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局,大耳拎着电话低声的拨通一个号码:“表哥,这边有点意外,跟张小飞他们打起来了,现在正往警察局送。”
白副省长在电话那边沉吟了老半天,这件事倒有些出人意料了。
张敬道那个行踪飘忽的儿子怎么这么强硬,难道就真的一点都看不懂眼下这个局面?白副省长还是比较不太敢相信——作为一个省长的儿子,再怎么都应该有点政治敏感度吧。
白副省长重新想一想张小飞的资料,又恍然以为弄清真相了——真没什么好说的,张小飞的个人履历基本空白,属于一事无成的那种。
这误导了白副省长以为张小飞连纨绔都不如,纯粹就一会享受的无能之辈——很难说,张小飞到底是不是一直以来就故意这么装无能。
这么一来,能做的事,兴许就多了。
“你先等一等,交代警察,不要给他们打电话出去。”白副省长嘱托一句。
沉思了好一会,思路已然给他理顺了。拨通了省委书记家宅电话,轻声将这边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末了,轻声道:“洪书记,你看,张小飞的事要是再闹大一些,恐怕不好面对张省长。”
电话那边,洪书记的声音很是低沉,宛如一只老虎的低吼:“能有多大。”
白副省长泛起一丝笑:“那就要看警方能查出什么了。”
张省长既然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那这事儿也简单。拿捏着张小飞,张敬道还不是得听他们摆布。
这枚钉子,到底是拔出来,还是同化掉,那就得看他们的心情了。
谁都没想着,张小飞竟然会自动惹事,送上这么一个看似绝佳的好机会。
洪书记沉吟半会:“张省长来这边的时间太短了。”
白副省长会意,太短了,张小飞就是再无能再纨绔,约莫做不出什么把柄:“要不要联络北海那边的警方,兴许他在那边有些……”
洪书记语气变得严厉:“想都不要想。”
洪书记在心里低骂一声,虽然有些事他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北海市长李镇远和张敬道好象是一个派系的人马。
他默默的咀嚼好一会,他还是了解过张敬道这位新同僚。
张敬道原本在天涯省那边干得还算漂亮,大约是实权有限,也施展不了太多才干。这次空降过来,从过来直到现在,张敬道一直都比较低调自律。
当然,这可能是装出来的。洪书记不会当真以为权力斗争这么幼稚。
可从张敬道一系列的应有表现来看,暂时比较令他满意。
林离有胆把刚上任的市长打下去,洪书记没这样的胆——这不光是打人家市长或省长的问题,还是打中央的脸,也是打自家的脸。
张敬道要真捅了漏子,别以为中央就看不出是谁干的。
派个省长空降下去配合工作,丫还敢动手赶人,丫什么意思呢,玩独立王国呀。
既然张敬道的暂时表现还算合意,又是初来乍到。洪书记也实在不愿把事情弄复杂了,这根钉子其实还是以中和为正途呢。
想了想,洪书记眯眼,如择人而噬之虎:“适可而止。”
白副省长会意,重新拨通大耳的电话,轻声的交代下去。
有些事,还是从下而上比较妥当一些——不是每个人都像林离这样喜欢顶着对干的。
官场中人嘛,尤其喜欢拐着弯来捅刀子。
林离这种当面互殴的作风,不是官场中人乐意采取的——那多显得白痴呀,多没政治头脑呀。
不过,很少有官场中人会真正的留意到,正面顶着干,那才是最容易把对手给碾碎的做法,教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也许不适合官场,但一定适合林离。
白副省长的交代,大耳心领神会,附到大头耳边轻声说了一个词!
