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抗日兄弟啊！他自嘲地想道。

37年底，杨思成终于到达了心目中的圣地：延安。延安是座山城，整个县城由3条山麓环绕着，清清的延河水，尖尖的宝塔山，一切象杨大哥说的那样美好。

拿着东北抗联的介绍信，很轻易地通过了政治审查并荣幸地参加了1938年5月举办的抗大第四期，这期学员达到了5600人，一小部分是参加过长征的红军战士（现在叫八路军和新四军）一小部分是各地的抗日武装和地下党派来学习的干部战士，绝大部分是从全国各地来的热血青年。

跨进写着“严肃”“紧张”大字的校门，虽然因为国民党的封锁使整个陕甘宁边区的生活条件都非常的艰苦，可他仍非常意外这所名闻全国的“大学”是如此的简陋：以窑洞为教室，石头砖块为桌椅，石灰泥土糊的墙壁当黑板，没有笔和纸，用树枝和沙盘代替，没有固定的教员（当时抗大只有3名专职教员）由参加学习的学员代替，这些在世界上都是没有先例的。而与之对比的是这里的学员有可能是身价最高的集合体，他们的头颅赏金总价已经超过了300万大洋！

很多后来著名的将领甚至元帅都来给他们上过课，比如毛泽东，罗瑞卿，林彪等。上午主要学习马列主义思想，下午是自由讨论，互帮互学的气氛非常浓厚：有战斗经验的向热血青年传授战斗技巧；知识分子教战士们读书习字。杨思成很刻苦地学习着所有的知识，当然他的射击技术也是大家争相学习的对象。

学校经常组织教员和学员上前线，通过战火的洗礼提高他们的本领。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将普通的老百姓培养成能打仗的指挥员，把文弱的知识青年塑造成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转眼到了38年11月20日，这天下午学员们正在学校外的草坪上进行着即将到来的毕业阅兵准备，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机的轰鸣。远远地就看见机身上的膏药旗，是日本人的机！

确实，来的正是日本人派往延安进行轰炸的重型轰炸机。担任这次轰炸任务的是日本陆军航空队（日本没有空军编制，只有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队的编制）第72联队山田小队。山田小队一共4架是中午从北平机场起的，驾驶着当日日本侵华主力机种：93式重型轰炸机，93重轰共有4个挂架，可以携带1500公斤炸弹。由于是第一次轰炸延安，他们小队还担负着探索航线，确认目标的任务。

一路行很顺利，广袤的天空任由日本人的机驰骋，山田宏一郎看着脚下的土地心情不错，“虽然大本营关于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目标没有实现，但再过半年，整个支那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了。轰炸延安？这个穷山沟有什么好轰炸的？应该把宝贵的炸弹投到更需要的华中战场去！”对于上级安排轰炸延安的任务，山田有些不满，小声地对着自己的领航员兼投弹手嘀咕着。

快接近延安了，“3号4号机在空中待机，找寻有价值的目标！2号机跟着我首先发动攻击！大家不要担心，支那的天空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后花园，大家把炸弹投准点，拜托啦！”山田通过无线电命令道。“明白！”

“敌机！大家快隐蔽！”有经验的红军战士立即向大家示警道。

杨思成躲在掩体里，看见天上前后来了4架敌机，2架为一组，在最前面的是72联队的少佐军官山田宏一郎，由于当时的红军没有任何的防空武器，遇到敌机轰炸只能选择就地隐蔽。

一直以来没有受到任何打击的72联队的鬼子显得特别地嚣张，得很低，不断地在空中盘旋，有时候竟然低得能够看见鬼子行员那狰狞的面目！

“不好，鬼子的机有可能是冲着凤凰山去的！”位于延安城里的凤凰山是当时党中央和八路军总参谋部的所在地，如果让他们确认目标后将炸弹投到了那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杨思成一个箭步跳出了隐蔽所，端起手里的“卡佳”瞄向了敌机，机上的山田宏一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螳臂挡车，发现地上突然窜出了个人，狂妄的山田猛地一压机头狠狠地向我俯冲过来，他的僚机紧随后面。

“咚咚咚。。。。”鬼子的机炮在杨思成面前100米处开始炸响，“危险，快回来进隐蔽所！”身旁的战友焦急地呼唤着。航炮无情地撕碎着遇到的一切，“再往前俯冲5秒，炮弹就会撕裂这个狂妄的家伙！”

