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听了吗。”
  乐世似乎有些为难。九辛却已经做好听的打算了。乐世无奈，只得道：“我……还是等等再来的好。”说罢真的要走。
  九辛急了：“你敢走以后就别再来见我！”
  乐世回过身来，笑道：“我以为，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
  “我什么想法，用不着你操心。”九辛没好气儿道，却怕把乐世说跑了，底气有些不足。
  乐世笑了笑：“那敢问徒弟大人，为师现在应该怎么做？”
  九辛犹豫一下，有些尴尬：“那就，进来吧……”
  直等到辟华回来，乐世和九辛只是坐着没再多说一句。辟华看见乐世，脸色有些发黑：“你来干什么。”
  乐世站起身来，温润的笑：“你真的想娶九九吗？”
  “废话。”辟华冷道。
  “那为何连成婚也要拖到明年？”乐世笑道，活像是娘家人在抱不平。
  九辛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乐世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有几分惊讶，也有些恍神儿。
  “我们夫妻间的事情，用得上你插手吗。”辟华冷笑道。
  九辛恍神儿回来，闻言突然起身挽住辟华的胳膊，笑道：“是啊，这是我们俩商量好了的。”故意显得很幸福、很甜蜜似的。
  乐世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说罢，告辞离去。
  九辛张了张口，到底什么也没说，缓缓的放开辟华。辟华只是看了九辛一眼，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
  乐世并没离开仙界，而是回去自己的山头重新住了下来。大战之后，仙界到处一片狼藉，乐世这里也不例外，而仙界这次损失惨重，各人都忙着先收拾自己家，没人住就还是原样在那放着没人打理。
  乐世家就是没人打理那拨的。蛇十二后来为此还专门大赞特赞了乐世的人缘太差。
  会法术的神仙收拾个破烂山头简直就像抬抬手一样轻松，不过乐世山上那些奇花异草可就没那么容易找回来了，只好到仙界各处重新网罗，不过这回就没有以前那么好找回来了——到处都被毁得没剩下什么了。
  尽管很多珍奇的再找不到了，但乐世山上，总算还是绿起来了。
  蛇十二虽然恨乐世对九辛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但现在看看乐世更可怜——徒弟被人拐跑了，宿敌还成了天尊，以后估计不知道要被怎么打压，就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共患难。
  这朋友，绝对够义气。
  不过蛇十二没事儿就念叨乐世自作自受，要是真把九辛拐搭走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可怜的境况了，后来又想想，自己也觉得九辛跟不跟乐世和辟华是不是天尊没啥关系，悻悻的自动闭了嘴。
  不过，蛇十二毫无关系的胡乱抱怨，倒也实现了一把——九辛回来了，但是貌似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九辛看了看乐世费了很大功夫才重新弄得和原来差不多的山，突如而来的放了一把火，然后很平静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山。”
  蛇十二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乐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座山恢复原状，他这个被拉苦力的最清楚了。乐世一脸平静的好像丝事不关己的样子更让他火大——他心疼！分外心疼！这里有一大半都是他出苦力弄回来的。
  于是，蛇十二对九辛道：“小九啊，咱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歧视底层人民啊。”然后有几分抓狂道，“这些可都是我的劳动成果。”
  九辛“哦？”了一声，无辜道：“可是我还是讨厌长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山，看着就讨厌。”
  讨厌你还在这里兴高采烈的住了几百年？！蛇十二一气愤，这话就秃噜出来了。
  九辛垂下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蛇十二郁闷了，只得对乐世道：“我看小九不是讨厌这座山，是讨厌你了，要不你走算了，别牵连我的伟大的劳动成果。”
  乐世仍旧是事不关己的看着满山奇珍异草化为灰烬，微笑着不发一言。
