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先把士兵手里的枪收回一部分给你们,但你也知道这种枪需要专门的子弹,三百杆枪,我可以配给你足够的子弹——每枪一万发、备用枪管三根,但你要三千杆,我每枪只能配备一百发子弹,备用枪管一根也没用。”
侯蒙眼珠一转,马上又笑了:“我记得小琉球应该归北洋事务局管理,但南洋事务局把日本交给了我们,却一直拖延不交还小琉球,赵相公,我们是不是接着谈一谈何时交还小琉球?”
被捏住痛脚的赵兴讪笑的说:“侯大人,元功兄,小琉球那没什么大的出产,也就是一群晋代逃人在那里建立的几个部落,他们靠打鱼为生,朝贡的物品不过是珊瑚贝壳,北洋事务局初创,接过小琉球去,不仅没有什么收益,还要贴补许多金钱去巡海,得不偿失呀。不如我南洋事务局财大气粗,能维持这条航线的正常运转。所以你们就不要与我争了,这样赔本的买卖,还是扔给我吧。”
侯蒙数期一根指头,清算说:“南洋事务局去年从小琉球那里共运走三百船硝石,相当于每天从南洋发送一船硝石。如今你南洋事务局的船越早越大,这每一艘船怕要装载一千料的货物……现在硝石是什么价,小琉球即使不出产别的,光硝石买卖,也够维持这条航线了,所以糊弄人的话就不要说了。”
谈到造船,赵兴笑的更憨厚了:“北洋事务局现在都造什么船,木料够吗?”
说到这点,侯蒙有点心虚了。历史上,北方出产的硬木不多,但还是有的,直到蒙古人讨伐日本,将辽东的硬木资源砍伐绝种,这才使北方再也没有大型的造船业存在。
现在还没到蒙古人崛起的时间,但即使是这样,北方造船的木料出产不多,按沈括记载,此时的山东,数目已经砍伐殆尽了,连石头上都不长草,而大宋已知的造船业都在泉州以南,因为南方硬木资源丰厚,能够供应造船所需。
也就是说,现在的北方事务局无力独立发展,仅靠从辽国走私过来的那些硬木资源,远远不能满足造船所需,而南方大量的硬木资源所在地,都在赵兴控制之下。
侯蒙想了半天,艰难的说:“琉球我们不要了,但造船所需的木头……”
赵兴笑的越来越像一个老实人:“何必呢,你们何必费事另起一套造船的摊子,只要有钱,我南洋的造船厂卖给你们现成的船,保证跟南洋事务局一模一样,瞧啊,我们各取所需,你把每年需要的造船量交给我们,我保证优先供应,小琉球的事情,不妨睁一只眼闭一眼。”
侯蒙这才醒悟过来:“我们刚才谈论的似乎是新枪的问题,你怎么绕到小琉球的事情来了,这一码归一码,小琉球的事情还需韩相与你亲自商议,我答应的不算。”
刚才,交锋双方实际上是在彼此亮底牌,侯蒙告诉赵兴自己手中有赵兴需要的活,能够卡住赵兴的脖子;而赵兴反击说:北洋事务局的生死都在我的手心里,我要不供应木料或者是船,你们北洋事务局只是一支路上的水军。
交谈到这,侯蒙首先屈服了,他撇开刚才的话题,回到枪支身上,同时隐讳的告诉对方:公务上我们彼此都各有顾忌,各有所需,这枪……
赵兴看了一眼帅范,帅范猛然插话:“刚才你说到花石纲,我就想问你,京东西路境内是否发生过花石纲被劫案,现在怎么样了?”
赵兴似乎被帅范的话勾起了心事,他马上追问:“张叔夜怎么样了,我听说他现在担任郓州知州?”
侯蒙愣了一下,面色不变的回答:“我听说南洋事务局正在培养阴阳道士兵,京中将门都有这个传言,说京师罢朝,有广南阴阳道科所属密谍在里头煽动,小石将军也曾隐约谈起这么一件事——现今看来,此事果然不假。
郓州花石纲被劫案恰好发生在朝廷动荡之际,那大概是官家的最后一批花石纲吧,你应该知道的,它是童贯搜集的苏中富商珍藏,从陆路悄悄运往京城,没想到在郓州被劫。
劫案发生后,地方官担心朝廷追究责任,正忙着破案,恰好朝中发生了罢朝事件,此后,地方官便想着将此事隐瞒下来,并没有上报给朝廷。这事最近才暴露出来,我也是前几天才从北洋事务局得到消息,说是当地一名叫晁盖的土豪纠集庄客,劫了这批花石纲。事后嚣张不腻,被人察觉。官府出兵围剿,晁盖已经窜往梁山泊——这事正归张叔夜管,他还指望从你这里调几杆快枪去,进入芦荡剿匪。”
赵兴马上又记起了他在环庆遇到的押钱纲官员、蔡京女婿梁子美,他紧着问:“大名府现在由谁管?”
