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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_分节阅读_第53节
小说作者:赤虎   内容大小:4.88 MB   书页:宋时明月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4-11 21:48:0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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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个头在这时代是位“巨人”。这样的人舞文弄墨,反而让人感觉很别扭,他要是扛起一把大刀,那才让人瞅的顺眼。

送别童贯之后,赵兴返回屋内。程阿珠已经兴奋的将圣旨收起来,打算拿回家共赏。赵兴却不以为然,他的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个疑问:“宦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童贯怎么来到苏轼家?难道这就是宿命的相遇吗?”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沉思片刻,记起还有一位访客,便抬脚向秦观房中走去。

人才走到后厅,便听到厅里那位访客在吟诵诗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吹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赵兴止住了脚步,这诗词他有点熟,似乎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他猛然想起:这不就是那首著名的“床下诗”吗!

这人是周邦彦,传说他跟妓女李师师关系暧昧,而李师师的另一个姘头更加赫赫有名,他是大宋朝的皇帝宋徽宗。传说周邦彦有一次正在跟李师师私聊,没想到宋徽宗闯了进来,周邦彦无奈,便躲入李师师床下,就这样苦挨了一夜。那句“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就是他在床下窃听的私聊记录,李师师当时用这句话劝导宋徽宗留宿。

传说,这首词传出去后,宋徽宗咋看咋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没进行过“第三方通话”,怎么私聊内容流传出去涅,叫来李师师一问,知道那名暧昧男当时正躲在床下,他勃然大怒,便把周邦彦轰出了京城。

而后,李师师前去送行,回来眼泪汪汪,宋徽宗一时心软,又特赦了这名床下男……

这段情节写在《水浒传》里,据说,宋江那厮自认为自己的文学水平赶上并超过了周邦彦,所以他也去钻到李师师床下,并在床下吟诗一首,准备跟周邦彦的床下诗较一较长短……这段情节格外猥琐,所以赵兴记住了。

周邦彦?!来访者居然是周邦彦,可现在哪有宋徽宗?哪有李师师?

见到高俅后,赵兴私下里问过端王的事,这位端王刚刚被封,现在也就是5岁小屁孩一个,以此推算,估计李师师她母亲还没出生。

我又被历史给忽悠了——赵兴感慨着走进会客厅,主座上坐的秦观,旁边是两名相貌相似的男子。三人正凑在一起谈诗词,谈的满脸潮红。

见到赵兴进来,秦观赶紧给他引荐这两人:“离人,你回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太学生周邦彦、周美成……这位你更该认识认识,他也要参加今年的科举,邦彦的弟弟邦式,字南伯。他俩是你同乡,你该认识一下。”

宋代,钱塘是县,隶属杭州管辖,所以秦观以为俩人原先应该互知……但他们确实互不相识。因为赵兴一去海外数年,杭州庄园都是程族主持。而周邦彦在京城做官,他不可能知道赵兴。而周邦式听说过那座钱塘江边大兴土木的庄园,但并不知道庄主是谁。

按秦观介绍,周邦彦的叔父周邠,字开祖,嘉祐八年进士,熙宁间苏轼通判杭州时任钱塘令,多与苏轼唱酬(《东坡集》中有题赠“周长官”的记载)。这次,他是听说秦观即将担任太学博士,所以特来拜访的。

难道周邦彦刚才唱的不是一首床下诗,是他在太学期间所做的一首普通艳词?赵兴带着满腹疑虑,与周邦彦聊了几句。

这厮果然是个骚人,没聊几句立刻发骚:“不知乡党离人兄所治何典?可有大作?”

周邦彦是在问赵兴擅长六经里头的哪部书,有什么诗词大作。

本次考试是一次恩科,也就是新黄登基而特别增加的一次考试。考试内容是从六经中任选两本,根据一段经文发挥出一篇文章来,而后做一篇诗词歌赋。

临近考试了,东京汴梁城的举子越来越多,那群文化人见面,彼此打招呼的话不是“吃了吗”,正是这句话——“所治何典?可有大作?”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段落,那还叫书吗,那是一篇字。以赵兴的知识,他确实把那些六经一本都看不下去,至于诗词歌赋,他只记得几首现代歌。能拿得出手吗。

其实,在宋代,唱几首校园歌曲也不会过于惊世骇俗,但到了北宋末期,当柳永死后,现代歌已经不适合吟唱了。

柳永在世时,他开创的诗歌派别,是将市井俚语写入词中,仅凭流传于世的不多几首俚语词看,这种词几乎就是大白话,而且与现代的校园歌谣差别不大。

柳永生前,宋词还有雅俗之争,柳永开创的“俗词”派别还有人追捧,甚至苏东坡也写过这样的俗词,但柳永死后,宋词的雅俗之争彻底终结,“雅词”派别占了上风,“俗词”受到鄙视,这时,再拿俗词书献丑,只会自取其辱。

献丑不如藏拙,赵兴一晃脑袋,朴实的回答:“嘿嘿,我也就认识几个字,说道‘治学’,算不上;诗词吗,七窍通了六窍。”

秦观聪明,他首先品味出来“七窍通了六窍”是什么意思,大笑的说:“七窍通了六窍——能说出这样的妙语来,岂是俗人!”

