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攻击的目标出剑。
“嘿嘿嘿嘿……”阴笑声又发自耳后。
他斜蹦丈外,旋身一剑挥出。
身后仍然没有人,鬼影俱无。
“谁在装神弄鬼?”他强抑心头恐怖,定下心神厉声沉喝。
三女睁开惊恐的风目,目击他发疯似的旋身发剑吼叫,感到万分诧异,这老道似乎见了鬼发疯啦!
“嘿嘿嘿……”阴笑声的确发自耳后,甚至道髻似乎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纳命!”他怒吼,旋身又是一剑,风雷聚发,他用了全力。
发阴笑的人一定就在身后,这一剑他势在必得。
他脸色泛青,脸上、手上、身躯,汗毛根根直竖,酷热天他却感到浑身发冷。
身后仍然没有人,一剑依然落空。
他真的害怕了,一步步后退,剑在发抖,惊怖的目光煌急地在附近搜视。
再多急旋发招几次,他将会崩溃。
三步、五步……他惊怖地后退。
右肩突然搭上了一只大手,那五指像大钢钳,钳得他牢牢地,右手即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同时右腰也被巨爪所扣住,那五指似已穿入肌肉,浑身一震,气散功消,剑失手坠了地。
“有……话好……说……”他嘎声狂叫。
一阵裂帛响,他成了一个赤条条的裸人。
他不是饥飨松实渴饮山泉,清心寡欲修仙的玄门修土,而是酒色财气缺一不可,尤好女色的天师道弟子,平时也勤于打熬筋骨养气炼丹,因此半百年纪,一身肌肉还真结实匀称,有模有样。
推力及体,他摔倒在两丈外。
“噗”一声响,他的连鞘剑丢落在身旁。
他狼狈地爬起,忘了身上的酸痛,本能地抓住剑,惊恐地转身,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人。
“你身上的法宝零碎,我都替你卸除了。我这人嫌麻烦,不想花精神陪你玩妖术。
现在,你必须用真才实学和我公平玩命,我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已练成了罡气。”让他心惊胆跳,不算陌生的语音似洪钟。
一点不错,是他望影而逃的杨一元。
上次在襄城,他目击同伴大和尚,在杨一元的剑下崩溃,他吓了个魂不附体亡命飞逃,完全失去出面交手的勇气。
赤身露体,怎能挥剑拼命?
一声厉叫,他将剑全力向杨一元掷去,转身如飞而遁,速度打破了平生记录。
“休走!”杨一元怪叫。
他能不走?闻名丧胆,望影心惊,失去斗志的人,逃走是唯一生路,愈快愈好。
杨一元摇摇头,不想浪费精神追一个怕死鬼。
解下三位美丽的小姑娘,疏解她们被制的督脉,将老道留下的道袍撕掉下摆,往霸创奇花半裸的身上一丢,向昏迷不醒的朱红骑装女郎走去。
老规矩,搜光女郎身上的暗器,折断所有的飞针,这才把人拍醒。
他认识这位红衣女郎,是随同无上散讪到客店约地的惹火女人。
首山约会见面的妙观音,是穿桃红衣裙的女人。
他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今后见面他不会弄错,年轻的美丽女人,如果施了铅华巧梳妆,面貌相差不远,如不留心,很难在下次见面时确认是某个人。
他的目标是妙观音,与他人无关。
“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说,“我在这里等候你们的人,搜遍东面的树林返回,你如果不走,等候你的同伴返回,除非你不向我递剑参与围攻外,不然我必定毫无感情地杀死你。”
“你……你要放我走?”女郎一步步后退。
“不错,我的目标是妙观音,与他人无关。”杨一元一字一吐,“但向我递剑的人,生死自行负责,你要用性命巴结那妖妇,悉从尊便。”
“你将后悔。”
“不劳挂心。”
女郎奔向了坐骑,上马发出一声激昂的啸声,在马臀抽了一鞭,便策马向东绝尘而去。
三女已活动手脚恢复了元气。
“谢谢你。”穿月白的许纯芳,脸红红地向他道谢。
“你们还不走?”他瞥了不敢抬头,穿了半截破道袍的霸剑奇花一眼,“除非你们能对付得了百绝头陀那群凶魔,不然早走为妙。”
“那……那天……”吕飞琼脸红耳赤,期期艾艾,“我……我有眼不识泰山,那……那样逼……你……”
“你还不死心,是吗?”