“栽赃。”
第三百九十七章 吹哨子
当然是栽赃,只能是栽赃。
张敬道来了这海角省还不到一个月呢,张小飞这东飘西荡的家伙,在海角省呆的日子就更少了。
再说了,张小飞连私车都没敢买,连上街搭讪这样的活计都少了很多。
不管张小飞是出自于谨慎,还是怎么的,反正一句话,人家很难逮着他的有力把柄。
林离兴许是有些明白,他这位干哥哥过的,哪叫衙内生活,分明就是被压榨的日子。
张小飞兴许有过理想,有过目标。但,这一切都为了他老子的仕途而退让了。
做一个坏的衙内,很容易。做一个好的衙内,真的很难,更累。
钱不敢收,好处不敢拿,陌生人不敢结交。光做到这一步其实就不容易,只是张小飞做得更光棍极端一些。
难怪他当初遇着林离投缘,就引为好朋友了。
大耳和大头一通通电话拨出去,渐渐带住一些得意的诡笑。
省长又怎么了,照样被吃定。
一晚抓的人太多了,警察局里闹哄哄的。
林离斜眼瞥了悠然坐着在打电话的两人,心里边冷笑。警匪勾结到这地步,连小苏苏都被铐了,就冲这些人的做法,他绝计饶不过这群人的。
人太多了,想审都没处审,只好在办公室里问。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部汽车在警察局院里停下,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一见这人,林离等全数皱眉,若有所思。
这人,正是会所俱乐部的经理。
昆瞎子凑过来,这位满脸皱纹都透着阴谋气息的妖怪,发出一声怪异笑:“老板,看来他们是想今晚干票大的。”
“怎么说?”林离默然。
昆瞎子洞悉对方打算,冷笑:“这场面算是看通透了,人家想趁今晚一下子拿下张敬道。摆明是要栽赃了,谁让张小飞拿了两百万呢。”
“光是这,怕还是不够。我看呀,接下来,没准还有别的栽赃。”
“这么干,看来大耳和大头后边的人就是姓洪的那位,要一下子吃住张敬道。”
问口供的警察不快的呵斥:“说什么呢,给我闭嘴。”
理都懒得理这警察,林离豁然领悟,兴许他看不透一连串阴谋的细节,却有些洞悉本质的眼光。有这昆瞎子这几句提点,他顿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好象是机会。”林离琢磨半会。
“是机会,不揍他们一顿,咱不好意思呀。”昆瞎子坏笑,这是人家送上门来挨揍,不揍,对不起良心呢。
林离在京城大闹的时候,昆瞎子他们在这边当然不是瞎玩一通,也有自个的全盘打算。
打跨想虎,为张敬道开路,两桩已然微妙的成了一桩事。
本来林离还在踌躇要不要这么急于动想虎,奈何人家自个想送死,无缘无故的跑到京城去玩什么杀手,把他给激怒了。
这就是想虎活该了。
张敬道这边是困局,加上想虎激怒林离。一个简单的全盘打算就此浮出水面。
打垮想虎,破掉走私大案,来一招利益松绑,也就自然破掉张敬道的困局了。不但这样,只要完成,张敬道必然拿下一桩天大的政绩。
之前在欧洲留住想虎,本有些其他打算。昆瞎子都没料着,想虎居然有机会成为张敬道的政绩。
是的,这就是林离最初的打算,简单、直接,粗暴,但有效。
在昆瞎子等人的合力下,林离的盘算给渐渐填充进去许多细节。
林离琢磨一会,颌首沉声道:
“那就打吧。”
昆瞎子和老鬼凑过来,一起低声说了打算。
末了,林离满是自信的笑了笑,捅捅朱长子,低声说了几句。
朱长子立刻脸色大变,跳起来把被铐着的双手搁在桌上,大声说:“我不明白你们警方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过来。”
“我是无为观的朱长子,无为观是在宗教协会注册的宗教组织。我的师叔是全国政协委员,是道教协会的副会长。”
“我要求你们立刻放人,否则我一定投诉你们海角警方。”
朱长子这话一撂出去,不知多少人都在肚里骂了一句。
宗教事务是相当纠结人的复杂活,沾上了就很难有好果子吃。没奈何,国情决定宗教这玩意是没法真的参与政治,但却有超然地位。
警察们变脸,心里大骂不已,谁还不知道朱长子和林离他们是一伙的呀。
可人家就是这么说了,换做旁人,那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宗教人士,偏偏还是有政治地位的宗教人士,这就难搞了。
忽然,林离发现,宗教这玩意在很多时候都挺有些特殊的作用。好比当初打上京鉴天的时候,宗教人士这身份就起到了很值得玩味的作用。
不管朱长子吆喝得多么犀利,放人 ?[-3uww]别傻了,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怎会容许有人破坏。
放人是不可能了。
说不得,警察们改变了一下态度,好言相劝半会,又哄哄拖拖好一会,试图把时间给蹭掉。
