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兄,兄弟,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丢出去打窝吧?」卡修斯哭丧着脸看着林奇,又怂又委屈。
「不是。」林奇摇头。
「那还好,还好。」
闻言,卡修斯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劫後余生似的拍了拍胸口,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就往嘴里猛灌,边喝边嘀咕:「我就说嘛,你也不至於那麽不讲义气————」
「我的意思是。」林奇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的咖位太小了。光把你丢出去,怕是吸引不了不死帝皇。就算你脱光了在永暮城上空飞一圈,充其量也就是让城防军把你当变态抓起来,不死帝皇本人至多也就是看热闹多瞅你两眼。」
「噗~~!!」
卡修斯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林奇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狼狈似的,依旧闲闲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对了~我上次在格里姆斯比帝国帝都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你上面那位大人的,也只有那种级别的存在,才够资格让不死帝皇全神贯注,如临大敌。」
「咕嘟~」
卡修斯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哆嗦着说:「你,你是指————六翼智天使,列奥达克大人?」
「嗯哼~」林奇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不不~!!」卡修斯当即一个弹跳起身远离了林奇,连连摆手道,「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列奥达克大人可是我的守护天使。」
「你让我把他召到不死帝国来,这不等於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万一他的分魂在这里陨落了,我回去怎麽跟教皇冕下交代?怎麽跟天堂神国交代?」
「卡修斯,我的好兄弟。」林奇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个赌约呢~」
「呃————」
卡修斯登时僵在了当场。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林奇笑得愈发温和,「我本想轻轻揭过,放你一马,可你非要我换一个条件,还说什麽一定要我好好为难你,绝不能让你轻而易举地履约,否则,就对不起你的人格。我没记错吧?」
「可,可是————」卡修斯英俊的脸都憋得扭曲了。
「你可是堂堂光明圣子。」林奇起身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正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的人格,你的信誉,你未来登上教皇宝座之後的脸面,可全都在这个赌约上了。你自己选吧,是履行赌约,还是等你继承教皇之位时,我去观礼的时候当众提这茬。」
「阿巴阿巴~」
卡修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心里更是懊恼不已。
都怪自己当初太嚣张了,说什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什麽「越痛苦越羞耻越好」,现在好了,暴风雨真的来了。
不,这不是暴风雨,这是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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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这样吧~」林奇重新坐了下来,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状似体贴的说道,「你跟列奥达克大人商量商量,尽量说服他老人家。我可以给他足够丰厚的报酬,传奇级灵魂本源、冥河精华、顶级能量结晶,他需要什麽我给什麽。」
卡修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心点,应该不会出问题。况且,就算他因此而陨落了一道分魂,我也保证会让他拿到远超那道分魂价值的补偿。」
卡修斯闻言,脸色也只是略微好了些,艰难道:「我,我尽量去和他商量商量。」
「嗯~~」林奇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那你一定要跟大人好好说,毕竟,我想你也不希望在你加冕教皇的时候,一些黑历史会被永远铭记在教廷史册里吧?」
「玛德————」
不过事已至此。
自己说过的大话,就算含着眼泪也要咽回去。
他认命般拖着脚步走到了包厢角落里,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开始祈祷,以灵魂连结沟通起了那位远在天堂神国的存在。
林奇也不急。
