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快的,唉,就是儿子好可怜。”依莲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担心,年轻人嘛,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吧,等战争过去以后,咱们就给普林卡找个合适的女孩还不行吗?好了,睡觉吧。”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四十六 重逢
41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几场连绵的秋雨过后,就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面对着漫天舞的雪花,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博克元帅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随着冬季的到来,俄罗斯土地上那些被秋雨泡涨的土路形成的无法通行的烂泥潭终于重新被冻结成可以供装甲车辆通行的坚硬道路了,忧的则是随着气候越来越寒冷,而对此毫无准备的德军后勤部门有些欲哭无泪,本来已经非常沉重的后勤保障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再为前线的士兵们送上冬季的服装,战士们不得不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在寒冷的北风中不断瑟缩发抖。
为了争取在最寒冷的季节到来前夺取莫斯科,博克元帅不得不驱赶着他手下那些已经疲态毕的士兵们向前方拼命地进攻。
德军步兵集群在装甲兵和航空兵的配合下相继占领了布良斯艮、图拉这些莫斯科周边的卫星城镇,面对德军势若疯虎潮水样的攻势,苏军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得不逐步退向莫斯科外围防线。
到10月末,前线如下:加里宁宾卡谢尔普霍夫阿列克辛图拉。
形势越来越危急,苏联设在莫斯科的大部分重要工厂和专家级人员已经转移到了古比雪夫(今天的萨马拉),莫斯科火车站一辆负责运送苏联高层人物的专列静静地等候着,斯大林在站台上艰难地徘徊了两个小时后,最终毅然决定留下来和他的人民一起战斗。
这个苏联的领袖象他的名字一样(斯大林的俄语意思就是“铁人”)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性格在他大儿子被德军俘虏后又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送上了战场。(斯大林的大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在苏联卫国战争中,于1941被德国俘虏,希特勒曾企图用雅科夫交换被苏联军队俘获的一名德军高级将领,但被斯大林拒绝,雅科夫后来牺牲;二儿子瓦西里在战争中是一名勇敢的行员。)
英勇的苏联人民高喊着:“俄罗斯虽大,但已无处可退,后面就是莫斯科”的口号前赴后继地开往战场,工人武装起来了,农民武装起来了,学生武装起来了,甚至妇女都武装起来了,莫斯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街上到处构筑起了战斗的堡垒,连克里姆林宫都不例外。
11月7日,在德军已经兵临莫斯科城下的危急时刻,斯大林照常在莫斯科的红场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一支支威武雄壮的部队在接受检阅过后就直接开赴前线,极大地提高了国民的抵抗意志和红军的士气。
“砰”杨思成从瞄准器里静静地看着一个德军士官被他击碎脑袋后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大地上,从莫斯科返回前线后,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47个目标了,为了不轻易暴自己的位置,他一般只选择下士以上的骨干才会开枪猎杀。
他缓缓地收回步枪,然后悄悄地退出了自己的阵地,而对面被他狙杀掉班长的德军士兵则惊恐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德军那“老鼠灰”的军服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分外抢眼,也成了杨思成这些狙击手的最佳标靶,二战开初,由于德军过于迷信闪击战的威力,对于以前自己最擅长的狙击作战有些自废武功的味道,而苏联方面通过冬季战争中血的教训早已明白了狙击手的可怕,现在整个苏联广泛地开展起狙击作战行动起来。
从各个地方调集到莫斯科防线周围的狙击手开始大显身手,短短的十几天时间死在苏联狙击手的枪下亡魂已经不知凡几,而且最痛苦的是当德军准备大举报复的时候却不得不经常面对找不到对手的尴尬局面,不由兴起一种重拳打棉花,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杨思成借着夜色的掩护,安全地回到了狙击手营地,这是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新营地,也是附近所有狙击手晚上休息的地方。
经历过一整天高度紧张战斗的狙击手们难得有些轻松的时光,尽管彼此不熟悉,但并不影响他们高兴地聚集在一起聊天,交流着白天作战的经验和心得,有些人围着营火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快乐地跳舞,有些人则在一旁惬意地点上一支烟喝彩助兴,还有个初上战场的人由于是第一次开枪击杀敌人,到现在都没调整过来,正惊魂未定地傻坐着,旁边的人正在不断地开解他。
