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油纸。
天都的流氓就象炸了群的兽窝,蓬开了就向四面逃去,有人撞开玻璃大门,一脸的血,连呻吟也来不及就冲了出去,地上扔了一地的棍棒刮刀之害的凶器,余音不绝。疤爷跑得很快,不过横空飞来的没纸包更快,他的后脑勺被重重地砸到了,砰的一声,巨大笨重的身躯倒在了玻璃门的边缘,脸上被玻璃渣刺的鲜血淋漓,从他身边狂奔而过的人就象巨浪遇到了岩礁,一下子破开了,地上的油纸包的一角露出了一个枪柄,刺眼的枪柄。
荷兰太保的笑容凝固了,他看到其余四个男子的手上赫然托着四柄江湖传说和港台电影里才有的八连发。荷兰太保的喉头艰苦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苦涩不堪。南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低头看自己的另外一条腿,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大哥!”青衣几乎也要晕倒了。
第一百章 那伤心来的太迟
天都黑帮是海派,大场面,风衣墨镜,双筒猎枪,要啥有啥。南有天都,北有沈阳,所言非虚。——中国资深流氓所言。
道明臣嘴里咬着一根跟在他身边好多年却一直不曾点燃的烟,迈着从容的方步走到了荷兰太保的面前,居高临下,看住了荷兰太保,他的目光就象山顶的狮子在凄冷的月光下看着一条吃屎的野狗。道明臣又侧过脑袋打量了一下荷兰太保身畔的南风,南风的神情刷地变了,变得象是一张漂过水的宣纸,白得吓人。
“大哥!”青衣身后的马崽们都和青衣一样,眼眶中噙满了幸福的热泪。
“我回来了。”道明臣笑道,他的眼神还看着大班台上的那把手枪,玻璃旧面上有一道放射纹状的箍,那是被枪生生拍出来的。这种手枪道明臣再熟悉不过了,缘自青海地下兵工厂的土造枪,是道上的好汉们专用。中国青海化隆县是我国三大地下军工厂之一,他们生产工艺虽然粗糙,但是已经能成功仿制出五四和六四手枪,并且造价低廉得让人吐血。但是不管是内地还是海外,大多数的悍匪是喜欢使用五四手枪,这样的执着甚至可以升华到痴迷的地步,中国军用五四手枪载弹量是八发,以超乎想像力的贯穿力震惊着世界。在香港,一般的道上的朋友喜欢将其称之为“黑星”,黑星的子弹可以轻易攮穿警察赖以藏身的车门。六四的火力和五四相比,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六四的稳定性比较好,而五四开枪时需要抓住手腕,后座力太过强大。当年的二王兄弟横行中国,最后被几千武警围剿,还临死拉了两个垫背的,就是靠的这五四手枪。当然了,五四也有致使的弱点,它的贯穿力虽然赫人,但是它的停止力并不怎么样,评价子弹的杀伤力主要是看它在人体内翻滚增大创的能耐,五四手枪最大的缺陷就在这里,他追求了过大的贯穿力,从而失去了杀伤作用中最重要的翻滚力。(PS:讲到这里,我想到的是五四手枪有点象小日本以前制造的那个三八大步,呵呵,哈日了……)青海化隆地下军工们为了追求市场效应,楞是造了五四的壳子,里头是仿六四的内芯,这就是什么叫五四枪打六四弹的原因。(PS:至于雷鸣登,我想再多说两句,雷鸣登在香港习惯称之为“鸟枪”,可能是因为枪筒有点长的缘故吧。道明臣挥了挥雷鸣登成名于二战,是近距离作战的王牌。现在这枪有五连,也有七连八连,还有十一连发,好象有很多很多的划分,操,我就按了CS里的分了,算它八发,大家权当看了一笑,呵呵……)
粗糙的枪身上闪烁着一样是高贵不屈的灵魂,它也是一件杀人如同割草的利器。
道明臣挥了挥手,两个面容冷峻的汉子平端着乌黑油亮的八连发站到了南风和荷兰太保的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住了两条道上闻名的好汉,两个持枪的汉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们持枪的手稳定且有力,呼吸平静而缓和。
南风的大气也不敢喘了,生怕会一个不小心被殃及到。心里却还努力想保持一个江湖人物的气节,嘴里咕哝着不停地为自己打着气,我很厉害!我很厉害!自我催眠的确有了点作用,南风的心情很快就渐渐没刚刚那么夸张地激动了。
道明臣身边那个刚刚用枪飞砸过去,夯晕了疤爷的那个汉子,也走到饭店的门口,将自己的霰弹枪捡了起来,倒背在肩膀上,弯下了腰,揪住了疤爷的头发拖了过来,疤爷的脸上全是被玻璃渣划出的鲜血,大理石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惊心触目的痕迹——疤爷已经变成了一条死狗一般寂静。