  蛇十二郁闷透了，大喝一声：“你们师徒俩！算了，我不管了。”然后耍赖似的往地上一坐，一手托着腮独自哀悼自己被毁掉的可怜成品。
  九辛已经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乐世，过去可怜巴巴的扯他的袖子：“师父，你会走吗？”
  乐世没声响。蛇十二嘴欠嘟囔一句：“刚才那个放火烧山的疯女人哪儿去了。”
  九辛更加可怜兮兮道：“师父，我知道错了……师父，你不要走好不好？”
  乐世顿了很久，清清淡淡的笑道：“好。”
  “缺心眼儿。”蛇十二兀自嘟囔。
  九辛立刻破涕为笑，开心的搂着乐世的手臂。一旁的蛇十二看得扁扁嘴：小九完了，都被逼的失心疯了，害人不浅啊害人不浅。
  九辛走了以后，蛇十二对着烧的黑乎乎的荒山向乐世声明：“我警告你啊，这完全属于天灾人祸，你可不能再抓我当苦工、白劳力了。”
  乐世却自嘲的笑道：“你知道九九为什么不希望我走吗？”然后不待蛇十二回答，自己分外苦涩的笑道，“她只是怕我离开她的控制之外，会活的太舒服了。”这话说的，倒好似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说完，转身进了小屋，外面的一切，全都不管了。
  “那你还留这儿，你不缺心眼吗你。”蛇十二不过脑子就道。后来才想到，他这莫不是——想赎罪？

  “日”与“曰”

  之前九辛出去辟华从来不问，因为九辛根本就不出去，但自从乐世来了以后，九辛就开始出门，辟华仍旧不问，反倒对她想要吃什么，或者想要去什么地方很上心。不过，九辛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就好像以前他修行的时候闭眼睛，现在是睁眼睛，后来九辛偷偷戳他一下才发现，其实他在发呆。
  九辛很惊讶：只会修行的辟华居然会在修行的时候发呆，真新鲜。九辛就把他推清醒，蹲在他面前新奇的笑，明知故问：“你睡着了没？”
  辟华却很认真的回答：“没有。”
  九辛觉得很无趣，蹲着又累，就想起来。辟华拉住九辛的手似乎有什么要说，九辛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辟华身上，九辛摔得郁闷，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辟华把她往后一推，九辛坐在地上，也知道了辟华没想让她起来，就坐着不动了：“你有话说呀？”
  辟华直接道：“你去烧了乐世的家？”
  九辛垂下眼睑想了想：“你来打抱不平的？”
  “你和乐世出什么事了？”辟华直入主题。九辛一直赖着乐世，乐世不在的时候那山上连根草都不让人动，突然这么放火烧山，傻子看不出来他俩出问题了。
  九辛垂下头：“我的事……你就不能不管吗。”
  辟华顿了一下，真的不再说下去，转言道：“魔君和凤萧大婚，也算是仙魔联姻，邀请神仙观礼，凤萧指明要你、乐世、蛇十二前去。”
  凤萧还真的肯嫁了啊，苍术死皮赖脸的软磨硬泡还真的有效。九辛偷偷一笑，然后突然想到：“你会去吗？”
  辟华颜色不动道：“你想让我去？”
  九辛卖力的点头。辟华沉默一下，轻轻道：“那好。”
  好字之后就没再多说一个字，九辛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他是想去，还是不去，犹豫着要不要问清楚，辟华已经钻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九辛迟疑一下，也跟了进去。九辛还是第一次进辟华的房间，见里面竟是一案一椅一床，多余啥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死掉的天尊老头的喜好，还是辟华的喜好，想想自己富丽堂皇的房间，不由自主的有点儿心虚的感觉。
  “你倒底是去还是不去啊。”九辛郁闷道。
  辟华正坐在案前，笑了：“你让我去，我当然去了。”
  九辛开心的笑开，蹭到辟华身边，乖乖就这么瞅着他，也不说要干什么，就这么杵着。辟华看了她几眼：“我原本以为你不喜欢跟我呆在一起。”
  “胡说。”九辛靠着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我要是不喜欢，还嫁给你干嘛。”
  她是喜欢着辟华的，就好像当初良姜喜欢辟华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不再只有单纯的喜欢而已。
  她心里，还多了怨恨——恨乐世。
  如果只是夺走胎儿、如果只是毁掉肉身、如果乐世只是和辟华毫无瓜葛的养育她、占有她，都不会这样恨，就因为这些他全都做了，九辛才忍不住的怀疑一开始乐世是不是就是在利用自己来打击辟华，或许就连休玉卮的那可仙丹也是算计好的……
  所以，无法原谅——即使是养育自己这件事，也变得无法原谅。