侯蒙答:“中书舍人梁子美。这厮是蔡京女婿,原本要被清洗掉,可我听说黄鲁直大人阻止了,说梁子美曾与你交往过,你曾夸梁子美勤恳、精细。况且朝野动荡,边关大将不好轻易撤换。”
这才对劲,梁子美梁中书在大名府,如果梁子美要给蔡京送生辰纲,应该往西边的汴梁送,不可能送到东边的山东去,所以晁盖不可能在山东打劫到蔡京的生辰纲,他打劫的只能是花石纲。
赵兴没想到,他加快了历史的进程,让花石纲短命而终。但晁盖还是出现了。
看来,命运这个东西有时真不可思议,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名姓的人物总是按捺不住出头露面的欲望。
晁盖出现了,那么比晁盖早早造反的方腊何在?这位方腊还会在浙中出现,最终兵锋直指杭州,在城中教徒里应外合下攻克杭州,而后以杭州为都城,建立自己的宗教政权,实施武装割据吗?
或许,方腊目前正是浙中诸多小股武装中的一股,还没来得及引起大宋朝庭的注意。
“快查一下,查查苏中有没有盗匪,有多少盗匪,头目都是何人 ?[-3uww]”赵兴急着跳起来。
赵兴不知道,方腊这位”圣公皇帝“的起义根据地正是婺州义乌与睦州青溪,但由于他的努力已经严重的篡改了历史,方腊赖之起义的袄教、摩尼教、道家分支五斗米教,已经在景教的逼迫下,失去信众的追捧。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方腊在哪里?
五斗米之所以在穷苦百姓中拥有深厚的信仰支持,是因为它的共济制度,所有信仰它的教徒每家需要纳税五斗米,存在教会中备用,以帮助那些需要的教徒,与此同时,一旦教徒有难,五斗米教中还会施符跳大神,以帮助教徒驱鬼驱邪。
相对于五斗米,景教有着更严密的教义,而且它的共济制度更加完善,至于免费施药——有了赵兴带回来的阿拉伯奴隶,景教在这方面显然走到了五斗米的前面。
杭州是景教的南方基地之一,景教由杭州扩张,影响已经逐渐的深入两浙,这种组织严密的宗教迅速夺去了原属于五斗米的信众。随后,赵兴的快速反击让花石纲的危害没有跨入杭州境内,这使得大宋各地虽然因花石纲而引起的起义暴乱此起彼伏,但都是小规模的,还没到“一人揭竿,万众追随”的地步。
不过,或许这时存在的那些小规模“起义军”当中,就有方腊的存在——想想也可以理解,晁盖等人起家,也不够七个人而已,直到后来包揽诉讼的贪官宋江出现,又加入了一群犯罪军官,这才使梁山泊盗匪人数达到了罕见的三十六人,这期间梁山泊盗匪发展了十年。而即使方腊现在已经出现,十年后发展到攻克杭州,这种发展速度已够骇人的了。
帅范摆手阻止赵兴的激动,答:“我正要跟你说这事,源推官来报告,说浙中有盗匪流窜到湖洑山附近,还有部分金华人、义乌人挟裹在其中,原本这些人已走投无路,所以源推官担心,我们从义乌招兵时,有可能招上来了部分匪徒。”
我有可能把方腊招收到军中,我有可能把方腊当作自己的部下,我有可能窝藏了大宋第一叛贼?!
刹那间,赵兴有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他哭笑不得的望着帅范,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我在义乌招兵的时候,反复核查了士兵的履历,调查他们的身家,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帅范肯定的说:“当地话拗口我们听不懂,招收那些士兵,多数要依靠当地人介绍,盗匪都是当地人,在当地寻找几个肯为他们担保的乡邻,总不成问题。当地乡党的势力庞大,这群无赖子纵横乡间,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推给我们管教,所以,我们有可能一不小心招收了某些匪徒。”
赵兴再问:“源推官怎么现在才报告?”
