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躺在君珂身上,又羞又急,猛地一扔手,反抓老道的脉门。
老道呵呵一笑,掌一勾,任由她扣住脉门,他也将她的脉门扣住了,向上一带。
姑娘只感到老道的脉门如同钢铁所铸,硬得不可再硬,而自己的脉门却被一把巨钳钳实,浑身一软,便被老道带起,成了囚犯啦!
“铮”一声响,老道将剑替她入鞘,再将人横挟在胁下,将她挟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毫无反抗之力。老道笑道:“呵呵!小妮子,你最好少费心,不可作徒劳的挣扎,不然苦头可大了,不信你试试?”
说罢,再伸手去抓君珂。婉容大惊,尖叫道:“老道,别动他,他正行功至重要关头,千万……”
老道呵呵一笑,运掌如风,在君珂浑身上下连拍二十一掌,将人挟在胁下,如飞而逸,一面说:“这小子活该倒霉,我废了他省事,免得他受苦。”
绿衣姑娘庄婉容修为不弱,可是在红衣老道手下,却成了笼中之鸟,手到抓来,毫无反抗的余地,被挟在胁下,根本无法挣扎。
姑娘心中一凉,尖声骂道:“你这没人心的牛鼻子,该杀千刀……”
老道去势如电,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一面抢着说:“丫头,杀一刀也是死,杀千刀万刀同样不活,用不着多费劲,杀一刀也就算了,呵呵!”
她不甘心,仍在骂:“牛鼻子,我真要狠狠地骂你了……'
老道敞声大笑,接口道:“你一个姑娘家,梳着三丫髻,分明是名副其实的大闺女,怎样骂人?哈哈!我老不死从未听过大闺女骂老男人,怎样狠法?骂来听听也好。”
姑娘只觉浑身一阵热,骂不下去了。老道接着说:“你还是乖乖闭嘴好些,不然我要给你一顿板子。”
姑娘咬牙切齿,恨恨地说:“牛鼻子,你将我们带往何处?”
“带你们去紫虚宫,谒见鸿钧老祖。”
姑娘不再问,认命啦!
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后面追来的酒肉和尚与崔碧瑶,不知追到何处去了;老道挟着人转向南走,可能已将后面的人扔落在西南角去啦!
蓦地,后面传来一声长啸,声震耳膜。
老道身形乍旋,回身站住了。
半里后,一条火红色的身影,正向这儿飞赶,如同流星划空,迅捷绝伦。
不久,红影已到,原来是雷火判官皇甫圣,人未停下便大声叫:“好杂毛,你竟敢拐带人口吗?”
老道“呸”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骂道:“红毛鬼,你这火暴的毛脾气冒失劲,何时可改?唔!我看呀!你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如想改过,除非你死了。”
雷火判官大吃一惊,一躬到地说:“晚辈鲁莽,前……”
老道截住他的话头说:“少来这一套,谁不知我老道亦正亦邪,亦仙亦魔?少废话,别管我的闲事。你转告四大魔君之首,白骨行尸吴剑飞,叫他少造孽,免得日后受报。是我掴了他两耳光,引他到这儿捉迷藏;目下我没空,叫他别来找我,不然我要打掉他满口牙齿,我办得到的,你走吧!”
雷火判官行礼而退,说:“晚辈定然将话传到,告退!”
老道含笑点头,再向西南方向如飞而去。
第五章 追形随影
这时,君珂已经清醒,脸上已逐渐回复红润,余毒已消,股间的淬毒银针,已不知何时离体掉落了。他感到奇怪,正在行功的紧要关头,如果受到打击,势必真气走岔,不死也将成为废人了。可是,老道那二十一掌重击,竟然将他的真气拍得直贯经脉末梢,无远不届,上贯泥丸,下抵涌泉。尤其是最后真气聚于会阴,一掌拍下,便顺任督二脉上升,二脉在口腔一合,再沿任脉下降,两股主流相交,只觉浑身一震,脑中轰然一声,立即灵台空明,二脉缓缓交流,竟然被打通了。
他狂喜之余,虽被挟得十分不舒眼,仍然在继续行功,不放过这百载难逢的旷世机缘。
老道与皇甫圣的谈话,他听个字字入耳,但并不感到奇怪;能用二十一掌替他打通任督二脉的人,白骨行尸被他掴耳光,何足异哉?
婉容姑娘却吓了一大跳,心中暗暗叫苦,连雷火判官也称这老道为前辈,他自己又说是亦正亦邪,亦仙亦魔,岂不可怕?落在他手中,定然凶多吉少,完了!
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到了一座插天奇峰之下。峰四周山岭连绵罗列,远古森林中不见天日。
老道到了奇峰的东面,在一座古林前止步,将两人往地下一丢,坐下呵呵大笑道:“凡夫俗子比牛还重,走了这许久,真也累了,得歇会儿。呵呵!”