他姿态悠闲的把桌上的茶热了热,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灵魂层面的沟通他自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但他能看到卡修斯的反应。
只见卡修斯不断的点头哈腰,姿态放得很低,随後又连连摆手,像是在拼命解释什麽,然後突然僵住,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完了完了」的惊恐表情,对着空气疯狂鞠躬。
再然後他又挤出几滴眼泪,嘴巴一张一合,看那嘴型大约是在诉苦表忠心。
最後他整个人一垮,往後瘫坐在了沙发上,用一种「为了兄弟,我已经燃尽了」的姿
态,有气无力地朝林奇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前前後後,足足折腾了有一刻钟。
「好兄弟。」林奇满意地上前拍了拍卡修斯垂头丧气的脑袋,给他递了杯茶道,「你好好努力。哥以後争取给你娶一房漂亮的嫂子。」
卡修斯:
*******
一天後。
正午。
这是永暮城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
一缕灼热的阳光穿透了天空中的重重冥潮和负能量阴云,艰难的抵达了永暮城,让天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晕红色。
可亡灵生物大多不喜欢阳光,在这一抹晕红的笼罩下,街上行走的亡灵生物明显少了很多。
大多数亡灵生物都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了,剩下的也大多都沿着阴影走,就连彻夜喧嚣的酒馆和角斗场都难得安静了几分。
此时。
不死帝皇按照惯例,正在帝宫密殿中修炼。
这密殿的四壁全都是用冥晶石砌成的,过度浓郁的负能量在密殿中汇聚成了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
密殿中央的位置,有一口黑色棺椁。
棺椁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吸一般。
而此时。
不死帝皇正躺在棺椁之中,沉浸在负能量海洋之中。
蓦地。
棺椁盖子被一股巨力掀开,不死帝皇面具下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下一瞬,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密殿中。
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帝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他遥遥望向了永暮城正北方的天际,瞳孔微微收缩。
那里,有一道光。
那是一道纯白的光柱。
光柱从不知多高的天穹之上垂直贯下,穿透了冥域厚重的冥潮和负能量云层,在这座亡者之都的天幕上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它就像是根搅屎棍般,搅动着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负能量云层。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高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沉闷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
而在那道充满压迫感的纯白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正迅速凝聚成型。
那是一位男性天使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柄圣光权杖,身披一套满是金色纹饰的华丽战甲,金色长发在圣光中飘舞,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神圣光辉。
他的容貌更是俊美的近乎非人。
而在他的背後,更有六片洁白的羽翼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翎羽上都铭刻着玄奥繁复的金色铭文,散发着圣洁而又威严的浩瀚威压。
怎麽可能!?
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不死帝皇,见了这一幕也忍不住满心错愕。
这位的长相和气质实在太有代表性了,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不是列奥达克是谁?
而在认出他身份的同时,不死帝皇脑子里也同时冒出了这位天使的一连串头衔,比如六翼智天使,比如天堂的守门者,再比如智识之翼,六翼大天使长等等。
可问题是,他怎麽降临到永暮城来了?
难不成,天堂神国终於按捺不住,要对不死帝国发动征讨了?
而就在不死帝皇思绪乱飞,微微失神的这一瞬间。
智天使列奥达克动了。
只见他手中的圣光权杖一挥,瞬间火力全开。
一道道圣光朝着脚下的永暮城轰去。
「轰~~!!」
永暮城上空像是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灼热的圣光就像是狂风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眨眼间就把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负能量云层撕了个粉碎。