源业平现在的官职已经不是推官了,他现在是两浙路守捉使,也就是相当于省公安厅厅长。但赵兴内部的往人喜欢用旧官职彼此相互称呼,以示亲密。
帅范回答:“义乌不属于我们管,在义乌安插密谍,还是青龙、白虎成军之后,源推官以慰问家属的名义与当地交往,有家属密告,大约有二三十个当地匪徒混入军中。这消息他们也好不容易弄到手,源推官看了汇报后,觉得事情紧急,便快马加鞭传递过来。”
依据官员责任制,有关军中的情报要首先汇报给帅范,同时报备赵兴。帅范是与学生们交流当中被紧急告知的,原本他作为广南武备学堂山长,杭州武备学堂学谕的身份,正在享受学生们的马屁,听到这个紧急情况,便立刻赶了过来。
“只有二三十人呀”,赵兴摸着下巴沉思:“不管了,要相信我们的学员,二三十个人,想在六千军队中泛起大浪,根本不可能,而且我认为,凭借我们的统御手段,完全有可能把这二三十个人同化过来。”
帅范思索了一阵,赞同说:“自古兵精粮足,未闻有哗变之军,我们对待士兵的待遇可算优厚,士兵们获得的荣誉感不比其它军队,此外还有宗教手段,五斗米要想跟我们争人心,恐怕还原始了一点。”
稍停,帅范又说:“还有情报——铁骑军已经行进到徐州外围,因为一路受到的冷遇,他们在你修建的徐州防御群外围犹豫了,有情报说郑居中已经先行出发,并预先发送了随军携带的枢密院公文。刚才衙门里转来了铁骑军南下的公文,衙门询问该如何答复?”
宋代对于军队的调动有着严格的限制,像铁骑军这样的侍卫亲军移戎它地,要经过政事堂、枢密院、兵部、门下省、中书省多方审核,予以核准才行。这样大股军队的行进,必须随军携带各部门开给的公函,地方政府才肯接待,以及供应粮秣。
赵兴是个特例,他不停的挥舞手中的胡萝卜,诱使皇帝与枢密院逐步对他开放调兵权——当然,这也多亏了王安石破坏了“祖宗法度”,这才使赵兴能够轻易得手。
原本铁骑军会在抵达后,才向赵兴递交文书,表明他们的调遣是受到各方许可,但他们一路缺衣少粮的抵达徐州外围后,看到徐州外围那成片的碉楼群,犹豫了,担心一旦身陷其中,会遭受当地乡邻的报复,迫不得已,郑居中护送昌国公主脱队而行,铁骑军则利用郑居中的脱队,派出先遣使者,向南洋事务局递交了调遣文书。
赵兴笑了笑,摆手:“铁骑军既然如此乖,就通知徐州当地支应粮草吧,嗯,命令他们别遣义兵,进入湖洑山助剿山贼。”
湖洑山不可能有山贼,山中的训练营地日日发出隆隆的枪炮声,被赵兴的新式操典折腾的嗷嗷叫的新兵,巴不得有一两个山贼前来骚扰,好叫他们借剿匪的机会,摆脱那种地狱式的训练。邻近的山匪知道这支军队不好惹,他们常常在无知情况下误入湖洑山,马上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山区。
估计,原本声势浩大的方腊起义,也是因为湖洑山的存在,失去了逃入山区恢复元气,重整旗鼓的机会,故此不得不逃入乡间,借助乡民的掩护生存下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秦凤路经略使刘仲武会因为两浙“农民起义”而被紧急从陕西前线调出,来两浙路负责剿灭山贼,这股山贼剿灭后,会潜伏湖洑山待机,等刘仲武重新调回陕西后,他们又于十年后再度起义,这时,方腊才正式出头露面,成为当时的起义军大教主。
事后,朝廷再调来童贯镇压,那已经是八年后了。而等侯蒙从山东带着被招安的宋江等盗匪助战,又是十五年后了……方腊被剿灭后,童贯萌发了窥视辽国的欲望,在出使辽国期间,他遇到了辽东大豪、大商人马植,这才有了宋辽双方的海上之盟。
这一段话说起来简单,但在古代的办事效率下,它整整历时二十五年。
帅范汇报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忌侯蒙的在场,等帅范话音刚落,一队胡姬进入这座宴会厅,为首的一个男人下巴没有一根胡须,嗓音尖尖的,活像一个阉人——这位就是当时阿拉伯宫廷中盛行的“阉伶”,他在管风琴面前站定,一名阿拉伯女奴坐在管风琴面前,开始弹奏起这个中世纪的乐器。阉伶则放声高歌。
宴会厅回音效果极佳,管风琴演奏起来,它洪大的琴音在整个城堡回荡,不一会儿,正在书房谈话的那些学生也悄悄围拢在宴会厅门口,冲宴会厅内探头探脑,张望着宴会厅内的奢华场景,并为这其中的布置啧啧叹息。
这座宴会厅充满了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小厅不大,整个厅室都用充满宋代风格的瓷砖布置,墙上的瓷砖画一面是王诜的《渔村小雪图》,一面是充满享乐精神的《行猎图》,另一面则是充满威尼斯风格的葡萄花园,剩余的那面墙,则是整扇的落地大窗。
古代人住的房间,天花板是不能看的,赵兴这座房子的天花板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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