杨思成不喜欢热闹,他没有别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的想法,在他看来狙击手就是注定需要默默承受孤独的人,“如果你每天的生活都不能缺少其他人存在的话,那狙击手一定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伊万就告诉过他的。
哦,伊万,你现在还好吗?伊万,你现在在哪里呢?如果你也在莫斯科附近的话,多半也是在一个这样的营地里吧。杨思成无限怀念当初和伊万在一起的时光来,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杨思成的今天。
为了排遣自己心中的思念,杨思成决定出去走走,当他经过那个象木头人一样呆坐着的人身旁时,他不觉有些诧异,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确切点说应该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也就13、4岁的样子,从他身上杨思成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由有些同情这个孩子。
虽然击毙的是侵略者,但毕竟是杀人,任谁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被自己亲手终结都难免有些恐惧。
杨思成在自己14岁那年开枪击毙了第一个敌人的时候,由于目标是躲在碉堡里面的,开枪后只看到射击口里向外面爆出来的血花,没有亲眼看见对方脑袋破碎得象个碎西瓜的恐怖场景,所以很容易就过了这道门槛,而这个孩子明显就没那么幸运了。
背对着杨思成一直在开解着这个男孩的男人终于发怒了,他愤怒地咆哮着:“振作起来,你这个孬种,我告诉你,我以前教过一个中国男孩,人家才8岁就学会了很多的狙击知识,10岁就干净利落地一枪干掉了一头重达130多公斤的野猪,你怕什么?你是我伊万的徒弟,你是个很优秀的狙击手,你干掉的是正在凌辱我们父老乡亲的禽兽!”
伊万?杨思成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难道是自己的启蒙师傅吗?他霍地转过身去,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那人警觉性非常高,在杨思成靠近他附近时,他就警惕地转过了头,结果看见了杨思成,两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短暂的沉默后,两个大男人就象久别重逢的爱侣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杨思成!”“师傅!”
四十六 单方面屠杀(一)
“思成,没想到你也来苏联了,我都还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呢。”伊万见到这个自己昔日的得意弟子有些不胜唏嘘。
“师傅,我也好想你,刚才我都还在想如果能有机会再见到你该有多好呢。”杨思成也有些激动。
两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将双方这几年各自的经历说了个遍,当杨思成讲到野狐囤全村都被“满洲国兵”(伪军)屠杀了的时候,他的眼圈红了,伊万听后气得捏得拳头“格格”作响,他恨恨地说道:“这帮畜生,早晚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杨思成默然了,是啊,外敌入侵不可怕,可恨的是那些认贼作父、为虎作伥的汉奸卖国贼,这个国恨家仇是一定要报的!由于战火曼延,自己不得不滞留在异国他乡,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争取早日回国打鬼子杀汉奸。
“你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也和你有一样的遭遇,他的家乡在叶利尼亚,后来被德军占领了,整个村庄全被屠杀了。”伊万指着那个发呆的小男孩说道。
那个小家伙听到说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想到全村被屠戮殆尽的惨像,他的脸上出仇恨的神色,表情也不再呆滞了,杨思成知道,这道坎小家伙总算迈过去了。
“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已经获得了两枚红星勋章了,师傅都自愧不如了啊。”伊万有些羡慕地看着杨思成拿出来的两枚红星勋章说道。
“不过你师傅我也不差,这段时间我已经干掉了70多个德国佬,上级正准备给我请功呢。”伊万有些自得地说道,对杨思成他可不会虚伪什么。
“来你们两兄弟认识下,克瓦什宁,这个就是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个了不起的中国男孩杨思成,他现在可是一位了不起的狙击手,以后你可要多跟着他学着点。思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得多照顾着点你师弟呀。”杨思成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师弟确实很有缘分,相同的遭遇让他不免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师徒三个一直聊到很晚才睡,天快亮的时候,杨思成和伊万把还在酣睡中的克瓦什宁轻轻拍醒,三个人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就进入了防御阵地,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战壕里的士兵们抵御德军的进攻。