奈何朱长子早已不是去年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立刻洞悉警察们的想法,指着不但没上手铐,还拎着手机在狂打电话的大耳和大头:“我郑重抗议警方的不公正待遇,我要求打电话。”
拖吧,往死里拖吧。
分局局长痛苦的抓了一把头发,只能是往后拖着了,说什么都不能在安排好以前给这帮人打电话出去。
为什么就轮到他碰着这些烂事。他不无愤怒的低声道:“你们快一点,我们拖不了多久的。”
“没事,马上就可以了。”大耳和大头看了一眼,冷笑。等他们把局给布好了,玩花样也没意义了。
一通通催促的电话拨将出去。
一票票的人飞一样的杀来。
第一个赶来的是那个会所的经理。
接下来,陆续赶来的,却是些在停车场打烂汽车,也挨揍的混混。
第三个出现的是一个挺有些风骚的女人。
会所经理很有戏剧天分,一边畏缩害怕,一边愤怒的控诉:“是他,就是他,他逼我赔偿他二百万,说他爸爸是张省长,说不给就要我们会所混不下去。”
警察面无表情的敲敲桌子:“冷静点,你给钱了没有。”
会所经理看了一眼远处的大耳和大头,哭丧着脸:“给了给了,足足两百万呢。”
警察板着脸,一指悠然自得的张小飞:“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小飞悲伤的叹了口气:“我无话可说。”
警察再问了一些细节,招手把那帮混混分别喊过来,询问这些混混,特别强调了一点:“你们下午的时候报案,说有人无故殴打你们,险些有人致残,看清楚是不是这个人。”
“是他,就是他。”混混的戏剧水平差了一些,有点浮夸了。
林离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只觉悲哀。
这群混混怎么可能报案,能有这么一幕,毫无疑问是警方动了手脚。
这他妈的还人民警察呢。
好在,总是还有些像样的,肯做事的警察,比如刘卫航,比如陈天线。
老实说,这一套玩得真的太低劣了。可有时候,这样的手段反而有用。
等采完混混们的口供,警察继续冷着脸把那女的喊过来。那女的演技太牛叉了,一跑过来看见张小飞就扑上乱抓一通,一边哭一边喊:“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非礼我,还想迷奸我!”
警察板脸:“胡说,人家是张省长的儿子,怎么会看上你。”
“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这女的边哭边闹。
张小飞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靠,忒毒了,还兴玩这一手呀。
听到这儿,梅悦蓝已然是忍不住了,一张俏脸已然是气得惨白,好悬差点没起身要打电话跟梅中源。
幸亏林离一把拽住她:“别急,先看他们怎么唱这场戏。”
“现在还不是我们唱戏的时候呢。”
梅悦蓝看了看张小飞和林离一脸镇定的样,心神稍定。
警方满意了,看起来多项罪名都稳稳的要栽给张小飞了。
大耳和大头阴阴冷笑不绝,跟洪书记对着干,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呢。
朱长子那边闹得正慌,林离琢磨着也是时候了,向众人微一颌首。
然后,林离等人全数是闹了起来,甭管警方是出自什么理由,反正他们不要求出去,就要求打电话。
本来就是压着不许打电话,这会儿来了,自然是压不住了,在他们来看也不用压了。
拿回手机,林离眼中一丝怒火翻腾,向众人一笑,沉声交代:“长子,打给红子和你师父,他知道该怎么做。”
“蓝蓝,打给你爸。”
“老白,打给李海波。”
“昆瞎子,打给蒋西川。”
“老鬼,打给关之诚。”
看了一眼昏昏沉沉入睡的小苏苏,林离淡然笑:“兰思,打给老布和苏文舟。”
“还有张伯伯。”
张星君瞎激动:“我呢,我呢?”
然后,林离亲自拨通了一串号码。
“王局,又有件事,大约又要麻烦你了。不过,这件事对你们肯定有好处。”
王局,自然就是国安的王一飞。
林离眼里流转的分明是浓浓的讥诮和怒火。
他倒想看看,这帮人该怎么收场。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箭N雕
东湖无为观。
苟退子挂了电话,忽然无声轻笑:“小师祖,比以前要老练长进了很多呀。真是本观的福气。”
他悠然自得的在柳树上掐下一条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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