  九辛看见辟华写的东西，拿起来左看右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其实，九辛并不认识多少字，当初被辟华养着的时候，辟华从早到晚的修炼，没能交给她什么，乐世养着她的时候，又嫌麻烦，也没教她多少，反正用到字的时候也少，九辛不会也就不会了，谁都没多在意这件事。
  此时辟华想起这件事，没头没脑道：“我教你认字。”
  九辛无辜的眨眨眼：“当你的老婆还要会很多字才行吗？”
  “不。”辟华仍旧是做好了教的准备，“我想教而已，你要学吗。”
  九辛本来没多大兴趣认字，可见辟华好像挺有兴致的想教，只得悻悻的咬牙说学。辟华径直丢了本书给九辛：“念一遍。”
  九辛郁闷的翻开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张嘴就念自己认识的那几个可怜的字：“房，中……”翻了一页，“术，大，好……”
  辟华发出了一声介于咳嗽和笑之间的古怪声音，打断道：“好了，够了。”然后就把书收了回来，还特意看了眼九辛念的这两页到底写的什么——很纯洁的一篇论道文，不知道她是怎么念的。
  九辛郁闷的垂着头，听辟华道：“我出去一下，你别走开。”九辛就郁闷的看着他出去，胡乱的翻着他案上的书和纸出气：什么呀，不就两页纸才认识五个字嘛，至于这么如临大敌的？
  很长时间，辟华才回来，有些风尘仆仆。九辛已经等得不耐烦在他床上睡着了，辟华轻轻的把书放在一边，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静静的坐回案前看书写字。
  其实，九辛没睡多久，差不多是辟华坐回去她就醒了，可她没敢动，趴在那里装睡着，就怕辟华拉她起来教她认字。可越是清醒的时候一动不动装睡着就越难受，九辛不动一会儿就浑身难受，没忍住翻了个身——尽量很轻的。
  辟华头也没回：“忍不住了？”
  九辛嘟着嘴，不满不忿的爬起来：“你知道不早说，害我装的这么难受。”
  辟华只是招手叫她过去，然后给她一本《三字经》让她去念。《三字经》什么的仙界肯定不会有，八成是辟华刚才去了人界才搞到的。
  九辛随便的翻了翻，更没兴趣，偷偷的又给辟华塞了回去，压在桌案一堆书的最底下：“那个……凤萧什么时候大婚，我们什么时候不去啊？”
  辟华又把《三字经》抽了出来，放在九辛手上：“不急，要三个月之后，所以，你先把字认了。”
  九辛兴趣索然的看着这本书，又看看不怎么理人的辟华，默默无言的退回床上，趴着看。可惜，不认字不等于你趴在那里硬看就能看得懂。九辛摇头晃脑的看了半天，终于困了，趴在书上迷糊了。
  辟华轻轻的坐在床边，把她推醒：“明明是不想学，何苦撒谎。”
  九辛扁扁嘴：“我看你很想教的样子，谁知道……”谁知道你根本没想教嘛。九辛心里默默抱怨。
  辟华拍拍她示意她起来，然后拉着她往外走。九辛人虽然是跟着，但凭着对辟华的了解，猜他八成是到时候修炼了，不禁道：“我可不要陪你修炼，更无聊了。”
  辟华什么也没说，一直拉着九辛去了人界，随便找了个酒馆，点了一桌子荤菜，然后看着九辛示意她动筷。九辛瞅瞅菜，又瞅瞅辟华，虽然很馋，但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忍着：“你……认真的？”
  辟华点点头。
  九辛眼睛瞪得更大：他可是天尊耶，居然带着人下来开荤……有个性！九辛还是难以置信的抓着筷子不敢下手：“那个……你不会一回去就跟我算账吧，这可是你点的，我可是被你逼的。”
  辟华哼道：“你再不吃我们就走算了。”
  九辛立刻下筷子去戳，嘴里还念叨着：“这就吃，这就吃……”
  酒足饭饱，九辛摸着鼓鼓的肚子，神清气爽的得意洋洋道：“天尊带着人开荤，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所以，回去不许乱说。”辟华拉起九辛离开。
  回去之后，辟华又把《三字经》丢给九辛：“去学，别再念出来什么‘房中术大好’的句子来，我嫌丢人。”
  九辛郁闷的翻书去认字：敢情是苦差前给顿好的，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呢，真可怜。辟华却拍拍她的脑袋，悄声道：“你若是一天能认二十个，我就还带你去开荤。”
  九辛两眼一亮，立刻把脑袋埋在书里，随即又疑狐的抬起脸来：“你这算不算威逼利诱？”
  “不要的话我没关系。”辟华随意道。
  “要、要！”九辛又把脑袋埋在书里，有几分吃书的架势。
  辟华有些无奈的把书拿过来，翻到第一页问她：“认识多少？”
  九辛很认真的看了，正儿八经道：“人，之，性，性，习，不，……”后面的突然念的很顺畅，似乎因为认识的多了，“性之道，贵以专。”
  辟华咳了一声：怎么什么书被她一念，就成这样了……无可奈何的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