空气流动得就象疤爷一般的沉寂,逼人窒息的压迫感阵阵袭向了荷兰太保的心。他的马崽们仍然象岩石一样矗立在他的身后,那是一帮随他在西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荷兰太保从他们的衣领也看出他们其实是带着惧意的,每个人的衣领上的襟别着一郁金香出卖了他们——郁金香的花瓣正在颤微微地无风自动,是抖动。
证明自己是否真的勇敢,就是要面对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挑衅,荷兰太保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的胆怯,但是荷兰太保很快又在心底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可笑想法。
他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片沉默,道明臣已经先开口问他了。
“你是谁?”道明臣挑着眉毛。
“鄙人周金水。”荷兰太保热情地伸出了手,一脸的不相干。
“你五行里缺金缺水的吧?”道明臣笑了,笑得很不屑的样子。
“是是是!我是坝爷手下的十三太保之一,去年忙着工作,没来得及回来见识一下月经哥的风采,今天一见果然风神俊郎,仪表堂堂!”荷兰太保翘起了拇指。
“哦……是吗?”道明臣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哧的声音。
“月经哥……我……”南风嗫嚅道。
“我没让你开口说话呢!”道明臣拧起了眉毛。南风果然就没了动作,张了张嘴,象头搁浅的鲸鱼。
“您继续……”道明臣偏过头向荷兰太保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帮月经哥分担忧愁的,没想到月经哥这么快自己就回来了,看来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哈哈!”荷兰太保笑得很爽朗,神色自如。
“南风和你是什么关系?”道明臣问道。
“谁是南风?”荷兰太保转了个圈,淳朴真挚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他是谁?”道明臣指着南风问向荷兰。
“不认识。”荷兰太保说得斩铁截钉:“谁认识这流氓!”
“我很高兴你今天没出手,你们讲大帮会的派头,我们也讲!”道明臣侧了一下脑袋,从兜里拿出一张港币,用火柴点燎着了火,点着了叼着的香烟。
“今天你可以先走了,这事我当没发生过。”道明臣说道。
“月经哥,那我就先走了!”荷兰太保欠了欠身子,看了看那个手里掂着连八的壮汉,他心里着实有点毛。正准备乌泥磅礴走泥丸的时候,道明臣又叫住了他们一帮人:“你的枪还没拿着呢,哥们!”道明臣把大班台上的手枪已经捏在了手里,临空抛了过来。
“谢谢了。”荷兰太保双手一招一揽,把手枪接住了。
“别介!”道明臣笑了:“缺金又缺水的老兄,你比闰土还要缺少点五行。我倒是可以教你个方法,你拿着手枪对着自己肚子搂上一枪,这样刚好补金,然后再自己跳到海里去,这下水和金就什么都有了,哈哈……”
放你娘个屁!荷兰太保出门就忍不住骂了句,但骂的声音很小很薄,那是冲着那几杆八连发的。荷兰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天都的军备居然这么牛了?听说前几天还有帮匪徒用上了大炮,太狂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荷兰太保自己保住了面子,这点让他自己蛮开心的。无论是谁,能在几杆正牌火器手下全身而退的,都是件光荣的事。
荷兰太保是吹着口哨离开的,喜悦的心情就象夫妻双双把家还时站在权边枝头上的小鸟。路上的汽车看到一大帮人很嚣张地穿过了马路,都自学地放慢了速度,慢慢地从他们身边一溜而过。荷兰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天都的大哥怎么了?看到我还不是哪样得给面子。”荷兰自己向马思们吹嘘道。
就在他心情很爽的时候,南风觉得自己的噩运降临了。
“月经哥!”南风已经避无可避了,道明臣已经凝视着他杵在那儿很久了,每一次道明臣眼神的凝视,都让南风自己情不自禁地退却几步,没几下就到了案板的最边缘了。
“你准备怎么办?”道明臣盯住了南风另外那只嫩粉嫩粉的好腿猛看,眸子里全是写满了的收割和屠宰。南风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有点受不了,磨蹭着身子又住后缩了缩。
“月经哥……我没怎么做过坏事,你放过我吧。”南风带着哭腔说道。
“那你说说,你做过什么好事来着?说说看。”道明臣说道。
“说什么?”南风自己停止了抽泣,有点无法相信。
“我不是开玩笑的。”道明臣板起了脸说道。
“别耍我,大哥!”南风魁梧的身材配上暧昧的微笑,恶心地让人要吐。
“不耍你!”道明臣微笑着说道:“是真的。”