姑娘只感到浑身发软,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君珂散去真气,徐徐站起整衣。
老道脸上现出迷惑的神色,讶然道:“咦!你小子沿途在运气行功,果然不等闲,我老道估错了你啦!”
君珂整衣毕,跪下大拜四拜,朗声道:“晚辈林君珂,多谢老前辈成全。”
老道更为困惑,正色道:“小伙子,你这种重礼是什么意思?”
君珂站起,躬身答道:“老前辈以二十一掌打通晚辈玄关,理该叩谢。”
老道一蹦而起,惊道:“什么?你说我二十一掌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
“正是,多谢前辈成全之德。”
地下的姑娘也一蹦而起,膛目而视。
老道一把扣住君珂的肩膊,用掌按上他的丹田说:“我不信。运行一周天,督上任下。”
君珂立即敢神内视,以神御气,丹田真气缓缓降下会阴,毫无困难地经过尾闾,顺督脉自背上行,渐渐透过玉枕,升抵泥丸,再由脸部下降。
这时,老道神色凝重,已到了最后关头。
姑娘徐徐撤剑,徐徐指向老道右胁下。君珂似乎已停止了呼吸,蓦地睁开俊目,真气已通过口腔内二脉交会点,顺任脉下行,回聚丹田之内。
老道吁出一口长气,放开掌说:“小伙子,这是奇迹,我只想替你驱赶真气回聚,却无意中成全了你。可惜你不是我道中人,不然将有大成。”
“这都是老前辈成全之德,晚辈永铭心坎。”君珂由衷地道谢,神情恳切。
老道突向婉容瞪眼说:“你这丫头最坏,为何用剑指着我老不死?”
姑娘红着脸收剑,讪讪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如果存心不良,我戮你一剑。”
老道伸一个指头儿,几乎要点在她的尖鼻上,说:“你这鬼丫头心眼儿太小,该找个粗心大意的丈夫,不然整天有麻烦。”
“啐!老不正经。”她噘起红艳艳的小嘴,粉脸酡红地骂。
老道不理她,仍往下说:“瞧你,唷!说错了么?告诉你,别老袒护着这个小伙子,你呀!一句话:你与他无缘。信不信在你。”
“啐!啐!你这……这……”她急啦!可是,她却向君珂瞧去。在此之前,她对他并无任何念头,救人乃激于义愤。她在彭家村得知消息,与酒肉和尚赶来援手,救了人心中稍安,对他一无他念。可是经老道一提,她情不自禁向他瞟过一眼;由于君珂已恢复本来面目,她只觉浑身一热,粉颊如火,一触他的眼神,没来由芳心一阵狂跳,回头便跑。
这一眼,君珂的形影,竟牢牢地被她关闭在心坎里,挥不去撵不掉啦。
老道呵呵笑,叫道:“鬼丫头,别跑,小心闪着小腰儿。别慌,人力可以回天,全得看你们的造化。”又对君珂道:“彭家村的事,我老不死全知道,你那天入村,我便钉住了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来,我赠你几招散手防身保命。我原想授你练气的高深绝学,但目下你任督已通,已成一半功,继续练你自己的心法,亦可大成,用不着我费心了。”
说赠,当然有赠的规矩。俗语说:受人一艺,终身师事;虽无师徒名份,也该执弟子礼。君珂不是拘泥之人,但也拜了三拜,恭敬受教。
庄姑娘当然知道规矩,她跑得远远地,倚坐在一株大树干下,瞑目想她的心事。
老道传君珂的绝学很简单,简单到足以让凡夫俗子练一百年也难望有成。一是三招救命剑法,教他如何在生死存亡中,对方功力太高时如何全身而退,进可取敌,退可保命。
这三招全是寓攻于守的招式,第一招叫“风起云涌”,是三招中唯一的进手奇招。第二招是“轻云缥渺”,是神出鬼没的游走怪招。第三招是“飞云逸霞”,可以在重重刀山中脱身逸走,不仅诡异,而且辛辣而变幻莫测。
本来,剑术非君珂之长,银河钓翁传艺是以远攻为主,他没找到与师父的钓竿一般的趁手兵刃嘛。老道传他这三招剑术,就是补救先天上的不足。
另一种绝学是玄门登峰造极的“胎息”,说难真难。一般说来,练气是练武人最重要的必修之学,如果不练气而妄言练武,不消问,他定然是吹牛,只配提棍子赶上狗打老鼠。真要谈练,学问大矣哉!以任督通来说,真气以神而御,任意所之,不受外力所伤,不但可益寿延年,更可发于体外。臻此境界,只算一半功,因为必须仍用口鼻呼吸,只是不绝如缕,细小深长而且;这就是玄门弟子所说的龟息,已经够了不起啦!