一些低阶亡灵生物甚至还来不及逃跑,就在被圣光波及的瞬间便骷髅碎裂、幽灵蒸发,就连殭屍的腐肉也在金光中化为了缕缕青烟。
一时间,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了天地。
整座永暮城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碎裂的巨石头「哗啦啦」滚落,数十道城防结界在圣光的冲击下自动被激活,层层叠叠的灰白色护盾在帝宫上空张开,激荡起了一道又一道涟漪。
见得这一幕。
不死帝皇顿时再也顾不得惊疑了,当即勃然大怒:「列奥达克,你找死~!!」
随着他暴怒的声音在天穹上空炸响。
他整个人也随之撕裂空间,出现在了永暮城的天空之中。
晕红的天光映照下,他那一身玄色的帝袍也好似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周身散发出的死亡法则之力更是如同怒涛般翻涌奔腾。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不死帝皇就伸出了右手。
一道由凋零之力凝聚而成巨手转瞬间就在虚空中凝聚成形,散发出了恐怖的凋零法则
气息。
他五指张开,朝前一抓,那只巨手便带着恐怖的威势朝列奥达克的投影当头抓了过去。
然而。
面对来势汹汹的不死帝皇,列奥达克却是早有准备。
刚才放过一波大招後,他居然连一息都没有犹豫就直接调头开始跑路了。
他六翼齐振,整个人瞬间化为了一道金色流星,向着永暮城外疾射而去。
那毫不留恋的反应,以及那逃命般的速度,让不死帝皇又是愣了一下。
不过,暴怒之下的他却根本没心思想那麽多。
「好好好~~列奥达克,我不管你发了什麽失心疯,也不管你天堂神国有什麽阴谋诡计,你这道分魂,就给我留下吧~!!」
不死帝皇怒极反笑,话音未落,就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但十分显然,列奥达克作为智天使,也是有准备而来。
他六片羽翼上的智慧铭文疯狂闪烁,身形在空中连续折闪,直接就在永暮城外无边无际的冥域中狂飙起来,速度快得甚至在天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显然,它带下来的能量,几乎都用在了逃跑上。
不死帝皇当然不可能就这麽放过他。
当下,他就也将身法运转到了极致,紧紧坠在了列奥达克身後。
一巫妖一天使之间的距离顿时开始不断拉近。
但列奥达克显然是发了狠,拼了命,不管不死帝皇怎麽加速,他和列奥达克之间却始终差着那麽一线无法彻底追上。
一天使一巫妖就这麽你追我赶,很快就飞出了老远。
而与此同时。
永暮城里的警钟也疯狂响了起来。
十二圣殿的殿主们有一半都追着不死帝皇飞了出去,剩下的一半则留了下来,开始组织城防、救治伤员,维持结界。
而就在永暮城乱成了一锅粥时。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帝宫後花园深处,两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而出。
「夜纱,咱们速度快一些。」其中一道身影低声道,「列奥达克的分魂撑不了太久
的,留给咱们时间并不多。抓紧干活了。」
「好嘞~!」
夜纱难得乖巧应了一声,并没有趁机耍贫嘴。
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拢,一道若有若无的幻术波动就把她和林奇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看过来的话,就会发现两人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气,连地面上的影子都被抹得乾乾净净。
夜纱一边维持着幻术,领着林奇轻车熟路的穿过帝宫後花园。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好几拨匆匆跑过的守卫,夜纱却连脚步都没停,就轻松从守卫中穿了过去。
然而此时,她心里其实也正波涛翻滚,震惊不已呢。
天知道,来之前,她还以为今天少不了要跟不死帝皇对上呢,都做好了牺牲这一道分魂的准备。
谁能想到呢~这林奇臭小子,居然能请动天堂神国的大天使长来帮他打掩护。
那可是一位六翼智天使,不是什麽随随便便就能召唤出来的小角色。
就算只是一道分魂投影,那也代表了天堂神国的脸面,可见林奇在光明神国那边的人
脉已经深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还是冥界传奇呢,现在不也是老老实实在给这小子打工?
挽歌姐姐看重的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惹不起,实在惹不起。
自己还是别想那麽多了,老老实实想办法好好抱住这小子的大腿不撒手才是王道~~
一路顺利。
不多片刻,两人就抵达了位於花园深处的月神祭坛前。
林奇躲在远处没有立刻靠近。
夜纱则是化为了一团暗紫色的迷雾,无声无息的欺近了守卫,而後手指轻弹,几缕淡紫色的雾气就飘进了他们的魂火之中。
很快,守卫们就都倒地不起,陷入了一场美妙的幻梦之中。
等他们醒过来,只会记得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盹,什麽异常都不会发现。
「搞定。」
夜纱拍了拍手,然後退到一旁,非常自觉的在祭坛外找了个隐蔽位置蹲着放哨。
「辛苦了。」林奇见她卖力,难得表扬了她一句。
同时,他轻轻触动了灵魂深处的那道月华印记。
下一瞬,一道灵魂意识便顺着灵魂通道降临而至,淡淡的月华在花园中汇聚,月之祭司那清冷而婀娜的身躯眨眼间就在花园中凝聚成了形。
她呆呆的看着祭坛,微微有些失神。
数千年了~她已经整整数千年没有见过月神祭坛了~!