一看到道明臣又那种古古怪怪的笑容,南风的心又提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狐疑。
“不要再猜了。”道明臣说道:“我不过是看不惯你而已,你既然已经残废了,我就不会再对你下手。”
“真的?”南风灵活机动得很可以。
“难不成还要拉勾上吊?”道明臣心情显然不错。
南风是冲出了大门的,象一只中箭的豪猪。
“大哥!”青衣的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看到我回来不高兴啊?我打电话回办公室,全没一个在家的,刚刚好打电话问到丁经理,他说有人在闹事,你在,我想我怎么的也得给你来个掠阵不是!我还给你带了不少的礼物呢。”道明臣的脸上洋溢着快乐。
“大哥!”青衣一脸悲戚地低下了头,肩膀抽动了起来,她的鬓角一朵刺眼的小白花,白得耀人眼。
道明臣的眼睛睁到了极处,一条酒红色的大火刷的窜出了他的脖子,道明臣的手指骨节捏得在一阵暴响。
青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道明臣制止了。
“你什么也不要说!”道明臣嘶哑着嗓子低沉地怒吼道:“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青衣被吼得楞住了。
道明臣一只手掂着一支雷鸣登,旋风般地冲出了大门,哪里还有南风的影子!道明臣对天连轰三枪,枪声震憾了天都刚刚平静的上空。
第一百零一章 浪卷浮云
“怀才就象是怀孕,要时间久点才能看出来的!”——小黑的经典论调
天气渐渐的炎热了起来,江湖少年春衫薄,眼见着街面上的小伙子一个接一个敞开着胸膛呼啸而过,无边的绿色将天都装扮得一片盎然。
很多下班的纣臣墩山村民都能经常能在纣臣墩山脚附近,看见落寞的道明臣坐在歪脖子的大柳树下面,一根袅袅燃烧的香烟,一瓶开了瓶的分金亭大曲,一张被他在指间揉捏得很皱的照片,照片上的道明臣和荷花指点江山。荷花的笑靥如花,风轻轻地吹过道明臣的长发,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花白,一绺一绺的花白头发,不是当年在齐和尚的葬礼上用石灰涂抹的,那是真正的悲伤所致。
落寞的道明臣和树和海形成了一个背景苍凉而萧竣的图案,每个看到的人都会打个寒战,不由自主地以为又回到了冬天,每个人都能看见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海浪似乎都在悲伤的哽咽。
道上的好汉们都在窃窃议论着,月经哥这是怎么了?垮了?一个大哥的没落就这么快吗?不报仇了吗?渐渐的,这样的讨论慢慢地退色了,这样的事情就和当年雷猛的消退一样,让大家在惊叹之余,渐渐没有了别的什么意外的想法,毕竟是瓦罐不离井口破嘛,混江湖的又有几个好下场的。天都又出了件大事,把大家嘴里的谈资从道明臣身上剥离了开去。这件大事正和荷兰太保和卑田院有关。
南城近来也是是非不断。
自从加里森菜刀队在南城烟消云散之后,这里形成一段真空的势力范围,天都排得上字号的大小玩主们,或多或少都曾经流露过这样那样的念头。大家不是碍着卑田院和架势堂,老早也想开抢了。卑田院和架势堂之间,所有的人比较看好架势堂,大家都认为这次架势堂拣现在的了。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最后蚕食了天都南城的即不是架势堂,也不是卑田院的花子帮。
花子帮虽然积弱多年,但是毕竟三亩天总算得出一颗能豆子,荷兰太保混迹大西北多年之后,终于修成了正果,验证了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真理。以强龙姿态回到天都的荷兰太保急需通过一场大战证明着自己,南城地盘争夺战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意外就在这里发生了。
南城的菜刀队虽然烟消云散,但是以纺织厂青工为代表的其他群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菜刀队虽然解体,但是实际上它的大部分的马崽并没有消失,死去的只是以前菜刀队的高层而已,一个黑社会帮派和军队其实是一个道理,真正挑大梁还是基层,菜刀队没有失去原来的打手和红棍,南城纺织厂,上至高层领导,下到菜刀队的残余的势力,对外来血统一向极为排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荷兰太何太过于托大了,他以为需城加里森菜刀队一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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