“就是,离人叔叔贯会装疯卖痴,你们可别被他骗了”,王夫人捧着一盘黄瓤的西瓜从后堂闪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笑容,招呼三个人:“几位叔叔,这是宫里赐下来的贡果,快尝尝……净街虎,娄阿鼠,离人就爱出精捣怪。”

显然,朝云已经在后堂将赵兴在大相国寺揍人的那一幕说了出来,惹的众人大笑不止。秦观等人问明情况后,也笑的直不起腰来。

“原来,离人兄还有东方朔的潜质”,秦观笑的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似乎还没人敢自称“净街虎”,所以秦观等人听到如此搞笑的绰号,都禁不住狂笑。

赵兴之所以不敢暴露真名,那是因为宋代众人倾理,当街斗殴在宋代并不是个好名声,如果让御史知道,他一定会失去参加科举的资格。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但眨眼之间能想出“净街虎”这么有创意的名字,也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机智。

这名字在宋代是个笑料,但对赵兴来说,只不过是一次恶搞,他还没有做“俯卧撑”呢,有啥可笑的,所以在众人的狂笑中,他一脸平静的拿起一牙瓜,仔细的端详起来。

这种黄瓤西瓜是在宋代由越南的土人贡入中国的,据说,这是泰国瓜,它的甜度是普通西瓜的1.4倍,宋代皇宫中将这种瓜称之为“黄金阑”。黄金阑传入中国后不久,按照记录,它已经在南方几个省普遍栽种,但蒙古入侵之后,它又在中国消失。

赵兴的这种平淡态度更让几个人笑不可抑,等到几个人止住笑声,赵兴已经将一瓣黄金阑吃下肚里,他咬着西瓜肉,含含糊糊地问周邦彦:“美成兄,你久居京师,知道天波杨府在哪吗?怎么我问了半天,满汴梁城无人知道?”

周邦彦也很诧异,他皱眉想了会儿,答:“天波杨府……没听说过这名字——天波府,天……家啊,离人,你一定是被骗了,天子脚下,敢用这名字命名自家府邸,那不是一心寻死吗?哦,没听说近几年开封府捕获了杨姓谋逆啊——汴梁城没这么蠢的人吧?!”

大宋朝没有天波杨府?……好像是这么回事,除了小说中,没听说中国有第二人敢自称“天波”……水浒传里有一个人自称“天王”,被人称为逆贼,可那些人真是逆匪。宋江绰号“呼保义”,则被人称为忠义,忠臣能用“天”做名字吗?

俺又被骗了!

什么世道?

赵兴很纳闷,他拼命回忆,记起那位杨延昭似乎是真实人物,连忙补充:“我是说杨家将,杨延昭的后人还在吗?”

“杨延昭怎能称之为杨家将呢?”周邦彦有点瞧不起赵兴的无知,他忍住笑回答:“杨家将是隋代称呼,指得是杨素家族。至于杨延昭的后人吗,听说过,其三子杨文广有个儿子名杨畋。”

赵兴急问:“他在哪儿?”

“过世了。此人你应该知道,他父亲杨延昭与范仲淹有师徒关系,其本人‘同进士出身’,与欧阳文忠(欧阳修)同年中举,与二韩(韩琦、韩维)交往密切,与司马相公(司马光)、王荆公(王安石)、汝师子瞻皆有诗文来往。”周邦彦回答。

“啊,死了!”赵兴充满失望。大宋朝没有天波杨府还则罢了,传说中的效勇杨家将,到了第四代就变成了文人,没有佘太君,没有穆桂英,没有杨门寡妇。

真实的历史令人脊梁发寒。

“绝后了吗?”赵兴的问话里充满失落。传说中杨家“特别能生”,可算是宋代超生大军长……果然,愚民教育的东西是反着理解的,真相必然是:他家“特别不能生”,竟濒于绝后了。

“没有。杨畋于嘉佑七年过世,他刚刚续娶两年的太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只有八个月,叫杨祖仁。杨畋死前将妹妹嫁给张景儒,他死后,其妹帮助立碑,并与24岁的恭氏一起抚养孩子祖仁。

恭氏教导有方,杨祖仁两年前来京城考科举,竟然中了,年方23岁。韩相公将其外放为主簿——怎么,离人想找他?他具体在哪个县,我去吏部查查?”