登峰造极的修为,叫做胎息。据说,这是修真成道的至高境界。胎息就,神仙成;距成仙成佛已是不远了,可以不用口鼻呼吸,浑身毛孔皆有调节气机的功能。当然,这是神话,真要如此人便变成虫兽动物,用毛孔皮肤呼吸,鬼才相信。但不相信是一回事,练又是一回事,反正要想成仙成佛,非先练成胎息不可。
红衣老道传授君珂胎息之术,这不是一蹴即成点石成金的法术,而是必须花时间精力苦修,方能臻于大成的境地,没有大恒心大智慧的人,是无法领略的。
直至日落西山,夜幕低垂,足足花了三个时辰,老道方认为满意,向君珂说:“好了,我该走了,别问我姓甚名谁,休问我来龙去脉。看你所练的家数,我知道,你定然是银河钓翁王衡老不死的门人,是么?”
君珂并不以为异,恭敬地说:“那正是家师。”
老道呵呵笑,笑完说:“我与你师父曾有数面之缘,早年也曾为了正邪之争,印证过拳掌,但并未真拼老命。你转告他。昔年故人大多已归道山,但我老道并未死。不但我没死,其他几个人,因不甘老境寂寞,也出山逍遥自在,伸手管闲事替小辈撑腰啦!有机会咱们再松松筋骨,委实不坏。你的功力已登堂入室,足可在江湖闯荡,唯一可虞的是,你须待时日将胎息练成;目前你仍无法抗拒玄门罡气的全力一击,须待胎息有成,方可与罡气争一日之短长。本来我确是想将罡气传授给你的,但你的修为已超乎我的想像,用不着了。哦!还有,那个小丫头本性善良,在江湖行走,可能要吃大亏,你得好好照顾她。我不敢自诩是未卜先知,但我知道你俩日后危难正多,不说也罢!我走了。”说完,红影一闪,迳自走了。
君珂四拜而送,说:“老前辈珍重,弟子不送了。”
夜风潇潇,老道早已不知去向。君珂惘然地站起,向婉容那儿走去。
小姑娘毫无心机,她躲得远远地,不偷窥老道传艺;等得太久了,她竟倚坐在树干上睡着啦!
君珂任督已通,功力大进,脚下声息毫无,如同幽魂飘荡,直走近姑娘身前,仍未将她惊醒。
落日余晖仍在,他目力超人,看得极为清晰,看了姑娘的睡态,不禁摇头微笑,也暗暗称羡,怦然心动。
她半躺在树干上,桃腮晶莹,弓形的樱桃小口微泛笑意,令人爱煞。弯弯的修眉,长而黑的扇形睫毛,掩盖着她那灵魂之窗,精工雕刻的琼鼻,衬得五官更为出色。她一身翠绿色劲装,将浑身曲线显现得更为突出,该高的高,该小的小,虽并不太丰满,却恰到好处。小蛮腰上系着鸾带,只胜一握,天!还扣着剑套呢,挂上剑,她这小蛮腰儿怎吃得消?不堕断才怪。
剑已解下了,连鞘横搁在膝上,好梦正甜,梦中似乎在笑呢!呼吸悠长,无声无息,只看到她尖挺结实的胸脯,在作有韵律的起伏而已。
他几次想将她唤醒,但又不忍打扰她的甜睡,站立良久,看看夜色已沉,不叫不成啦!他俯下身,一缕令人心弦为振的幽香,直贯脑门。
“庄姑娘,醒醒。”他柔声轻唤。
她一蹦而起,几乎将他撞着,长剑堕地。
“啊!我怎么睡着了?失礼失礼。”她羞怩地说,拾起长剑挂上剑扣,又道:“林相公,老道呢?”
君珂退后两步,他感到她深潭也似的眸子,明亮极了,也温柔极了,真美!他微笑着答:“老前辈已经走了,刚走不久。”
“哦!你怎不叫醒我?老道疯疯颠颠,但确不是坏人,该送他走的。”她埋怨他。
他笑着摇头说:“他老人家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游戏风尘来去自如,是不拘俗礼的世外高人,不会怪姑娘失礼的。哦!多蒙姑娘临危援手,更耽搁半日功夫,在下还未向姑娘致谢呢。”说完,向她长揖到地。
她避过一旁,假嚷道:“别书呆子气好不好?其实老道一直盯着你,我不现身,他仍会出手的,天黑了,我们……”她感到说得太亲热,你你我我不要紧,连我们也挂上嘴啦!岂不难为情呢?突然打住说不下去了。
他立即接口岔开说:“请问庄姑娘,是返回彭家村呢,抑或还有要事?”
“你呢?”她抬头问。
“我得先返彭家村,为人谋而不忠,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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