山田得意地狞笑起来，“砰”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杨思成没有慌张，冷静地抠动了扳机，子弹尖啸着向着前方扑去，瞬间敌机的驾驶仓就爆出一蓬血雨，开枪后他一个“懒驴打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航炮的锋芒。

在侧滚的过程中，他迅速拉动枪栓，一个稳健地跪姿据枪，枪口对准了紧随其后的鬼子僚机，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行员，只能看到机的侧影，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再度击发，而这时山田的机因无人驾驶已经坠毁在不远处的山梁上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过后，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空中霸王变成了一堆碎片。

随着第二声枪响，鬼子僚机的发动机冒出一股浓密的黑烟，鬼子行员连炮也来不及放就慌忙拉起了机头，匆忙与在后面的2架机会合，炸弹也来不及扔就仓皇地逃走了。

“万岁！”欣喜若狂的战友们把杨思成抬了起来抛向空中三呼万岁。没有防空火力的红军战士老被机压着打，从来都是小鬼子的机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我们的人遇见敌机就只有躲的份。谁见过用步枪就把鬼子机给揍下来的？从此战友们送了杨思成“枪神”的外号。

两枪，仅仅用了两枪就让鬼子来袭的机一毁一伤（当晚就传来消息，受伤那架敌机出不远也坠毁在返航的途中，2名行员跳伞，降落后因拒不投降，被当地的抗日武装当场击毙。）

整个延安轰动了，人人争相传诵这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当天新华社就来对他做了专访，第二天的新华日报上刊登了杨思成握着钢枪的大幅照片，详细地报道了他两枪击落2架日寇机的过程。

十 战斗吧

第二天，吃了大亏的72联队几乎是倾巢而出，恶狠狠地向延安扑来，这次鬼子学乖了，选择的是高空行，高空投弹，整整72架次的轰炸，向延安投下了152枚炸弹，整个县城（延安当时是县）陷入了一片火海，抗大的校舍也被炸毁了。

还好党中央和总参谋部等中直机关于21号当天就连夜搬到了延安郊外的杨家岭，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

22号下午毛主席在杨家岭他的窑洞里接见了杨思成，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主席的“办公室”，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山坡上有几孔窑洞，谁能想到红色中国的领导人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这孔小小的窑洞既是主席的卧室也是他办公的地方。

窑洞里除了一个炕，一个写字台和几把椅子外，最多的家什就是书了，主席亲切地招呼他坐下，“小鬼，鬼子的机就是你给打下来的？枪法蛮好嘛，这次你立了大功，开创了我们人民军队用简陋武器打掉敌人尖端武器的先河啊。听说你当时没有隐蔽，为什么不隐蔽啊？”主席关切地问道。

“报告主席，我看当时鬼子的机冲着凤凰山去的，担心首长们的安全，就顾不得自己隐蔽了。”

“哦”毛主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从东北抗联过来的，现在东北的情况怎么样了啊？”由于当时日本已经切断了陕北和东北之间的地面联系，简短的电文不能提供足够的情况说明，因此中央对东北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杨思成尽可能地向主席详细地汇报了东北目前的战场态势和战士们高昂的斗志，也特别指出了目前严重缺乏各种物资的窘迫现状。

主席默默地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是啊，且不说现在的陕甘宁边区也因为日军和国民党的层层封锁，日子过得非常艰苦，就算能够支援东北战场又如何能把这些物资安全地送过去呢？

“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目前敌强我弱，我们只能处于防守，这是初期的防御阶段；随着敌人战线的拉长，兵力被一步步分散，那么我们就能够和他们斗个旗鼓相当，战争就进入了相峙阶段；等我们的力量逐渐强大起来，那就是我们开始战略大反攻的最好时机！”杨思成当时还没意识到这就是后来主席提出的著名的《论持久战》。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主席留他一起吃，一盘炒辣椒，一碗清水煮白菜，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和一小桶小米饭，看着这些简单的菜色，谁能想到领袖居然吃得比普通战士都差，杨思成的眼角不觉有些湿润。

“小杨，抗大毕业后我打算让你去120师，去了以后你可要把你的技术好好地向战友们传授，可不要藏私哦。”主席和他开起了玩笑。

“是，坚决服从命令！”