第四十八章 咱去酒楼过宋朝小资生活

“哦,还好还好,杨家将并未绝迹”,赵兴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那恭氏……我是说杨祖仁这几年住哪里,你说他来京城考科举,难道他住在外地!”

“当然,杨龙图(杨畋)曾任提点河东、京西、淮南三路刑狱公事,任上积下点钱财,买了扬州一栋小屋,幸好有这栋房子,恭氏能有个退身之地。杨龙图逝后,恭氏就带着孩子住在扬州,靠姑姑及姑父张景儒的帮衬,养大了孩子。”

原来,真正的杨家天波府……不,杨家府邸在扬州。

那么,杨家将是怎么出来的呢?难道大宋的天波杨府是明朝人修建的?难道评书《杨家将》是一本古代玄幻小说,里面的人物全是从火星上下来的?

历史真幽默!

“算了吧,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不麻烦美成兄”,赵兴尴尬地说。

知道苏东坡今晚要在宫中留宿后,周氏兄弟再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此时,苏轼家中没有男主人,王夫人也没有留他,两人正准备走,秦观却止住对方,很亲热的问:“美成(周邦彦)、南伯(周邦式),你两今晚有什么活动?”

得到否定回答后,秦观反身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堆手本,递给茫然的两兄弟:“美成(周邦彦)兄久居京城,帮我看看,这些帖子里可有值得一去的地方?”

周邦彦很认真的拿着一张张名帖比较着,态度不亚于现代人购买住房时表现出的慎重。赵兴摸不着头脑,顺手捡起一张周邦彦弃去的帖子,也在一旁端详起来。

这是一位太学生邀请他吃饭的帖子,帖子上已经被秦观用笔打了个大大的叉。看来,周邦彦的看法与他相似,可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邀请人官职太小?

赵兴好奇地连续捡起几张帖子,那上面都有叉,此时,周邦彦正拿着三张帖子来回比较,满脸都是遗憾的表情,似乎三张帖子都不太令他满意,所以他难以取舍。秦观也在一脸沉思,似乎在衡量三张帖子的轻重。

敲门声响了,王夫人又端着热茶出现在门边,她是想确定今晚这些人的安排。脚步声惊动了秦观,他抬头发现赵兴正在看他扔下的帖子,便叹息一声说:“怎都没好去处啊!……离人贤弟,我劝你别看那些弃物了,你若有兴趣,不如帮我做个参谋这三张帖子,嗯,我该去哪里才好?”

赵兴很好奇,他翻了一下秦观手中的名帖,顿时大失所望:“都什么人 ?[-3uww]全无名之辈,我还以为你在为什么而烦恼呢,原来是些无名之人邀请的。”

秦观一看,就知道赵兴不懂这里头的奥妙,他先是撇了撇嘴,但看到王夫人对赵兴一副很照顾的样子,他大大喘了口气,解释:“看来离人贤弟是很少去勾阑玩耍,所以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王夫人啐骂:“休得教坏离人!”

“无妨,离人早晚须知道这些官场应酬,且听我说……”

秦观是个浪子,昨天在酒席上,黄庭坚与苏轼都批评过秦观的滥情行为。秦观平身作词无数,每首词里都蕴含着一个字谜,谜底是一名歌女的名字。在他写那首词的时间里,秦观确实短暂地爱上了那歌女,然后,他转过身去又会为别的歌女写词,所以秦观被誉为继柳永之后,“青楼第二薄幸男”。

世人读秦观的诗,都为这个浪子很年轻,但实际上,秦观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现在已是38岁的人了,依旧对勾栏瓦舍充满冲动。或许,二十年的草民生活,让他淤积了太多的“爱”,一朝得志,他的滥情蓬勃而发。

对游走于勾阑宴的事,老浪子秦观最轻车熟路,他很耐心的向赵兴解释:“士人游学天下,初到某地,最先在什么酒店被人宴请,那就意味着你被什么人所接纳。

要知道官场唱酬是每天都有的事,而酒楼座位是有限,烧一桌子菜又耗时许久,所以酒楼每日接待的客人就那么多……”

秦观不用说下去,赵兴已经明白。他想起自己在现代,有时去生意火爆的酒楼,等菜尚要许久,那么在没有煤气没有电气化的古代,烧一桌子菜所花费的时间可想而知。

古代酒店接待能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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