一时间,她心中激荡,思绪难以抑制的飘回了过去。
「母亲大人。」林奇凑过去低声喊了她一声,把她的神思从古老的回忆里拽了回来,「咱们得抓紧时间。」
「————嗯。」
月之祭司也知道时间紧迫,当即不敢再走神。
她快速飘到了祭坛上方,然後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按在了祭坛中央那方乾涸水池上。
瞬时间,丝丝缕缕的月华之力就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渗入了石料深处。
两三秒後。
整个祭坛微微一震。
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祭坛周围八根立柱上的藤蔓铭文逐一亮了起来,有能量不断朝祭坛的方向汇聚而来。
没过多久,祭坛上空就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空间淤涡。
林奇见状,立刻扭头冲夜纱吩咐道:「夜纱,你守在外面,有任何情况立刻按照原计划通知我。」
说完,他就极其自然的伸手拉住了月之祭司的手,用精神力托举着两人腾空而起,快速向漩涡里飞去。
这一次,月之祭司只是脸颊微红的象徵性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就由得他去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消失在漩涡中的背影,蹲在祭坛旁阴影里的夜纱没忍住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呵呵~正经母子。」
然後,她就认命的继续去盯着附近的动静了。
********
与此同时。
林奇和月之祭司已经穿过漩涡,顺利进入了翡翠梦境里面。
穿过漩涡的那一瞬间,林奇就感觉到有一股与冥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植物的清香,里面还夹杂着湿润泥土的味道。
林奇这些年一直在负能量堆里摸爬滚打,一闻到这气息,顿时有种心情开阔的感觉,就像是在夏天喝了口冰镇啤酒似的浑身舒爽。
他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口气吸进去,他就没忍住皱了眉。
刚才还没感觉,现在一深呼吸,他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夹杂在这清新气息中的怪味。
那味道不浓,丝丝缕缕的夹杂在空气里,只有深呼吸的时候才能闻到,但林奇对这味道却非常熟悉。
这是深渊魔气和死亡气息糅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正常来讲应该很刺鼻,但因为翡翠梦境中原本就有的清新气息,这味道被冲得很淡,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闻出来。
林奇立刻朝周围看去,发现在现在正处在一片广袤的森林里面。
森林中古树参天,花草种类繁多。
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树冠中洒落,空气里浮动着的点点微尘也被这光线映照成了金色,平添了几分梦幻感。
但仔细一看,他就发现这森林里的不少古树都已经枯萎了,还有些虽然还没枯萎,树干上却也爬满了黑灰色的腐斑,看起来就奄奄一息,没多少时间能活了。
林间那些开满了鲜花的花圃也有不少早已荒芜,就连潺潺流淌而过的溪流中也散发着些许刺鼻的硫磺味。
很明显。
这是深渊魔气和死亡能量不断侵蚀的结果。
「该死~!翡翠梦境被深渊魔气和死亡能量侵蚀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严重。」月之祭司脸色微变,想也没想,就直接拉着林奇朝翡翠梦境最深处飞去。
「母亲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林奇随口问道。
「去世界树的位置。」月之祭司心中焦急,却还是耐下性子回答了他的问题,「世界树的所在地是整个翡翠梦境里生命能量最充沛的地方,那里的情况应该是整个翡翠梦境里最好的。」
「如果这里还存在高等精灵的话,那也一定是在世界树那里。」
她没说的是,如果连世界树都出问题了,那这翡翠梦境的问题恐怕就真的很严重了。
两人边说话边飞,速度非常快。
没过多久,两人就感觉前方光影一变,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是一颗无比巨大的古树,粗壮的树干高耸入云,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
跟它一比,周围的其他古树瞬间就被对比成了豆芽菜。
林奇的眼睛都不自觉微微睁大了,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但月之祭司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蹙起了眉,飞行的速度也一下就慢了下来。
她记忆里,世界树是这片翡翠梦境中最壮观的存在。
当年,她可没少把世界树那粗壮的树干当成滑梯玩,也没少在那巨大树冠上窜来窜去o
在当时,世界树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银色的月华,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但现在,它的树干上却多出了很多根本不该存在的黑色龟裂和斑纹,有至少一半的枝条已经彻底枯死了,剩下的叶片虽然还没死透,却也大多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枯黄色。
世界树紮根於大地之上,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供应,按理说,只要翡翠梦境没有崩溃
,就不会彻底死亡。
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说————
月之祭司的视线立刻朝世界树的根部看去。
果然,在那粗壮虬结的巨大根茎上,有大量深渊魔气正像毒蛇一样缠绕蠕动,不断侵蚀着世界树的生命力。
月之祭司没来由的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只要一想到在过去的几千年里,曾经被她视作母亲的生命树居然一直在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她就感觉心头一阵窒息。
但即便熬了几千年,世界树也并没有彻底死去。
它的树冠中央还保留着一片绿意。
翠绿的叶片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辉光,形成了一道半球形的结界,笼罩住了树冠下的一小片区域。
透过那道翠绿色的结界,可以清晰的看到世界树下正躺着无数道沉睡的身影。
他们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拥有着尖尖的耳朵和精致的面容,显然全部都是高等精灵。
世界树的根须正温柔地缠绕在他们身周,为他们隔绝着外界魔气的侵蚀。
难道说,这些族人都还活着?
