孤本,上面各类有关的应有尽有,还有外邦的记载。郑公子既然拿出来,你看看如何的?”
窦清幽笑的高兴的接过来,请两人进去,在楼上雅间坐下,就翻看起来,“我正需要这方面的书籍呢!”
秦寒远也笑着在一旁。
几个人说笑了一通,天色也晚了,窦清幽就留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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