“我们……”
“你们是来追我的。”
“兄台,我们错了认错,是惊鸿剑客坚持要追你出口怨气。”许纯芳胆量大些,也显得俏皮活泼,羞笑着接口,“你扮猪吃老虎,也不是什么好德行呀!兄台,救命大恩,不敢或忘,可否将贵姓大名赐告?”
“你们可以去查呀!专管闲事的行道女英雄,应该有查的本钱。”
“我年轻少见识,你应该宽宏大量……”
“少废话!快走吧!他们快要搜回来了。”他挥手赶人,“不要妄想惊鸿剑客两个人回来救你们,他们从西面落荒逃走的,我敢打赌,他们已经逃回州城了。”
“他会带了摩云神手的人回来救我们的。”霸剑奇花讪讪地说,仍然不敢抬头,羞态可掬,武林女英雌的气概消失无踪。
“是吗?摩云神手那几手鬼画符武功,比惊鸿剑客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敢面对一群比惊鸿剑客更高明的人?他算老几?”
“有你在,我不怕。”许纯芳居然像男人一样,拍拍她那诱人犯罪的美妙酥胸,“兄台,让我见识你斗凶魔的绝世奇功,好不好?刚才我没看到,你是怎么样把老道妖妇制住的。”
“他们还有六个人,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你们,果真是年轻少见识不知利害,快走!”他指指先前红衣女郎所坐处,树下堆放着三女的剑、囊、皮护腰。“别忘了佩剑,以免回程碰上仇家。你们的剑术很好,但太过倚赖剑,早晚会遭殃的。”
“你也有剑。”
“我的剑是唬人的。”
“我听说过妙观音这位妖妇。”许纯芳抬回自己的物品,从容不迫佩带,没有走的意思。
“她是你们这些江湖新秀的前辈,是个妙人儿,江湖朋友耳熟能详,又妙又阴损可怕而且可爱。”
“你要她……”
“我喜欢她,所以要她呀!”
“你……”
“她是个很够味的女人,哈哈哈……”他大笑,向东一指,“算算他们也该来了,这次我一定可以把她弄到手,一定。”
身形乍起,进入树林冉冉而去。
“他比那些妖魔更坏。”霸剑奇花跺着小脚鄙夷地说,“居然要强抢一个可耻的荡妇,不像话。”
“申姐,人各有所好,他与惊鸿剑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许纯芳笑吟吟地说,“惊鸿剑客是能说会道,很会讨好我们的大好人。但是,我总觉某些地方不时,似乎有必要时刻提防,他倜傥潇洒的气质背面,所隐藏的另一种令我不安的面目。”
“胡说八道。”霸剑奇花笑嗔,“刻意讨好人也没有错呀!至少不会惹人讨厌不快。许姐,你希望喜欢你的人,像这个坏蛋一样,惦着剑追逐你?”
三女人在一起,说起敏感的话题百无禁忌。二个男人在一起,更是言不及义。
“好了好了。”吕飞琼制止两人争论,“你们不打算走?再被什么魔香弄翻,恐怕就福无双至,没有人会救得了我们哪!”
“不会再上当了。”霸剑奇花咬牙,“今后与任何人交手,都是留意风向,不击则已,击即必得,哼!我要等夜游鹰。”
“为人谋岂能不忠?申姐,我既然开始就自告奋勇拔剑相助,当然有始有终,我陪你等。”吕飞琼慨然说,“就算福无双至,我认了。”
“我们同心协力在先,不结束是不会各行其是的。申姐,我只希望今后行事,你能自有主见,不受其他事故所左右。”许纯芳显得有点懒散,“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追这个救了我们的人,惊鸿剑客一坚持,结果,几乎万劫不复。而坚持追的惊鸿剑客主仆,……啧啧啧……”
“也不能怪他,许姐。”霸剑奇花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初交,他有权为保全自己而采取有利行动,其实,我也是有意追赶的。”
她不便说出有意追赶的原因,被杨一元在大腿上摸了一把的事怎好启齿?