回到学校第二天就接到了调令，让我去120师特务团报道，同时来的还有个特等功的奖章和一个隆重的颁奖仪式。

120师师长是贺龙，当时正好在延安参加中共中央6中全会，他在会上接受了巩固冀中抗日根据地和扩大队伍的任务，杨思成刚好和他一起回到部队的驻扎地岚县。一路上贺老总很风趣，讲的话生动而恳切，一边讲一边配合着手势，有时候还眨着他那富有表情的眼睛。

贺老总也知道他2枪打落2架机的事情，还特意把“卡佳”拿到手里看了看，并不住赞道“好枪，恩，好枪。”

杨思成对派他去“特务团”是有情绪的，什么不好，特务多难听啊，趁着老总情绪不错，杨思成吞吞吐吐地向贺老总讲了他的请求。

贺老总听了哈哈大笑，“特务团可不是汉奸特务那个意思，特务团是咱们师的直属机关，主要执行侦察，警卫工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只有尖子兵才能进的。”杨思成恍然，闹半天自己弄错了。

“告诉你吧，1028号，王震率领359旅在邵家庄歼灭了以日军独立第二混成旅团长常冈宽治少将为首的200余人的督战团；114号，张宗逊指挥716团和714团在五台县歼灭日军109师团蚊野大队500余人，这些战绩都有咱们特务团的功劳，没有他们的情报配合哪里能有这些胜利？”贺老总得意地向他“炫耀”起来。

听着这些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杨思成心中热血翻涌，狠不得马上就投入战斗中去。

到了岚县，部队经过简单的休整和动员后就奔赴了冀中平原。从岚县到冀中要越过2条铁路，无数的鬼子据点，冲破重重的封锁，困难很大。

杨思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利用伪装的技能充当大部队的侦察先锋，刚开始战友们对他随时穿着的“吉利服”很好奇，纷纷问他这是什么东西？杨思成得意地告诉他们是伪装服，战友们可不信，纷纷嘲笑他穿的是“乞丐装”。

这下杨思成不乐意了：“咱们打赌，我可以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10分钟！”

“吹牛的吧，我还就不信了，走，走，让咱们见识见识！”

杨思成和战友们一起到了外面的野地里，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他迅速的奔跑，一会儿跳跃，转眼之间就“消失”了，10来个人围着找了半天楞是没找着。在看了他神奇地在他们面前“隐身”后都啧啧称奇，后来看多了也习以为常了。由于有了这双雪亮的“眼睛”，大部队终于在1939年126日安全地到达了冀中抗日根据地。

部队到达冀中时，形式已经非常严峻了，日军为了确保华北，从华中抽调了第十和第二十七整整2个师团回来，配合原有的部队实施《1939年度治安肃正计划》，妄图“全部摧毁匪军根据地”。

22日，日军开始执行“南号作战”，以第110及第十2个师团进攻平汉铁路东侧，第27师团进攻津埔铁路西侧，对冀中根据地形成夹击。

气势汹汹的鬼子一路上实行了“三光政策”，所过之处鸡犬不宁。部队首长决定寻机给鬼子来个当头一棒，杀杀他们的气焰。特务团出动了，四处寻找战机。

通过侦察发现驻河间城的第27师团宫崎联队经常派出部分兵力出城抢人抢粮，于是迅速赶赴曹家庄埋伏起来。没过多久就看到200来个鬼子扛着膏药旗大摇大摆地往村子方向走了过来。

“别慌，等鬼子靠近了打，争取一枪一个！”已经是排长的杨思成轻声对身边的战士们叮嘱道。鬼子已经很近了，他早选择好了目标：一个挎着指挥刀的小队长。瞄准器里小队长的胖脸让他联想起了猪头。

鬼子的前队离伏击阵地已经不足50米了，“开火！”随着团长杨嘉瑞一声令下，各种枪口射出了愤怒的火焰。“乒”“砰”“轰”“哒哒哒。。。”各种武器和手榴弹争相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鬼子小队长还没明白咋回事就给杨思成撂倒了。

猝不及防的小鬼子当场就被打死了一大片，剩余的几十个慌忙往城里方向逃窜。杨思成端着“卡佳”一枪一个，打得那叫一个爽啊。

鬼子拼命地逃跑，八路军在后面一直追到了河间城下才收兵，这场战斗共歼灭敌人150余人，杨思成个人歼敌12名，不是小鬼子跑得快，还能再多杀几个，唉，可惜了呀。

十一 战斗,战斗

河间城的宫崎联队长气得可谓暴跳如雷，自从侵略中国以来，27师团一直打得是顺风顺水，与国民党的军队在正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