月之祭司的眼神瞬间亮了。
「快~过去看看。」
她连忙拉着林奇就往世界树树根的方向飞去。
他们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高等精灵的肉身,林奇当然不会拒绝。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那道由世界树生命力凝聚而成的绿色结界,进入了结界内部。
然而。
进去之後,林奇和月之祭司仅仅是用精神力一扫,脸色就都变了。
这些沉睡的高等精灵之中,绝大多数的生命气息早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们只是被世界树的结界强行保留下了躯壳,看起来好像还活着,但灵魂却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或许,他们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在了漫长的岁月里,也或许,他们还有残存的意识活在翡翠梦境的虚境之中,以英灵的形式继续存在着。
月之祭司置身其中,整个娇躯都在颤抖。
她的目光不自觉从那些沉睡的精灵脸上一一扫了过去,嘴唇不断翕动,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那些名字有些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夥伴,有些是她亲自教导过的学生,还有些是曾经和她并肩作战,一起对抗过深渊的战友。
他们每个人都曾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现在却只能在世界树残存力量的守护下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宛如一具具屍体。
如果他们今天没来,或许,直到结界的最後一丝力量也消散在对抗深渊力量侵蚀的过程中,他们也依旧不会醒来,而是会在沉睡中彻底消亡,彻底成为一具具屍体。
月之祭司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泛红。
林奇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安抚性的轻轻捏了一下。
月之祭司蓦然回神,眼角仍旧泛着红。
她也知道此行事关重大,容不得她在感伤里沉浸太久。她定了定神,就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那些高等精灵躯壳,试图从里面挑选出一具合适的肉身。
「那个。」
她忽然抬手指向了其中一个沉睡的高等精灵。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精灵,面容端庄而威严,即便在沉睡中,也依然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她叫【伊瑟琳·月语】,是当年月神殿的首席女祭司。她生前的实力是圣域巅峰,灵魂品质在我所见过的族人中绝对能排得进前三。她的遗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如果能————」
「有点老了。」林奇直接打断了月之祭司的话,随後一本正经的点评道,「这具肉身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气质太严肃了,一看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古板,她的身体,配不上您。」
月之祭司嘴角微微一抽,忍着没发作,又指向了另一具身体:「那个呢?【菲奥娜·星歌】,当年王庭的宫廷法师长,面容年轻,修为也————」
「胸太平了。」林奇摇了摇头,语气坦诚且理直气壮。
「啪~!」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儿声响起。
月之祭司红着脸收回手,悄悄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鼓鼓胀胀的胸前。
又狠狠地瞪了林奇一眼後,她才加快脚步继续搜寻。
然而,每次她刚指向其中一具躯壳,才说出一个名字,就立刻被林奇无情的打断了。
「这个太瘦了,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
「这个眉间距太宽,面相不行。」
「这个头发分叉~~
「这个生前实力太弱————」
「林奇!」月之祭司终於恼了,猛地转过身来瞪着他,羞恼不已的道,「你到底是在帮我选肉身,还是在选妃子?!」
「冤枉啊~~」林奇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清白,「我就是觉得这些身体都配不上您,这可关系着您能不能顺利晋升半神,咱们不能随随便便找一具肉身凑合着用啊————」
话说到一半,林奇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结界最深处的某个位置。
那是世界树主干的中间段,上面有一片宽大的绿叶。
那片绿叶通体翠绿欲滴,正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萤光,仿若是废墟里开出的一朵花。
世界树似乎是把自己残存的生命力中最好的一缕,全都倾注在了这片叶子上。
而在这叶片的中央,正蜷缩着一位少女。
少女看起来很年轻,大约相当於人类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精灵刚刚步入成年门槛的年龄段。
只见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双腿微微蜷起,银白色的长发如散落在叶片上,正随着世界树微弱的气息流动而轻轻拂动。
让林奇一眼惊艳的,是她的容貌。
虽然普通的高等精灵长得也很精致,但她的容貌却生得格外精致,就好像自带柔光滤镜一样,跟其他的高等精灵根本不在同一个图层上。
尤其,她的眉心正中还有一枚月华印记,皮肤更是白皙如凝脂,更是给她的美貌又加了好多分。
此刻,她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
「这个不错啊。」林奇看得都有点挪不开眼神了。
月之祭司见状,不由也顺着林奇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後她整个人就呆立在了原地,娇躯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露易丝·月歌。当年下一任精灵女王的候选人之一!她,她居然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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