惊鸿剑客追赶杨一元的原因非常单纯。一个名号响亮的人物,被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在大街上击败,这羞辱委实难以忍受,把杨一元恨入骨髓,报复的念头极为迫切。
输不起的人,就会有这种激烈反应。
“我们先躲起来。”吕飞琼不想谈论惊鸿剑客的事,她对惊鸿剑客追求霸剑奇花的事,并无成见。在江湖遨游,有不少才子向她们献殷勤,也有许多不三不四的人追逐裙下,对这种窈窕淑女,君子好述的事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感情涉入还没深,任何一方都有权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采取有利的行动。
三女略一商量,以留下的七匹坐骑作目标,这些人早晚会来取坐骑的,守住坐骑有耐心等候,决定以速战速决的凌厉攻击,对付这些威震江湖的妖魔鬼怪,她们有向高手名宿叫阵挑战的本钱。
已经知道这些凶魔的来历,凶险便减少了一半。
枯等了半个时辰,等得心中冒烟。
北面五里地,路旁有座三家村。
妙观音藏好坐骑,藏身在村口的大树后,眼巴巴向南眺望,也等得心中焦躁。
最先到达的人是无上散仙,穿了一袭村夫的肮脏直裰衫,不再赤条条,大概是抢来的衣裤。
这位夸称是散仙的妖道,输得最惨,不折不扣的输得精光,杨一元羞辱的手段也的确缺德。
许久许久,百绝头陀六个男女终于赶到了。八人一商量,落荒而走折返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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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回 误捕淫妇
三女潜伏在亭左的树林里,愈等愈心焦。
蹄声得得,一人一骑从路对面的树林穿林而至。
“他来了。”许纯芳一蹦而起,“难道他把所有的凶魔收拾了?申姐,找他讨夜游鹰的消息。”
健马小驰而至,在路中勒住疆。
“咦!你们还没走?”杨一元颇感意外。
“他们呢?”许纯芳反问。
“上了大当。”杨一元苦笑。
“上了当?”
“那鬼女人的啸声,是逃走的信号。”杨一元拍拍脑袋,“我这笨脑袋,好像愈来愈不管用了,居然以为是求救催请同伴回来信号,像个大傻瓜一样守株待兔,真得找人把脑袋修理修理啦!”
一领疆、健马转向州城。
“他们应该向北远走高飞,你怎么反往回走?”许纯芳提醒他,“看来,你的脑袋真该修理修理了。”
“唷!你比我聪明?”他扭头笑问。
“至少不比你笨。那个女人是往北走的,可知他们必定在前面等候会合。”
“会合后一骑八人向北逃。”
“当然。”
“能比马快吗?走长途能用跑的?”
“这……”
“逃匿的人,什么地方最安全?”
“这个……”
“城里,聪明的姑娘。”他怪腔怪调,“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在城里闹事的。”
“抢女人,当然不敢闹事。”许纯芳撇撇嘴。
“任何事都不能闹,包括抢女人。即使在大街上碰了头,我也只能光瞪眼。陈州的八臂金刚,带了人追缉夜游鹰,他就不敢在州城执行公务,因为摩云神手在官府中有极大的影响力。连公门人也不便执行公务,我这种清清白白的外地人敢造反?所以,躲在州城最安全了。”
“咦!你知道陈州所发生的事?”
“八臂金刚找到我,要求我协肋。”
“那你……”
“那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行决仗义的行道者。哈哈!再见。”
“等一等……”
“你们检查他们的坐骑,看看有装备否?他们根本没有北上的打算,以为追上我三两下就可以把我摆平了。你们等吧!哈哈哈
蹄声急骤,健马绝尘而去。
没落案的人,躲在城内最安全。
即使是神僧鬼厌的宇内凶魔,也不敢在城内大庭广众之间闹事,伤人杀人掳人,都是铁定落案的重大案件,一旦在官府落案,今后就成了见不得天日的流民了。
夜游鹰在陈州落了案,但他只怕公门中人。
而百绝头陀这些人,公门人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不曾落案,妙观音当然也改变了身份,无所畏惧。
一旦在大庭广众间打打杀杀,官府闭城捉拿凶手,很可能瓮中捉鳖,所以公然闹事是江湖大忌。
两个生死对头在街碰上了,动手打打架无关宏旨,拔剑拼命可就得冒被捉拿法办的凶险了,出了人命,不论杀的理由如何充分,都可能上法场抵命。
因此,大多数江湖人都喜欢住在城外,出了事易于远走高飞,不至被堵在城里瓮中捉鳖。
然而,他们一切的恩怨是非,都不希望受到官府干预。
杨一元重回南关外,这次住进了颖阴老店,摆出姜太公在此的阵仗,明白表示继续执行降妖伏魔,逃的人就躲在州城内外,不达目的他不会上当离开。
晚膳时分,他出现在颖川酒店。
店堂中旅客云集,三间店堂几乎座无虚席。
他在窗台的一桌,叫来了酒菜。天大地大,吃比天大,吃饱了晚间才有精力办事,他对任何事都不操之过急,反正白天不是打打杀杀的时光。
这是一张小食桌,可以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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