德军的进攻已经呈现出强弩之末的势头,装甲车辆这些由于低温影响,很多无法正常运行,无力为步兵提供什么支援,就算勉强发动起来,面对着苏联红军那铺天盖地的犀利炮火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灰烟灭的命运。
尤其是“喀秋莎”火箭炮齐射时那壮观的场面令杨思成印象相当深刻,随着火箭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一条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目标区域,进攻的德军士兵企图依靠装甲车辆的掩护躲过杀伤,但火箭炮弹很轻易就撕碎了坦克的外壳,将这些看起来牢不可破的钢铁堡垒炸得粉碎,巨大的威力、密集的覆盖范围让陷入火的所有物体都不堪一击。
仅仅11月16日到12月5日德军在莫斯科附近就死伤155万余人,损失坦克约800辆、火炮300门、机近1500架,战斗的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德军曾经无往不利的装甲集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迫不得已只好派出步兵开始打起了阵地战。
杨思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消耗掉敌人的进攻兵力,杀伤对方的战斗人员,而遭到苏军狙击手迎头痛击的德军也开始派出部队里优秀的射手和苏军展开了抗衡。
德军一等兵汉克斯是个枪法相当出色的射手,他使用普通的毛瑟98K在四百米内5发子弹的成绩能达到48环,他的部队在连续遭遇到了苏军狙击手的重大打击后,连长坐不住了,他命令汉克斯带领几组神枪手展开了一系列的反击。
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严重缺乏冬衣的德军士兵们躲在战壕里瑟缩着身体,刺骨的寒风象把尖刀恨不得刮走他们身上所有的热量。
汉克斯和几个神枪手战友们穿着用白布制作的简易雪地伪装服悄悄地趴在冰冷的战壕边上,由于后勤供应不上,这些略微发黄白布还是从苏联老百姓家抢来的,这该死的天气确实太冷了,呼吸带出了身体里的热量散发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小片茫茫的白雾。
对面300米外苏军阵地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有些刚参加战斗的苏军士兵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又见识过自家火箭炮发威的场面后有些盲目乐观,认为威震天下的德军也不过如此,几个刚从老百姓变成军人的苏军士兵得意忘形地直着腰在临时挖掘的低浅战壕里走路,顶上的钢盔暴在战壕外面一大截,但是汉克斯他们很快就用手里的枪让对面那些业余军人领教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有素。
汉克斯带领手下的7名神枪手躲在战壕里迅速寻找到各自的目标,随着他一声令下,散布在战壕里不同位置,分成四组的8条步枪几乎是同时开了火,一阵硝烟消散过后,苏军战壕里刚刚还大剌剌满不在乎的8名士兵就成了枪下亡魂,有个苏军士兵看到身边的战友倒下了,想上去抢救,结果头稍微抬高了点,就被一发子弹夺去了性命,爆出的血雾染红了一大片雪白的大地。
一个苏军机枪手想展开火力实施压制,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刚刚开始嘶吼,就被汉克斯射出的子弹割断了声带,一发792毫米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苏军机枪手头上的钢盔,苏军阵地上一时谁也不敢轻易冒头,一旦有谁不信邪想要强自出头,必然就有一发接踵而至的子弹无情地宣告他生命的终结。
面对着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苦无良策的阵地指挥官不得不向上级紧急求援。
四十八 单方面屠杀(二)
当伊万和杨思成接到上级需要狙击手增援的指令带着克瓦什宁赶到这条被德军神枪手的子弹光顾过的战壕时,战壕里已经躺着十来具尸体了,每个尸体都是头部中弹,都是一击致命。
多年战斗的磨砺让这两个狙击手早已不是这些新兵可比的了,他们没有急于直接和对面的德军神枪手展开对抗,蹲在战壕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死者的受伤部位,然后向周围的士兵详细地了解了这些死者中弹时的场景。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伊万对杨思成问道:“对面的狙击手你怎么看?”他问这话的目的实际上是给克瓦什宁现场讲解,毕竟狙击技术都是死的,在战场活学活用才最快,而且记忆也绝对深刻,水平也才能提高得更快。
“对方应该有8个人左右,这个从第一波次的齐射可以推断出来,从射击角度分析,有些人是在同一位置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开枪,说明他们没有及时转移阵地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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